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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   顾景想过自己醒来时身边可能只有一个空荡荡的位置,好一点的话或许还能感受到白佑澜遗留下的温度。毕竟是太子,每天要处理的政务还是很多的。
      结果一睁眼,还是白佑澜。
      不用上朝的么?
      顾景看了看屋内明媚的阳光,沉默着。
      不是日上三竿,也是跟早起远了去。顾景作为勤政爱民的好摄政王,除非是病的厉害起不来,就算休沐也是早早起床干活。赖床睡懒觉跟他毫无关系。生活作息十分健康良好。
      难道白佑澜今天休沐?可也不能仗着休沐就一直躺着不起吧?
      “醒醒,”顾景推了推白佑澜,“起床了,别睡了。快点起。”
      “嗯。”白佑澜眼都没睁开,抓住顾景的手放在脸旁边蹭蹭,“别闹,再睡一炷香。”
      顾景乖乖等了一炷香。
      “一炷香时间到了,快起床。”顾景锲而不舍推着白佑澜。
      “嗯嗯。”白佑澜伸手把顾景捞起怀里,“再睡一炷香。”
      顾景红着脸等了一炷香。
      “起床了!”一炷香之后,顾景拍着白佑澜,趴在白佑澜耳边吼道,“起床了!白佑澜你快点起来!”
      有成效,白佑澜这次勉为其难地把眼睁了一条缝,看清是顾景后,把脑袋埋进顾景的肩窝,鼻音浓重:“小景别闹,还早。再让我睡会,乖。”
      刺激太重,顾景一时竟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等大脑恢复正常后,顾景终于忍无可忍:“白佑澜你给起来!把手跟腿都给我收回去!起床吃饭你不干活了啊!”
      附带一脚,正中白佑澜伤处。
      当时就给白佑澜疼精神了。
      “疼疼疼,”白佑澜龇牙咧嘴,伸手捂着腰侧,一脸哀怨,“不是我这里昨天刚被打过,小景你下脚轻点啊。”
      “被打了?谁?”顾景一惊,当下要掀开被子就要看刚刚白佑澜被自己踢到的地方,“很疼么?用不用给你揉一下。”
      白佑澜还没来得及说话,被顾景先前怒吼惊动的许幸言端着亲自熬的药粥推门进来了,把眼前一幕尽收眼底。
      许大夫端着碗,立在门口,语气平缓:“白佑澜,你还是个人么?”
      颇有一种老父亲的感觉。

      精准捕获许幸言言外之意的白佑澜:……
      老脸一红的顾景:……

      “没事,”顾景咳嗽两声,探出头来,“我刚刚不小心踹到了佑澜腰侧带伤的地方。”
      许幸言点点头,端着碗走过来:“放心,他皮实着呢,死不了。”
      被误会还没有得到道歉的白佑澜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给顾景腾出地方,突然灵机一动:“我能喂饭么?”
      “再见。”许幸言动作停缓一下,干脆利落地转身而去。
      他不该在这里。
      还是回去研究一下怎么包扎伤口比较疼实在点。
      得不到大夫准许的白佑澜目光灼灼地望向吃进一勺的顾景。
      耳朵愈来愈红,顾景强装镇定地放下碗,手指着门口:“出去。”
      大失所望的白佑澜不死心,试图争取一下:“我以前也喂过你啊,不用害羞。”虽然那次是枣花糕。
      不止耳朵,脸和脖子也变红的顾景手一抖,险些把粥洒出来,勺子指着门口:“出去。”
      郎心似铁,四皇子殿下只的依依不舍地穿好衣服出去吃饭。
      门一被关上,顾景顿时觉得自己呼吸顺畅,耳朵和脸的温度也褪了下来,神清气爽。在优雅地吃完自己的早饭后,顾景安分地躺好,翻过身背对门口。
      把自己蜷成一团,脸深深埋进手里。
      白佑澜这个混蛋!

      吃完饭的白佑澜被许幸言按住换好了药,门外就传来了圣旨。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白佑澜取出礼服,带着人出去领旨。
      传旨的太监显然受到示意,连门也不进,就在街上宣读圣旨。
      于是路过的行人围成一团,看昔日的太子领着太子府的众人,听这一道除去他太子之位的圣旨。
      白佑澜跪得安安稳稳,对旁人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恍然不觉。
      “儿臣接旨。”等太监将长长的圣旨念完之后,白佑澜朗声叩头,伸手接旨。
      “四皇子殿下这又是何必呢?”太监对这个太子颇有好感,叹息着把圣旨交到白佑澜手里,“何必呢。”
      “谢公公关怀。”白佑澜把圣旨交给身后的小厮,冲着太监笑了一下。
      “唉,”太监看着白佑澜摇头,扭身吩咐,“来人呐,把匾额换下来。”身后的下人不敢怠慢,搭梯子的搭梯子,换匾额的换匾额。
      白佑澜立在原地,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看着“太子府”三个字被替换成“四皇子府”。东辰帝想给他个威慑,这下一来,不消半日,整个临风都知道他被废了。
      那又怎么样呢?白佑澜冷笑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行这步棋之前,他已经想好如何扳回这一局。
      况且就算满城皆知,他也能将顾景瞒在鼓里。
      再说了,他被废不是因为擅杀将领、延误军机么?跟顾景,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四皇子,这府上的装扮…”太监见白佑澜要走,急忙跟上去。
      “公公忙就是了,”白佑澜好脾气地回答,“只是我府上有人静养,不能吵闹。”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太监得了话,退下去训斥跟着他换取装饰的人。刻意给白佑澜空了段时间。

      “今日之事,”白佑澜也没闲着,他将府内下人召集过来,一双眼凌厉地扫过,“谁敢饶舌提起,本殿下不介意让他领会领会府内的规矩。”
      “要瞒着王爷?”莫谷尘皱眉,显然不同意。
      “难道还要让他知道?”白佑澜反问,寸步不让,“他身体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依着顾景的脾性,若是得知这件事,如何能不多想,如何能不烦心?

      白佑澜烦躁地挥退众人,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顾景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他身体不好,又遭摧折,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还需好好将养。白佑澜手指描绘过顾景五官,温柔凝视躺在他床上睡着的人。
      睡吧,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凡事有我。
      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外边都乱成一团了,四皇子,你还在温柔乡里躲清闲是不是不太好?”白佑澜一转头,就看见沈长清抱着胸,戏谑地看着他不规矩。
      “你怎么来了?”白佑澜给顾景掖了掖被角,“别喊我四皇子。”
      “四皇子,你瞒不住。”沈长清跟着白佑澜往外走,“不然你准备怎么解释玉牒的事?说你用白佑澄一命换来的?东辰帝能放过你?别傻了,你瞒不过去。”
      “那我怎么办?”眉眼下垂,白佑澜冷然,“实话实说?然后让他担心?”
      “你瞒着他他就不猜忌不耗费心力了?”沈长清嗤笑一声,半嘲半讽,“你这样只会让他更担心。就算现在你哄了过去,你还能骗他一辈子?到时候顾景知道了,你让他怎么想?他不够好,不值得你信任,所以你瞒着他,所有事情都不跟他说。”
      “怎么可能!”白佑澜生生压下自己嘴里剩下的话,压低声音,“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他?我只是不想他担心而已。”
      “那是你一厢情愿,”沈长清镇定如初,“顾景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欺瞒,哪怕是为了他好。你说过,他不愿意谈起他的父皇母妃,被你逼狠了才淡淡提上两句。对于他十五岁以前的事,从来没主动跟人谈过。就是跟了他最久的莫谷尘,都不曾提起半分。不管他过得好与不好,对于一个跟了他八年的人,一句不提,也不曾触景生情过,白佑澜,你觉得这正常么?”
      “兴许他只是,只是不想说。”白佑澜抿唇,“就像我也不想跟你说我曾经做过的蠢事一样。”
      “你做蠢事做了十五年?十五年没做过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沈长清一言难尽,“一件事都不足为外人道?你说的是顾景?是那个曾经少年英才人人叹服的顾景?”
      沈长清再次怀疑自己的眼光。
      要不是为色所迷,他当初绝对不可能选白佑澜。
      “白佑澜,顾景是个怎样的人你比我清楚,能让他决口不提往事,说明他还有顾虑。”沈长清扶着额,“我不怀疑他的感情,可是白佑澜,顾景刚醒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会被逐出玉牒了。他太镇定了,脸上的神色半丝伤怀都没有,只有释然。”
      “因为苏敛安和南夏伤他太深了,”白佑澜毫不奇怪,“你不是知道么?怎么了?”
      “那原因呢?”沈长清步步紧逼,“他父皇是个疯子顾景甚至不愿意认,可是原因呢?血脉亲情人之天性,到底发生过什么?谁都不知道,除了顾景。”
      “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过往,我为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白佑澜厉色反问,“让他把伤疤重新挖一遍?在让那些往事伤他一遍?我不在乎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有未来。”
      “可他谁都没说过,这好么?”沈长清也急了眼,“伤口藏着掖着只会加重伤势!他昏迷时日日梦魇,他根本没放过自己。他体内还有毒残留,他会不知道?白佑澜,顾景若是当这段往事如云烟,我何必跟你提这些?他根本没放下过!现在还能忽略,将来呢?将来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他跟谁都没说过?”白佑澜反驳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兴许他说过呢?再说了,你说的这些跟我要瞒着他有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白佑澜就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说过。
      莫谷尘不知道,白佑澜不知道,顾景还能告诉谁?苏敛安么?依他的性子,就算再感激,也不可能把苏敛安放到莫谷尘前面去。
      顾景为什么不说?
      不过是顾虑重重,不过是放心不下。
      这时候白佑澜还要瞒着顾景,岂不是给顾景犹疑的心一个后退的好理由?顾景不想说,谁能从他口中逼问出来?
      一段沉重的往事背负的八年还好,再往后呢?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能赌么?赌时间会冲淡一切?
      还是赌顾景终于能放下心来?

      见白佑澜终于反应过来,沈长清欣慰地拍拍四皇子的肩:“你再想想,我该走了。”
      累死他了。为白佑澜在政事出谋划策也就算了,还有关心他的私人情感。
      他需要涨俸禄。

      卧房。
      置换东西的下人不敢进来,偏偏宫里来的人还盯着,嘴上是没说什么,全在眼神里表现出来。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想登时作鸟兽散,好免去这般煎熬。
      “快些呀,咱家还等着回宫复命呢。”一个太监尖着嗓子,苍白的额头上遍布了不满和快意,“还以为你家主子是当朝太子啊,人呐,最重要的是认清形势。乔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拿的。别磨蹭!”
      下人诺诺地应着,却没一个人敢上去推开那一扇雕花木门。
      县官不如现管,他们的当头主子是白佑澜,宫里的人得罪了还有白佑澜顶着。要是违了四皇子的意思,可登时就大祸临头了。
      说话的太监等了半天,见这群宫外的下人嘴上应得好听,一个动手的没有,自觉没脸,一甩袖子:“一个个都是什么东西?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咱家等着回宫复命,没工夫陪你们这群贱种子待着!赶紧的!”
      “公公,”大管家去书房盯着人,太子爷还没来,新上任的小厮舔舔嘴唇,硬着头皮顶上,“四皇子下了死令,殿下不来,不准人进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太监嫌恶地捂着鼻子,“也配回咱家的话?叫你们主事人来!”
      “公公您小声些,”小厮陪着笑脸,“里边有人,受不得吵。”
      这死太监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府里管事的都去盯着人,生怕有谁手脚不规矩,这边有事太子爷亲自交代的,谁会闲着没事过来?
      “他受不得吵?咱家就受的了等?”太监连连冷笑,“耽误了皇命,要你们好看!”
      “闭嘴。”小厮话头还未起,太监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冷喝,莫谷尘挑着双眼,“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杀气毕露。
      太监微微往后退一步,憋红一张脸:“你,你等着!”
      莫谷尘懒得再理会,推门关门一气呵成,把众多探索的目光挡在门外。
      绕过屏风,不出所料顾景已经醒了。
      “外边吵吵嚷嚷的,做什么呢?”顾景清冷着一张脸,手里攥着许幸言放在他床头的话本。
      按照白佑澜的意思,是能瞒住就瞒住,不过他是王爷手下的人。
      “四皇子被除了太子的位置,宫里来的人。”莫谷尘给顾景递了杯水,小心喂他喝下,“外边一个太监吵闹,我喝住了。”
      书页悄无声息地皱了一角。
      趋炎附势,鼠目寸光。
      “把人赶走。”顾景闭上眼,“什么东西,叫唤的还挺欢,是怕晚上少骨头吃?”
      “是。”莫谷尘点头,“王爷可想吃些东西?”
      “不必了,我再睡一会。”顾景摇头,“最近睡得不太好。”
      莫谷尘抿抿嘴,低低叹了一声:“王爷,有些回忆是酒,不怕贮藏。有的是毒,须刮骨疗伤。”
      “闭嘴!”顾景翻身面墙,不愿再与莫谷尘对话。
      这是他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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