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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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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
南夏的使节来的是各国中最快的,许是一路奔波,古棱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顾景待在马车里,细细观察着来使。古棱在他的印象中,是个宽厚和蔼的兄长。为人良善,只是一直不得重用。
这次怎么会派他过来?
顾景皱眉。早在他收到消息时便已命人查探,可是他现在人不在京城之中,手底下的人未免有些束手束脚,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都没有。
“王爷,下不下车?”惜福在车下,等了半天也不见顾景有何动静,小声问道。“不下。”顾景的手指点了点,“他们若是聊完了就回府。”
本来就是想看看这位古相的嫡长子有什么变化,竟然能代表一国。
使节在外代表的就是一国形象,品阶不可能太低。他走的时候,这位好像才刚刚升为五品官。
眼下,少说也是正三品了。
以古棱的年纪资质,四品就有些虚高了。
福王府的马车调转车头,留下一骑烟尘。东辰的官员暗中松了一口气。古棱来的本来就不早,若是福王再在这里跟他唠唠家常,进宫可就晚了。
东辰帝年纪大了后脾气越发不好,到时候定是少不了一顿斥责。
古棱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在周边人的催促离开了城门。
驿站。
“东辰帝也太能说了。”古棱端起茶盏灌下一口,“竟然将时间生生拖到现在。”立在他旁边的小厮抿抿嘴,没出声。“你去外边守着,别让人进来。”古棱扫了一眼沉默的小厮,指着门口。
“是。”小厮深深躬下腰,身高骤减一半,没敢看古棱的表情就急匆匆地走了。
“怎么还不黑!”古棱一拳砸向桌子,起身在房间内转了几个来回,随后又一屁股将椅子坐得乱向。想抽出本书看打发时间,一没控制好力气,碰翻了上好的翠色茶杯。书被洇了大半,地上还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瓷片。
“把人喊来!”候在外边的小厮听见自家主子这声音,下意识哆嗦一下。
就在古棱半躺在床上将那本被洇湿的书来回翻的时候,窗子终于被人敲响。
“你怎么才来?”古棱一把将书扔出去,对准了翻窗进来的女人。“难不成天不黑你要我闯进这驿站?”古乐儿将书放下,一双剪水秋眸冻成坚冰,直直地刺向古棱“我还要名声。”
“你还要名声?”古棱刻意扬起一条眉毛,“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能好到哪去?我告诉你,你受气是你无能。再往我身上撒,”抬起的袖中有隐隐的寒光,古乐儿走到床边,“我就把这东西横在你的脖子那里。”
“哼。”古棱压抑着怒气,不再说话。
父亲向来宠爱这个妹妹,还特意教了她祖传的功夫,更不成想古乐儿还当真有学武的天分。
现在连亲生哥哥都不放在眼里了。
“你怎么来了?”古乐儿见他老实,就走到椅子旁坐下,“你可没告诉我你这几年升职升的这么快。你不是说他们都不待见你,特意给你小鞋穿么?”
“告诉你?让你哪天把我卖了?”寒光映射进眼底,古棱愤愤移开眼睛,“怎么,嫉妒?”
“我嫉妒你?”古乐儿轻蔑的神色毫不掩饰,“笑话。你到底出卖了什么?顾旻那个混蛋怎么就突然推荐你了?”
“没什么啊,”古棱恶意地扯了扯嘴角,“我不过就是把你卖过的消息又卖了一遍。庆王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亲口许诺等我回去,就将这个虚封的三品官撤了,给个有实权的四品职位呢。”
“你疯了?你跟顾旻合作?你忘了他怎么对你的?”古乐儿从椅子上挑起,瞪大眼睛质问。
“什么庆王怎么对我的,是你疯了吧。”古棱嗤笑,“我还不是被你连累?还不是因为你,非要跟那个顾景在一起?要是你老老实实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事?”
“你…”古乐儿伸出手指向自己嫡亲的兄长,胸膛剧烈起伏,“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不是我,是你。”古棱扬起下巴,“顾景能给你什么?他让你成了妾你还不恨他,还一心要帮他?醒醒,就算你再怎么帮他,你也已经是别人的妾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行么?况且庆王能让我升官,能让我对得起先祖。顾景呢?他现在就像条丧家之犬,你帮他除了会害了你自己,你还能得到什么?”
“啪。”原本在杯子里稳稳当当的茶水泼溅出来,滴滴答答地淋落在地。“你再说一遍?”古乐儿几乎要咬下下唇一块肉来。
古棱嘴唇动了几动,恶毒的话语临出了口却转了个方向:“你知道就行。乐儿,你好好的过日子不行么?爱是个好东西,可是你不能靠它活着。现在谁都不知道,你要收手,还来得及。”
更何况谁都看得出来,顾景对自己的妹妹根本没有过感情。
先前他护她救她,不过是看在父亲帮扶他的面子上,古乐儿又是他的未婚妻,自然不能让她被人羞辱去。古乐儿远嫁后,顾景的情绪根本没有太大起伏。
所谓郎情妾意,所谓天作之合,顾景从来没当一回事过。
“来不及了。”古乐儿突然展眉一笑,隐隐是当年的无双芳华。
“哥哥,来不及了。”古乐儿眨眨眼,“你想收手,也来不及了。东辰帝不会放过咱们任何一个人的,我留着所有信,我有证据。”
这个贼船,上了就别想下来。
“你!”古棱翻身下床,指着古乐儿的手指微微颤抖,“为了个男人,就为了个男人,值得么?”
“值得啊。”古乐儿歪头,看上去一脸天真,“我和顾景两情相悦,我们不是天作之合么?如果不是顾旻那个混蛋从中插手,我们早就成亲了!你怎么,怎么能和他合作!”
是你们对不起我,是你们坏我姻缘。
“兄长还是好好想想吧。”古乐儿一双眼睛雾气蒙蒙,又从窗户中离开。
古棱则是重重地跌在床上,以手掩面。
三皇子府。
古乐儿刚刚回府,尚未卸下一身行装,云珠就急急凑过来:“小姐,您走后不久三皇子就过来了,只想着要见您。奴婢说了许久三皇子都不想走,后来是皇子妃赶过来,将皇子引走了。”
“白佑洲怀疑我了。”古乐儿身形一滞,“没事,我这条命总归是丢不了的。”
“小姐心中有数就好。”云珠伺候古乐儿更衣,“不过皇子妃让我告诉小姐一句话。”
“她同我有什么好说的?”古乐儿轻哼一声,“什么话?”
“别再揪着过去的事不放了,”云珠将头低下,“还是先过好现在吧。”
古乐儿的拳头骤然攥紧,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来阻挡自己跟顾景?管他们什么事?
她不过就是想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小姐,小姐?”云珠低低地唤了两声,拉回古乐儿的思绪。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古乐儿抚上自己的脸,“谁我都不会放过。”
任何她和顾景之间的阻碍,都只有粉碎这一条路。
窗外,一个黑影飘过。
“我去,这女人也太可怕了吧。”蓝陌僵硬地保持平衡,借着繁茂的枝叶遮挡自己的身影。他本来想去驿站看看南溪派来了什么样的使臣,能不能刺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结果抹黑出来的时候,他,又遇上了上次在六皇子府遇见的高人。
幸好自己发现的早,蓝陌摸着小胸口,在前边一路狂奔。
那人似乎没有再被什么绊住手脚,一心一意地追他。蓝陌来不及思考,掉头跑进了纸迷金醉的销金窟。
这个跟自己上次去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捂着鼻子被香粉呛到窒息的蓝陌艰难地穿越人群,试图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居然还有人在他身上揩油!
等蓝陌终于突出重围,靠在人家后门喘气的时候,耳畔就传来了破空声。
蓝陌:为什么!
在蓝陌终于利用这条街上的窑子甩开追他的人后,他又发现自己陷入了困境。
当然不是自己被熏的头昏脑涨,而是,他迷路了。
陷入迷茫的蓝陌:我是谁我在哪?
屋顶是不能上的,谁知道上面有没有人。问路也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白天,问驿站在哪也是可疑人物,更何况是夜里。
只怕他还没问完,被问的人就已经将巡视的官兵引来了。
再说了,大晚上的,谁会出门啊。
蓝陌正一筹莫展之际,四处瞟的眼睛自动捕捉到一个夜行者。
就跟着他吧,能去哪去哪。半夜出门,肯定是有什么机密要事!
去不成驿站,自己也可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啊。将来赫连来的时候,没准就是一个筹码。
于是迷路的蓝陌就跟着古乐儿一路来到三皇子府。
古乐儿走到窗子旁查看一遍,蓝陌赶紧趁着声响挪动到另一个地方藏好。见人将窗子关上,这才放松身体,细细回想着偷听到的内容。
这位明显是刚刚出去办了什么事,而且还对某件事情有贯彻到底的决心。虽然进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哪家府邸,不过拖古乐儿的福,蓝陌眼下总算对自己的位置有了清晰的认识。
没想到三皇子府里还有武功这么高的女人。
看那婢女的说辞,这个女人地位还不低。
不是三皇子妃,地位不低。蓝陌眯着眼睛,难不成是那个和亲的古侧妃?
这个古侧妃半夜出去,是去见谁?如果是南夏的使节,那是她嫡亲的兄长,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何必在夜里偷偷摸摸?
不是嫡亲的兄长,会是谁?
会跟这位侧妃的靠山有关么?靠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放下过去,放下什么过去?蓝陌咬着嘴,当初怎么没多看点南夏国内的八卦呢?
难不成这位侧妃不满于自己和亲,心怀怨恨,找了靠山对付白佑洲?
那白佑洲也太惨了吧。
而且这个靠山还能威慑白佑洲。白佑洲虽然手上无权无势,可是人家有个好弟弟和好母妃跟好外家啊。
不会是白佑澜吧!
蓝陌灵光一闪。
没错了,白佑澜是太子,能让白佑洲投鼠忌器。而且古乐儿心怀怨恨,找白佑澜当自己的靠山对付白佑洲。她武功高,想必平时听点什么消息、暗杀个人还是很方便的。
谁会把三皇子的侧妃,跟一国太子牵扯起来呢?
不过眼下看来,古乐儿像是暴露了。
蓝陌摇摇头,以他对白佑澜的了解,这个美人怕是会被放弃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