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三十七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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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还在暗暗嘲讽着那军官，顺便思考了一下等会怎么杀人，目光一瞥，就见到了呆愣的林恒安。
显然，就冲林恒安眉眼里杀人的气势，肯定不是他打个招呼就能搞定的。
“那那个，军爷，我今儿个还有事，先不不，不接客了啊！”五爷说完就想冲去林恒安那解释，但那军爷却一把抓住了他。
林恒安盯了他一会，就走去了里边，五爷也是愣了，转过身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军爷身边的汉奸，“我说你个大头鬼的不能给翻译一下？”
那汉奸也是狐假虎威惯了，慢慢悠悠地翻了个白眼，才给军爷翻译了。
丽姐悄悄地拉了拉五爷的衣袖，“小花青，丽姐对不起你，但这档子事儿怎么办？”
五爷压低了声音，“放心丽姐，实在不行就明天呗，常言道欲擒，故纵嘛”
“那花安小子怎么办？”
“没事，小孩儿哄哄就好。”五爷摆摆手，正说着，丽姐就直接把他拉到了身后。
“这事关乎我们家小花青的幸福呢！你赶紧的，这里我先撑着。”
丽姐看着那军爷微微不悦的神情，微笑客套起来，“我们这青儿姑娘呀！羞了！军爷还是明儿个再来吧。”
军爷还没说话，旁边的汉奸在他旁边不知说了什么，那军爷点了点头，就这样走了。
五爷急匆匆地奔向内房，刚到后台，就被一只手以捏碎手腕般的力气拉住，摁在了墙壁上。
林恒安堵住五爷的唇撕咬起来，侵占的意味是那样的明显，像是要把他这个人拆之入腹才肯罢休。
五爷刚想挣脱，就见到了林恒安艴然不悦的眼神，比以往的温情不同，冷淡的如同腊月里的冷风，毫无温度。
“小……小破孩”五爷还是第一次从心里感受到了愧疚感，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在他的人生中出现过，他的眼神，让他心里感到前所未有揪痛，这是为什么？
五爷自己也想不明白了。
林恒安看着五爷的眼睛，一股子气像是哽在了他的脖颈间，斥责的话语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旋，但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他的眼神只要流露一丝伤感，他就无意识地手忙脚乱起来，只好放弃。
五爷自然是不知道林恒安此时的想法，只以为他是生了气，
五爷斟酌了许久，还是一把抱住了他，第一次这样的急切地想要挽回一个人。
他从来讲究的都是效率，最不屑便是与人解释，但这次，这种慌张的感觉陌生的可怕，他不能够失去他，不想被他误解，不想见他冷漠的眼神。
五爷不管林恒安有没有在听，也不管他是否愿意听，自顾自把所有的事情解释完。
可林恒安心里的感觉却完全没有释怀，他不明白，为什么五爷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瞒着自己，就是不愿意他愿意与他分担，他从不忍心让五爷自己来承受这些。
“就连你穿女装的模样都是我第一次见……”林恒安眼里的光渐渐黯淡起来，五爷莫约是急了，脑里迅速地旋转着，眼里突然一亮，“等会儿！”
林恒安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五爷，“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五爷说完正想走，又不放心的转过来交代了一句，“你去花园那边的树下！就站在那里，千万不要走动！等着我！”说完，五爷就离开了。
林恒安看着五爷渐行渐远的身影，艰难地挪动的脚步，几乎在脑子里还细数着步子，上海的还未到花季，树上只是成荫的绿叶，月光又赶上了缺陷的时候，一切的不仅是宁静，还是可怕的沉寂……
在这片景象中，林恒安有些躁动起来，“小破孩……”五爷这一声所有的都推回了壳子里，他转过身身上穿着前朝的服饰，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依稀能忆起，这衣服他常放于柜中，严密的保护着，从没见他拿出来过，更不要说穿在身上。
云肩上青蓝的流苏有条不紊地排列在胸肩前，映衬着红金的刺绣，花纹精致奢华，一针一线都用心至极，五爷不论到哪都带着这衣服，因为匆忙，他未上妆梳髻，就这样拖着长长的水袖，小跑着过来了。
“这衣服……”林恒安还未问完五爷，五爷就把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再慢慢的把手指移到了林恒安的唇上。
“看着。”
五爷挥起长长的水袖，纯白的色彩在黑暗中是那样的明显，上扬时吸引了所有目光，掉落下来，当眼神顺着下移时，五爷的眼眸就这样落在了眼底，妩媚，却不轻佻，动人，却不楚楚。
五爷的笑容总是客套疏离的，确实是好看的紧，但那感觉，就像是找好了一个弧度，刚刚好露出完美微笑一样，从不会多少一分，故而早已失去真情。
林恒安从不喜欢他这样的笑脸，但偏偏这个人一眸一笑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自己，就连这样明显的千锤百炼的笑容，都让他恨不得永世独占。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五爷的曲调婉转，充满着自己的韵味，他从不模仿别人，随心所欲，按着自己的感觉开嗓，霓裳羽衣曲虽是经典之一 ，五爷舞出来的感觉，却是林恒安未曾见过的。
那种自由随性的媚态，浑然天成，却又像是在逗弄着你一般，只有眨眼一瞬的流露，却又故意散发地极容易令人捕抓。
“名花倾国两相欢
常得君王 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
树荫像是为他披上了衣裳，把他隔绝在了尘世之外，林恒安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那时候五爷能有，一舞倾城之称的名声，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明悦楼。
像是一汪看似浅浅的潭水，纵身跃下了，才明白了，那是深不见底的汪洋，那时的他大约就是这样，才能让那些个凡夫俗子，明知如此，还是忍不住注视他眼内的清漪，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沉香亭北倚栏杆
沉香亭北倚栏杆”
柔美的音色在夜色中回荡着，一舞已毕，林恒安却还是沉溺在这似幻似梦的感觉中，他像是天上来的仙子，却有着妖精一般的容貌的勾人的眼角，世人皆知他带着刺，却还是为之倾倒。
他身上散发的光芒，像是初春雨后露珠上闪烁的阳光，让人有了一种春色满园的意味，只因他已让着片土地熠熠生光，逐渐成为这里生出的一朵，美丽雅致，百花失艳。
林恒安知晓，他素来喜爱白槐，但他身上从无那种素丽淡雅的感觉，如今他懂得，他错了，他的存在，从不是为了洗涤，而是为了染彩。
或许这里本就不该有花，因为他的存在，就已让花无地自容地躲藏起来。
这里也不该有月亮，因为月亮自己懂得，他的光辉永比不上他眼里的清波耀眼。
林恒安还在愣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轻轻站在他面前的五爷。
五爷把水袖往他眼前一挥，袖过处，他的笑颜如腼，出现在他的眼前，戏谑的眼神仍是如初，现在他却能够感受到了，他是下了凡来，赐予他的恩。
“我……许久未穿过这衣服了，舞，我也忘了许多，但这是我第一次，专门地，给一个人，跳这支舞”
五爷说话莫名地支吾起来，他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时，眼都不曾眨一下，但一旦遇到了这种煽情的场面，他就有些臊了。
“你这支舞，亦不止我一人看过……”
“那从今以后，我只为你一人舞……”
林恒安讶异地看着面前认真起来的五爷，他明知道，这支舞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这种毫无利益的事情，他为了……我……
“我……年纪不小了”五爷轻轻笑起来，“不会有人再来看一个老头儿跳舞了，这衣服珍贵着，不舍得丢，这一支舞，还是留给，我喜欢……喜欢……的人吧”
五爷后头的话说的很小声，低下了头，林恒安不看也晓得，他的脸现在一定是绯红的。
虽然自己总是喊他老妖怪，但自己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为了逗弄他，若是他真的老了，头发白了……那我，一定要是陪在他身边，看着他老去的人，然后和他一同埋入坟墓，黄泉相伴，奈何桥旁，三世定缘。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三十七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