《寻找米缸中......》米虫会飞

3、差事

　　哑叔看他开门，送了一碗粥来，小米喝完才想起付钱，哑叔摆摆手，示意不需要。估计是客栈免费的吧，小米想。
　　本来想到前堂转转，刚迈开脚看到了昨天的店小二。
　　“小二哥”小米的声音里满满的亲切
　　“你是？”小二倒是迷糊了，这儿谁跟自己套近乎啊，看见这少年背后的房门“你是小乞丐”小二一脸的恍然大悟，顺便还围着钱小米转了一圈，一脸的没想到
　　“是啊是啊”这要怎么解释，说是还是不是。只能认了！“小二哥，您知道哪有招工的吗”小米想着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不能饿死，就得先有份工作啊。
　　“有户籍吗”看着小乞丐一脸迷茫“这样吧，你到水关码头附近看看，那片儿可能没那么严格，怎么也能找个活儿”看着迷茫的小脸变得充满希望，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只说“你去碰碰运气吧，只是工钱肯定不会太高”
　　钱小米的工作要求就是管吃管住。和小二说了一声就算退房。有哑叔的那碗粥打底，贴身带着那颗仅剩的小银块，顺着小二哥指的方向，出了这条街一直往北走去。

　　老张茶铺。俗气又直白的茶馆名字。铺面不大，不过七八张四房小桌。这个点没什么人，一个四方脸的黝黑汉子张口说到“我说老张啊，你真不打算再召一个跑腿的了”，老张也就是这家茶馆的老板，长长叹了一口气。方脸汉子也只是日常规劝，看老板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也知道顾个人，确实紧张了点。
　　这个茶馆的前后院子是老张的全部身家。老张本来是在城门外开茶寮的，车马货运进城前都会儿歇歇脚，顺道打听一下城里的情况。来往的客人多，偶尔高兴了，打赏也不会少。起早贪黑几年，攒了一些银子。刚好遇到个老主顾，是个笔墨商人，想要出售城门里的一处仓库。价格合适，彼此知根知底，老张就和他签了契书，盘了下来。本来只是想漂泊多年安个家。城里的四合院买不起，就靠近城门楼子买个仓库凑合凑合。没成想本来冷清的建直门大街渐渐繁华了起来。门内繁华门外也热闹了起来。城外的茶寮起来了还几家。老张干脆收了茶寮，把仓库改成茶铺，也就是不交房租维持个生计。
　　水关胡同是个喇叭口形状的巷子。西边细长的出口联通着仓夹道，顺着这个交口向北走不远就是建直门大街。喇叭口敞开的顶头就是水关码头。过了水闸的船运，要在这里卸船，经过马车、人力挑夫，入库或者卖出。老张茶铺就是做的码头这些人的生意。并没有比原来茶寮好多少，但是胜在相对悠闲。对于要不要招个伙计，老张又对着写好的启示犹豫起来。

　　顺着小二哥的方向往北走，初春的季节，柳树的叶子早已是万条垂下绿丝绦了，还有其他的各种树各种绿，天空很蓝，空气清新，一水崭新的古代建筑，鲜活温暖。这就是几百年前，画里，诗里，书里，古人们的生活，想想就觉得激动。吆喝的货郎，追逐的小孩，吵闹的小夫妻，钱小米边走边乐呵。可是走着走着小米同学就笑不出来了，怎么还不到啊，好累！问路人又得到确实是水关码头的方向。
　　又饿又渴，小米觉得自己可能和这个时空八字不合。弓着腰粗声喘着气，恍惚间看见一辆空着的牛车缓慢的从身边离开。“唉--大叔”小米激动的喊着“大叔，大叔”高亢的声音引来了路人的侧目，那辆车的主人却没有回头，小米用尽最后的力气，追上了牛车，直接趴在了牛车尾部，知道这样不礼貌，可是双腿抖的真的站不住了。
　　突然增加的重量，总算引起了车夫的重视。扭着头看着马车突然多出来的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钱小米大口的喘着粗气“大---大叔，我可-可以--搭个--便车吗”
　　老黄头儿看着这个估计还没有自己黄牛高的孩子，回了句“坐稳了”然后挥了下牛鞭继续走。
　　小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想着能坐一站是一站，结果没被撵下去，反倒不好意思了。“那个--我没钱，我到水关码头”
　　“嗯，还算顺路”老黄头儿高冷的回答。
　　老黄头儿不爱说话，可是小米不知道啊。只是想着，做了人家的顺风车不给钱就不够意思了。还懒得跟人家说话(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简直太太不应该了。
　　牛车走的不会比人快多少，但是小米是打死也不想步行了。所以一段沉默的小米觉得找点话聊。
　　小米觉得从天气入口，是最好的开场方式，可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自己最疑惑的问题，“大叔---现在是什么年代啊”小米想打嘴。
　　“大明延平十二年”老黄头儿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老糊涂回答的特别细。
　　“大明？明朝啊！皇帝姓朱是吧？”小米顺嘴接到。
　　“皇帝姓氏也能拿来开玩笑”老黄头儿显然很生气“皇帝姓陈我当然知道，再如此开玩笑老夫就请你下车”
　　小米愣住了，明朝的皇帝不姓朱，这是什么情况？百思不得其解。
　　老黄头儿看着扎着脑袋，眉头紧锁的小屁孩，想着自己刚才的语气却是有点重。于是拿出哄小孙子的语气问“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小米顺嘴想说“28”话到嘴边才想起说了，恐怕会被当成再次开玩笑，而把自己赶下车，只好调皮的问道“你猜”
　　“十三四吧”大叔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小米谄媚的笑着“大叔你真厉害，我就14了呢”心里却一阵恶寒，小茶说话都没这么嗲。想再聊一些有关明朝的话题，可是太容易说错话了，就闭了嘴。
　　老黄头儿觉得，自己已经为刚才凶悍的态度释了好，就没必要再开口了。
　　于是又是一阵沉默。小米也再没心思看路边的风景了。既然是明朝，那和靖哥哥终究是无缘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前边的老黄牛终于停了下来，看看太阳差不多是正午了。
　　老张指着前边的巷子说，你顺着这条夹道往前走，第一个丁字口拐进去就是水关胡同，胡同朝东走到底就是水关码头。小米觉得这简直是顺路到家门口了好吗！感谢的话说个不停。
　　看牛车走远了，才走进夹道去。没几步就到了水关胡同。兴奋的超前跑去，一会又缩了回来。“大叔你要招个伙计吗”小米热切的看着即将贴到墙上的启示。
　　老张还在犹豫要不要找个帮忙的时候，这眼前就突然就来了个毛遂自荐的。
　　小米看着这个老板一脸犹豫“赶忙到，老板我可便宜了，管吃管住就行”
　　老张一听，心里就乐了，一直因为月钱高舍不得雇人，这突然冒出来一个不要钱的，多合适啊，侄子在的时候每个月还要零花钱呢。毕竟坐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稳住了内心的小心思。“小兄弟看来是有什么难处，那我就先录用你试试吧”
　　小米一听整个脸都乐开花了“太好了”小米拿过老张手里启示叠起来，朝院子里走去，边走边说“老板，我们开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