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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娘,可是有什么不顺?”安柔雪坐在白茹的下首,低眉顺眼地小声问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你小时候就冰雪聪明。”白茹将自己这个女儿细细打量一遍,拉着她的手柔声问道,“你也大了,按礼说不当让女儿家参与,只是娘的女儿,又如何能同那些胭脂俗粉相比?”
      白茹的眉宇藏不住的得意,偏偏嘴上又是温柔至极的语气:“娘性子直,你只消说,这京中的男儿,你觉得那个配得上你。”安柔雪闻言一怔,旋即绽开一抹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出阁的女子又怎可多言?”“虽说女子讲究气质温婉,但是也不可太过柔弱。”白茹拍着安柔雪的手,教导到,“娘纵是以千金之躯嫁进这将军府又如何?你父亲那个花心男人还不是纳了妾。”
      娶了公主的驸马还是男人,更何况白茹的夫君是将军的嫡次子。上面不仅有一个征伐沙场的兄长,还有个战功彪炳的父亲。先帝疼女,怕自己百年后护不得白茹周全,想让白茹下半生过的安稳。
      只是白茹理解归理解,心中未尝没有过怨言。安颉讲究文人气韵,性子又内敛。白茹出身皇家备受宠爱,骨子里就带着骄傲,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夫妻情深不深不知道,安柔雪只是觉得,这两人,当真不适合在一起。
      外人面前的恩恩爱爱情深不寿,不过是被生活磨炼出来的精湛演技。先皇的心思不必多言,东辰帝何尝没有夺取兵权的意思?白茹是在东辰帝面前还能说得上话的皇亲国戚,对于自己妹妹,东辰帝再狠又能到哪里去?
      安家是白茹的庇护所,白茹是安家的挡箭牌。
      互利互惠,共生共存。
      白茹压不过安家,驸马纳妾也不违反世俗。说白了,她不过是羡艳那些话本里的痴情男子,哪怕阴阳相隔,也愿意为一个人守一生陵。
      那是皇家得不到的不朽。
      “婚姻乃人生大事,女儿见识浅薄,自然是由母亲做主。”安柔雪言语轻轻,乖顺的样子格外讨人欢心。“娘这样的女儿,配谁配不上?”白茹眉尾一扬,“娘必定给你寻一个好亲事。”

      福王府。
      “太子殿下,本王这里可不是用来发呆的。”顾景一撩眼皮,端起了桌面上的茶杯。“孤失礼了。”白佑澜眨眨眼,反应了过来,“王爷莫怪,孤,有些头疼罢了。王爷也知道,孤这个太子,着实有些难当。”“所以太子专门跑到本王这里来思考对策?”顾景垂眸盯着飘飘浮浮的茶叶,“本王这府上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白佑澜让人问住了。踟蹰了半饷,最终还是张了嘴:“王爷府上什么都没有,只是孤尚有心事,这府上的佳茗,孤还是下次再尝。”言罢,便是直接起身,告辞了。
      将人送出了府,顾景将人支开,缩在铺着毛毯子的花梨榻上,手指摩挲光滑的木头面,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拽过一旁的小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又用鼻尖蹭蹭伸到自己面前的毛,顾景才安安分分地老实待着。
      屋子里并不算冷,东辰帝犯不得跟一个病恹恹的人计较这个。地龙热热地烧着,不大的空间摆了炉子,没有半分烟屑。顾景这几年虽说算不得静养,可到底还是上了点心,身子骨更非是风一吹就散。
      只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他病着才是件好事,最好是每日愈下。
      尽管不冷,顾景还是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他知道自己这样一来,这些明日少不得被人送去浆洗。还穿着外衣就躺在床上,那毯子跟被子自然是脏了。
      可顾景不在乎,他不想在乎。
      他乐意。
      谁还能管得了他?
      将头埋进了毛中,顾景闭上了眼睛。
      理智回笼。
      顾景想回去晃醒自己。
      困也不是这个困法,刚刚丢不丢人?顾景悠悠长长地叹口气,又将被子拉了拉。昨天晚上梦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境冲入脑海,偏生醒了还记不得自己梦见看什么。只是脑子浑浑噩噩,偷偷出去吹了会冷风才将将清醒。
      本以为这次白佑澜会对先前的事有所解释,自己还隐隐有些期待他不按常理出牌。结果依旧是官话连篇,虚伪得只能骗骗那些街头巷尾早起晚归的老实人。手指用力,揉皱了几分绸面。
      还是睡觉吧,管那么多干嘛?
      明天不定还要怎样折腾,白佑澜这样也好,省得他费神。他不是来东辰养着呢么?何必为一个过客思虑过多?

      太子府。
      “我说,你当真不准备给你姑母一个交代么?”许幸言散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交代什么?”白佑澜掐掐耳垂,“你不能换个地方磕么?”我真的不觉得在我批改东西的时候,有人在一旁吃吃喝喝对我来说是一种关爱。

      已经吃完半盘糕点的许幸言:我说我是来关爱你的么?

      “这不是怕你一不留神睡着,回头再摔了。”许幸言把手里的瓜子皮扔了,又抓了一块小桃酥。“你也知道,”白佑澜把笔放下,拿了一个蝴蝶卷子,“不如…”“想都别想,”许幸言白了白佑澜一眼,“不可能。眼下又不是什么紧急时刻,没必要。”
      “你就不怕我摔了脑子?”白佑澜挑眉。“摔了我给你治,药是不可能给你的。”许幸言将小桃酥放下,“你清醒一点。”“我清醒着呢,不然早就背着你找去了。”白佑澜揉揉眉心,“不说了不说了。你不是刚刚还问我为什么不给交代么?”
      “白佑澜,我有权力过问你最近买的东西。”许幸言神情冷淡,“我知道你清楚明白,我就是提个醒。”
      多少人的命都在你身上压着呢。
      许幸言动动嘴,最终还是咽下这句话。他知道自己在心机这方面向来比不过白佑澜,太子爷若是想绕过他,他自然是不可能知道。
      “我知道。”白佑澜眉眼笑着,“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知道有多少人的命在我身上压着。
      我也知道有多少人想着让我一生不能翻身。
      “这还差不多。”许幸言又将小桃酥送进嘴里,“说吧,你刚想说啥来着?”“你这架势比我还足。”白佑澜猛地眨了下眼,“你觉得那些人能要我的命?”“不能,所以我觉得柳瑞可能需要一个大夫。”许幸言意思意思直了下腰,随后又没骨头一样地瘫了回去,“可能是年岁大了。”
      “年岁大了也不傻,”白佑澜深吸口气,打了个哈欠,“他就是故意的。这次谁能想到我会临时起意参加一个酒楼的猜谜?”
      安柔雪。
      “她一个小姑娘…”许幸言说道一半就没了声音。
      谁能想到,会是这一个柔柔弱弱的名门闺秀?
      “不是她,还能是谁?”白佑澜吃完蝴蝶卷子,站起来活动腿脚,“那布置怎么会是临场仓促?”为了逼真,还特意在之后又派出一拨人迷惑视线。
      安若雪,在这之前,谁怀疑过她?一个长在公主府的嫡女,一个正妻的绝佳人选。
      谁会怀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
      “柳瑞这是想摆你一道?”许幸言皱眉。“他想告诉我安柔雪不可靠。”白佑澜怜爱地看向许幸言,“不是为了送我一个人情。这件事后,我绝不可能娶安柔雪。”安柔雪是作为皇后的人选,但不是唯一人选。
      “…安柔雪,怎么和八皇子他们…”许幸言摸着下巴,想不出来。“谁知道呢?”白佑澜叹口气,“只是安家本就偏向白佑澄。”这样一来,怕是不可能在成为自己的助力了。
      他势必是不可能娶安柔雪的了,也不想若即若离吊着白茹的胃口,所以干脆连个合理的解释都没给白茹,断个干净。只是他的姑母心高气傲,这般下来,怕是将安家彻底推到白佑澄那边去了。
      那就推吧,白佑澜无所谓地想,反正打仗而已,他不缺人。

      头疼的白佑澜:好想睡觉。

      “困了?”许幸言研究一下白佑澜的表情,“赶紧去睡。”“睡不着的。”白佑澜趴在桌子上,“一闭眼就是那些魑魅魍魉,睡不好。”许幸言默默地看了一眼赖在桌子上的某位太子爷,端走了糕点盘子。
      让这个人自生自灭吧。
      我不管了。
      有骨气的许幸言第三十二次这样想到。
      然后熬了一锅安神的汤踹开房门。
      总不能一直不睡觉,就算睡着之后会做噩梦,也得睡觉。噩梦我治不了,让你乖乖睡觉还是可以的。

      所以白茹最终也没能等来一个让她满意的答复。

      十五过了,就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春闱。这两年皇子们都渐渐大了,皇帝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眼下还是一片平和,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发难?这场春闱倒是难得的平静。

      福王府。
      顾景上次把白佑澜送出了府门,白佑澜就投入到了春闱的大业之中,跟白佑澄斗智斗勇。没了白佑澜白佑澄上门,顾景也算轻松许多。毕竟对于春闱这种内政,顾景这个外人还是插不上手。
      在别人忙成一摊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喝喝茶下下棋生活,可以说是十分美好了。
      顾景端着茶,心平气和地表示自己知道了白佑澜明天又要来的消息。
      又是来打官腔的。顾景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添点乱,他的小日子过的挺好的,没时间陪白佑澜打官腔。
      次日。
      “太子这是对春闱胜券在握?”顾景端着茶水,目光落在白佑澜身上。“胜券在握谈不上,但是五成胜算还是有的。”白佑澜喝了一口茶,“王爷这茶可是好滋味。”“太子当真是心宽,就不怕这届学士不为太子所用么?”顾景嘴角扬了一抹微末的弧度。
      这茶是他惯常喝,也是他自己泡的。
      “王爷心里跟明镜一样,何苦来问孤?”白佑澜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上次是自己跑的快,这次在顾景的地盘上揉了这位的头,怕是要前功尽弃,搞不好还要被打出去。
      顾景默然。
      看来白佑澜不准备等了。
      怪不得跑的这么勤,这位太子爷想刚登基就对外征伐?
      “太子对自己的信心倒是很满。”放下茶盏,漠然的眸子对上白佑澜舒展的眉目。顾景偷偷在心底出了一口气,这才是自己熟悉的节奏。
      彼此试探,彼此利用。
      利益相较,勾心斗角。
      “王爷,孤自然是有信心,只是有时候有信心也还不够。”白佑澜微微一顿,旋即放松身体,“孤的八弟,对皇位就没有信心么?”前阵子,可还被摆了一道。也亏得他上阵杀过几个敌,不然安家也是个麻烦。
      白佑澜还有手段。“太子这么说,看来已经是笃定了。”顾景摩挲着瓷杯,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白佑澜找他寻求合作,是为了借南夏之力登上皇位。毕竟他是先皇钦点的摄政王,在外人他若是有心掌控南夏,谁能拦住?就算白佑澜知道他这几年频频示弱,顾景也从未展示过自己不敌,
      可是到了东辰见了几轮双方过招,顾景才认识到,白佑澜似乎跟他先前预料的,不太一样。明明能靠自己登上皇位,又何必来向一个外人示好?
      白佑澜是一个野心家。
      顾景这才明白过来,白佑澜不止想拥有东辰一片土地。
      白佑澜想借他的力快速登上皇位,然后才能开始他的征伐。没有他,白佑澜一样可以加冕为帝。南夏虽小,可是胜在物产富饶。
      可今天白佑澜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很快就要成为东辰的主。
      快到没必要再去关注今年的春闱。
      是夸大其词,还是确有其事?
      顾景眼底一片沉浮。
      白佑澜就这么确定,最后的赢家是他?
      “王爷可还唤着孤为太子呢,孤自然笃定了。”白佑澜放松身体,就差将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太子高瞻远瞩,本王自然是难以望其项背。”言语里的衍毫不掩饰,就差将“意思意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这可就是过誉了。”若不是柳瑞自作自受,他也不能这般顺遂,“孤不过是略占了先机。”“可太子这番表态,那里是略占先机?”有的事情好奇归好奇,求根问底还是算了。眼下连盟友都不是,又何必追问人的底牌?
      其实最好还是把白佑澜拒之门外,顾景心想,省得自己应付完这边还要应付那边。自家的事还没个了解,这旁人的闲事插什么手?
      下次,下次看心情。心情不好就谁也不见。
      顾景愉快地在心底登着拒见的人名单。
      “毕竟还是有变数。万一哪天神明显灵,孤一介凡人,如何跟神明争斗?”白佑澜神情嘲讽,“和人相争孤自是不惧,只是没那个本事和九天神佛相争。”
      总有人想借着神明之手,除去心头之患。
      想让人死还想自己干干净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太子竟信鬼神之说?”顾景眉头一挑,兴味十足。“鬼神?”白佑澜眼底闪过寒芒,“孤若是信那神鬼莫测,孤也活不到现在,成不了如今这模样。”
      站在这个位置,谁的手上没有血污?谁的身上没担着几条无辜的人命?连最是天真的被保护最好的白佑澄都清楚,就算真的有神明赐福,也轮不到他们。
      可是偏生有人愿意去求神明,愿用自己余下的寿命来换一个遂愿。
      可惜他不愿意。
      “太子?”顾景察觉到了不对。
      似乎,触及到了某个隐蔽的秘密。
      “…孤失礼了。”白佑澜阖了阖眼,前几日的消息自己居然还没有消化,“今日叨扰,孤府上还有要事,告辞。”言罢竟是直接起身,就要回府。
      “太子今日不是来邀请本王参加逐玉宴的么?”顾景错愕。白佑澜事先会在拜帖上写明原因,但是向来是将拜帖上“要事”留在最后。
      还没说就走,这还是头一遭。
      逐玉宴在会试之后殿试之前,宴请将要参加殿试的学子。一开始只是富有的考生集资宴请所有人,后来却变成了由当地名望财力皆是是顶峰的大户人家做东,现在更是皇子招揽人才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自然谁都不肯让,也就演变成了有意夺嫡的共同出资。至于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也就没有这个必要破费了。
      上次的逐玉宴还是三个人,这次就只剩下白佑澜跟白佑澄了。
      “这件事目前是八弟在操办,想必是还未定下。”现在离春闱还有月余,白佑澄那边估计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白佑澜卡着时间下的拜帖。
      自己先过来通知一下,顾景不知道怎么分工,可是白佑澜清楚得很。
      怪不得有时间,原来是把事情抛给了另一个。
      “太子这是放弃了?”顾景一时语塞,可是这样被人算计,说什么也得说点刺一刺。
      一个不主事的人过来邀请自己去一个宴会,自己跟白佑澜的私交可还没好到这个地步。
      “孤出庄子了。”白佑澜将自己的别庄当做这次的宴会的主场地,由着白佑澄折腾。
      反正那个庄子也没用。
      他父皇赐给他的东西,他怎么能安的下心?

      “查查白佑澜最近干什么了。”关上大门,顾景吩咐莫谷尘。他现在对白佑澜避之不及的那件事,十分有兴趣。“王爷。”莫谷尘无奈,这是他们想查就能查到的么?“查不到就算了。”顾景无所谓,不过是一时兴起。
      “王爷,鬼神之说,当真不可信么?”惜福见莫谷尘走远,遂小声询问。方才他在顾景身边跟着,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本王自然是不信的。你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可见过本王求神拜佛?”顾景侧头,含笑着对惜福解释。
      惜福跟在他身边时不过十岁,眼下也将将十五,在寻常人家,连定亲的年纪都不到,信这鬼神倒也不奇怪。“可是,可是话本中,神佛都是很灵的。”惜福一双水灵灵的眼看向顾景,他生得一副乖巧模样,莫谷尘正是因为他这幅样貌才选了他来服侍顾景。

      不求有多聪慧机智,只要能让人看着就顺眼就行了。
      毕竟是一个下人。

      这是莫谷尘当着惜福的面说的。
      “话本?话本这种东西看看就行了,信它那不就是傻子了么”顾景顿了一顿,他还以为是惜福的父母影响的,没想到居然是话本。
      “可……”话尚在嘴里含着,就被顾景打断:“都是骗人的,怎么能信呢?才子佳人不是天生一对,阶级到底是一个鸿沟。”
      顾景说得轻轻淡淡,听在惜福耳朵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王爷,身份高贵的人和身份低贱的人,永远不能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么?”
      别否认,王爷,别否认。
      “怎么可能在一起?”顾景诧异地看向惜福,“惜福,你不会看上哪家小姐了吧?”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孩子太过放松了?
      “惜福不敢!”惜福下意识否认,直直地跪了下去。
      “最好不要,”顾景冷声说道,“就算你看上了,本王也不会为你出头。还是早日绝了这份心思。”看来是自己这阵子管的太松了,回头该敲打敲打管家了。
      “惜福明白。”惜福将头狠狠磕在地面上,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凉意从石板蔓延到心底。
      “暗星,”顾景一边向茶厅走去一边吩咐,“盯着他,三刻之后才准起来。”“嗯。”暗星撇撇嘴,从一旁藏身的地方跑出来。
      本来他和奚箐两个人玩的好好的,结果师父突然出去,自己就乖乖跑过来接班。顾景身旁不缺保护他的人手,他主要是过来跑腿。
      暗星看着跪在地上的惜福,更不满意了。
      他想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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