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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福王府。
青瓷小碗盛着热乎乎的汤,烟水气胧胧地打转升起。莫谷尘安静地和顾景对峙,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使他们再三相逼,王爷又生了怠惰的心思。再者,他也没准备真的抛下那群人,而南夏若是真的因此受到重创,倒霉还是王爷。可王爷身体着实不好,莫谷尘也就压着没在上报,而是自己处理。目前的情况尚在可控范围之内,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好了,王爷你先把汤喝了。”莫谷尘无奈起身,“我这就把东西带过来。”顾景端起小碗,一口一口地慢慢喝。他清楚莫谷尘的用意,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管。只是白佑澜的话让他不得不警惕。血染的记忆经过多年陈酿,早化成无边的怨气。东辰帝不是西华那个偏心到不能再偏的皇帝,为了心仪的儿子能继位一直想害死另一个自己最讨厌的儿子的命。北漠那位更是宽心,放养政策能者为尊。自己的父皇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东辰帝虽然偏心,可还是念着骨肉至亲,不曾下过狠手。如果真的让他查出南夏跟这次的事有染,只怕不是金钱能解决的事。
不是信不过莫谷的处事手段,只是当年树敌太多,那些人好容易找到线索,又怎肯善罢甘休?还是自己亲自盯着放心些。
“莫谷,”顾景放下碗,注视着抱着文书走进开的莫谷尘,“皇宫加强监视,城东古玩店的那条线随时准备暴露,一旦他们有动作就丢出去,跟相国寺扯上关系。”莫谷尘放下文书,又在椅子上铺上一层厚厚的鹿毛毯,才应了一声:“是。”王爷想必是察觉到什么危险,只可惜有那个长风干扰,没听清白佑澜到底跟王爷说了什么。
相国寺。
夜深,若念房中灯火依旧燃的欢快。他打坐在蒲团上,低声诵着佛经。
天涯路远难相见,谁知奈何添新人。
若念想起自己看着车马扬起的灰尘渐渐淡去,心底那股惆怅。原来那是就有预感,此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阴阳不见。那个活得小心翼翼、披上草包外衣的男人用尽所有力气,不过是想在遍布血迹的宫中活下去,可是最后还是抵不住命中注定。
不知道他可还甘愿?
若念垂眸,菩提就在眼前。
为他诵经一夜,不负相识一场。
“......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草木丛林、稻麻竹苇、山石微尘,一物一数,作一恒河;一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一劫之内,所积尘数,尽充为劫......”
三皇子府。
火焰舔着宣纸,明明灭灭的映出白佑洲的脸。五弟生前想托他画一幅佛像,只是他怕惹来事端,一直推脱。如今斯人已去,且烧一幅,算全看骨肉之情。
他们其实很像,避世躲藏、惶恐求生。
只不过他尚有母妃外家护持,五弟什么都没有而已。
终于只剩下一堆灰烬,白佑洲起身向古乐儿的院落走去。他知晓古乐儿对顾景余情未了,曾数次偷出府门。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要的不过是皮囊的欢愉。
“殿下。”古乐儿藏好云生枝,她忘了今日该她侍寝,只能明天再送了。“免礼。”白佑洲扶起古乐儿,顺势吻上新抹的胭脂。
古乐儿从来没有过反抗,尽管每次她都会把身上的人想象成顾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比牵手更近的距离,有时就算在顾景身旁,古乐儿也感觉自己离他有万里之遥。就像沙漠中的将要消失海市蜃楼,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她知道那应该是极美的光景,可无论是怎样地费尽心机,她都无法靠近一分一毫。
比飞蛾扑火还可悲,因为火焰根本没有给她接近的机会。
可她依旧把自己的真心奉上,虔诚地像跋涉山水的信徒。
福王府。
已经要鸡鸣了。惜福看着外边蒙蒙亮的天,又瞧瞧里边燃了一夜的灯火。几经犹豫,最终还是出言提醒:“王爷,歇歇吧,已经熬了一夜了。”顾景不开口,惜福不敢擅自进去,只能在外边不痛不痒地告诉顾景,王爷,该歇歇了。
别再熬了,王爷,你的身体撑不住的。
昏昏沉沉的头迟钝地抬起,顾景瞥见那一抹微弱的亮光。他不敢将这件事等闲视之,只能一点点细细分析。白净的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是接下来的应对方案,顾景的小心谨慎促使他不断思考。他不能有漏洞,不然可能是万劫不复。
放下手中的笔,顾景将纸细心折起,活动一下酸软的手腕。他想出去逛一逛,缓解一下剧烈的头痛。
白皙的手撑在桌面上,顾景深吸几口气,猛然发力。身子倒是站了起来,眼前却是一片眩晕,耳中嗡嗡作响。
勉强跨出桌椅,顾景刚想喊惜福进来。
随着开门的声音,顾景眼前一黑,径直倒了下去。
惜福在听到动静地第一瞬间就推开门,也来不及扶住倒下的顾景。他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脸上失去所有血色,重重地跌在地上,不省人事。
惜福小心地将顾景搀扶上床,盖好被子。顾景双眼紧闭,面容苍白,额上青紫一块,格外触目惊心。整个人毫无生气,若不是还有胸膛还有不大的起伏,惜福几乎以为王爷已经死了。
眼中浸出恨来,滴成水,无形地消散在房中。
他恨所有人,如果没有那么多没用的人,王爷也不会......
安置好王爷,惜福乖乖地守在旁边,不敢有半分逾越。莫谷尘去找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还是忍耐些好。好想回南夏啊,那里才是他熟悉的地方,在那里,王爷身边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他也不会被王爷一而再再而三的惩罚。他可以随时黏在王爷身边,照顾王爷的日常起居。胡思乱想的惜福目光被桌上的一块玉佩吸引。跟随顾景多年,他自然分辨地出这块玉佩不是什么上好的东西,顾景向来挑剔,换做平时,这种东西可入不得他的眼。
惜福眯着眼睛,如果不是玉本身的原因,那就是送它的人了。
是谁,能让王爷收下这种普通的货色,还将它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白佑澜递给顾景玉佩时,身旁并未近人。惜福只是隐隐约约听个大概,知道白佑澜送给王爷什么东西,又想一国太子,怎么都会送些稀奇的好东西,便没往白佑澜身上想。
偷偷摸摸地将玉佩收入袖中,惜福一时也没明白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自以为送玉之人玉王爷交情匪浅关系亲近,不想让这块玉再在王爷面前出现。回头将它丢到河里吧,惜福颠颠玉佩的重量,思索着毁尸灭迹的法子。
再次睁眼,是烛火摇曳。
“王爷。”莫谷尘一如既往地守在身边,手里端起一碗水,“喝了吧。”顾景借着莫谷尘的力坐起,倚靠着床头。“怎么样了?”顾景勉勉强强喝下半杯,他胃里难受,头昏想吐,着实吞咽不下什么东西。他微微歪着头,张开嘴喘着气,嘴唇惨白,眼部肌肉紧绷,怎么看都是一副病重的模样。沉默半晌,莫谷尘还是拗不过:“王爷昏迷了四日,危机解除了。”
本来人都被包围在边境的一家客栈内,谁知围剿前突然杀出一支素未谋面的势力,将这潭水搅乱七八糟。原本是想活捉,可是那群人见无法全部救出后,直接下毒,还在周围放起了火,中毒未死的人自然难逃一劫。这次青鱼卫损失不小,可是毕竟没有留下活口,还算圆满。
“谁?”皱着眉头思索好一会,顾景疑惑地吐出,“白佑澜?”东辰帝没道理帮助青鱼卫那群人,白佑澄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权力,柳瑞也算当年的受害人,除了给自己通风报信的白佑澜,顾景想不出其他人。“应该是,许幸言曾经来过。”许幸言来得及早,是第一个上门的,更像是早就知道王爷会生病而特意等着,“他说你曾经跟白佑澜有过约定。”顾景眉头皱得更深,约定?什么约定?他何时与白佑澜达成过协议?“王爷,许幸言还说了,”莫谷尘见顾景一副思索的神情,考虑再三,还是将医嘱原封不动地转达,“生死,全在于你。”
其实自己这边的大夫也是这样的意思,顾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事事尽心尽力。他身子不好,前几日才生过一场病。再这样思虑过度,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不是每一次都能从鬼门关把人拉回来的。
顾景的身体已经到了不得不休养的地步,不然他也不会同意从南夏来到东辰做质,才有些起色的身体经不得这般消耗,下一次,可能就真的是天人永隔。
“莫谷,你先下去。”顾景抿着嘴,眼帘低垂。
他耗尽心血维护南夏,并不是想常人想的那样忠君爱国或者野心勃勃。
只不过是南夏生,他生:南夏亡,他也活不下去。如果能脱离南夏生存,他怎会在乎南夏的朝局政治?
每个人体内都会怀有对家乡的热爱,可是先天只是一方面,后天也站很大比例。
他的母妃手段残忍层出不穷,用尽法子想消磨顾景的情感,竭力阻止顾景对什么东西产生兴趣。她的儿子不需要学会爱人,学会喜欢,因为她自己就深受其害。
顾景的母妃是个美人,美到顾景的父皇不惜以她喜欢的那个人的身家性命相威胁。他母妃深情,可是却从未落得过好处。她的爱害的爱人身负重伤难返战场,害的家族流离失散家破人亡,害的婢女无故受惩冤死宫城,害的儿子孕期染毒先天不足。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面前,他的母妃实在是怕了。
情爱伤人,痛彻魂魄。
“你要活下去,不论如何。”
“谁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行。”
他母妃临死前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一双眸子早不复平日的婉转勾魂,像是要从眼眶中跳出来,黏在顾景身上。托她的福,顾景当时并没有感到有多痛彻心扉,只是在很久以后,才迟钝意识到,原来母亲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人用那样的方式来爱他。
门口一片寂静,顾景挑起嘴角抽抽鼻子,用自己现有的最大力气抱住自己。莫谷一定以为自己在纠结,所有人都相信,他离不开南夏,他对南夏是灼热的赤子之心。怎么可能呢?他不傻,他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南夏负他良多,又怎能让他有性命回护?他只是,只是有点难过,只是想起了那个在深宫中用尽心力护他周全的人。
又有谁会这样深情?
是时候寻找新的立足之地的,四方土地辽阔,他又何必困在一个南夏?
他的父母都是疯子,他又怎么会正常?
“王爷怎样了?”奚箐瞧着暗星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顾景的病情还未有所缓解。“不知道,惜福不肯说,莫谷大人也不肯说。”暗星扯着头发,格外烦躁。他好像被排除在外,所有人都有事瞒着他。“那医生怎么说?”奚箐继续问。“莫谷大人说,很严重。”暗星咬着牙,突然扑到奚箐身上,狠狠蹭了几下,“你说,王爷在南夏跟自己之间,会选哪个?”“王爷的话,我也不清楚。”奚箐挠挠头,“大概,会选南夏吧。毕竟那是他的家乡,王爷肯定舍不得的。”“你们都这么觉得啊,”暗星回来看向窗外,“好像是很对,可我总感觉有什么别扭的地方。”“你会选什么?”奚箐戳戳暗星的骨头。“我选王爷。”暗星认真道。
王爷选什么,我选什么。
奚箐看着暗星认真的双眼,没来由地想笑。自己家那个傻弟弟也是这样,一提到太子就双眼放光,话说最近这么冷应该没事吧?别忘了加衣服啊,这次传消息的时候顺便提一笔,不过有许大夫盯着呢,大概不会有什么事。
太子府。
“顾景不会有事吧?”白佑澜回过头看向大摇大摆走进书房的许幸言。“有事,有很大的事。”许幸言端过桌上的点心,塞一个进嘴,口齿含糊,“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种人折腾自己有意思是吧?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把自己命当命呢?”“我现在不是改好了么。”白佑澜颇为无奈地举手投降,多少年前的事了,许幸言怎么还记得?
那是许幸言师父新丧的时候,临终前让他临风投奔翁逢弘。他为师父敛了骨,背着自己的小行李就跋山涉水地来了。
险些把翁逢弘吓到心脏骤停。
毕竟谁早上看见一个肤色发青的小孩子站在门前都会吓到。
翁老爷子急忙让人准备热水,他还赶着上朝,听了管家的话后就急匆匆地走了。许幸言醒来的时没看见翁逢弘,也不管管家的劝阻,执拗地起身去门口迎接。
他曾经被生身父母抛弃,流落街头时最明白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孩子。被师父捡回去后,师父怕他日后受委屈,时时提点着他为人处世的道理。其实他不在乎会不会被留下,被师父宠了好些年,不代表他忘记怎么在市井之中生存。现在他也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幼儿,师父教他的医术他很熟练,至少能养活自己。
只是让他来这里是师父的遗愿,他不想让师父失望。
翁逢弘下朝一如既往地没回自己的府邸,他得先看看白佑澜。在丞相府滞留许久,翁逢弘才想起府上新来了个小孩。说小也不是很小,十四五岁的样子。急急忙忙赶回府去,翁逢弘就见到了守了一天的许幸言。等着人乖乖巧巧地行完礼,翁逢弘还在感慨。
他这老友怎么整的?那个火爆脾气居然交出个这么听话乖巧的徒弟,你看看,连顶嘴都不会。
事实证明这都是假象。
许幸言正赶上白佑澜第一次出征回来,挂了一身的伤还不肯好好休养,急的两个老的白头发冒出来不少。翁逢弘想着,许幸言既然跟着老友学医,单独给人治病估计费点劲,看着人总行,两小孩年龄有相近,正好有个伴。
翁老跟谢相一合计,就把四皇子府上的人都叫了过来,提点他们不能欺负许幸言。人家乖乖巧巧的小孩,老实着呢。重点提醒白佑澜。
白佑澜很不以为意,不就是来个孩子么,一听就知道是个活在大人管教的,肯定很好欺负。会点医术怎么了?本殿下还是四皇子呢。
然后他就得到了血一样的教训。
许幸言本来是不想惹是生非的。他觉得自己在人家地盘上,听话一些比较好,能忍就忍。
但是,四皇子怎么了?四皇子就可以不顾身体胡乱来啊?伤还没好全跑什么跑,趁早给老子床上躺着去!不服气?不服气怎么了?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许幸言跟师父学的好,医者仁心,看不得人随便糟践身体,遇到这种事总要管上一管。加上师父的以身作则,许大夫的脾气也没好到哪去,一张嘴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两个人意见不统一,吵来吵去地都有些烦。白佑澜招呼长风让他把这个聒噪的大夫拎出去,没成想自己先被一把药粉迷晕过去。许幸言搀着昏过去的四皇子殿下,冲着下来的长风一招手:“你,把他给我拖进去。大爷不把他的伤治好了就不姓许!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后来白佑澜告状告到谢相翁老那里去了。
后来有这两位撑腰的许幸言更加肆无忌惮。
后来一开始的四皇子之后的太子爷再也不敢违抗医嘱了。
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直到现在,白佑澜想起那时自己被迫躺在床上休养,手脚麻木不能动弹,每天至少三碗苦到让他怀疑里面全是黄连的药。那药是真苦,经久不散,基本上一碗下去,他的味觉就废了。而且喝药的时候还要忍受许幸言的语言攻击,全方位无死角。心高气傲的四皇子硬生生被磨得没了脾气,从此对许大夫的相关方面指示言听计从,不敢有半丝违背。
“好啊,跳过这个话题。”许幸言瞥了眼白佑澜,“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顾景这么上心。”按理讲,白佑澜现在虽说不是压倒性优势,但是一切都在按计划发展,顾景此时为他所用,根本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若是在沈长清出现之前白佑澜对顾景如此还有所解释,可是有沈长清的助力,白佑澜根本不必花太多心思。跟白佑澄一样,稳住顾景便好。
难道沈长清私收贿赂败坏风气?
“我可不想只当四分之一个皇帝。”白佑澜嘴角挑起一抹笑,提起毛笔,在纸上挥洒,“一个东辰满足不了我的胃口。”“你们不是......”许幸言听明白了白佑澜的言下之意。“那又如何?天下之大,能者居之。实力相近的时候我自然不会动手,可是不代表我永远不会动手。”白佑澜一脸的无所谓。他只想追求那个至尊的位置,他想让四海沉浮。什么誓言诺言,当他有实力撕毁时,就不会遵守。
他可不是苏清竹,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想要四海一统,想要天下沉浮。
没错,以现在的情况看,东辰的皇位十拿九稳,可是若是再想扩充一步,他可不能局限于现在。南夏是四国中实力最弱建国最晚,吞并它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可是西华也紧邻南夏,分一杯羹可以,但他可不想跟人平分。他必须要拿大头。
顾景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作为南夏的王爷,顾景纵然遭人诟病,却也被依仗。南夏现任的丞相不是傻子,如果局势混乱,顾景势必要回国。回国的顾景,为了制衡,手中权力肯定不会少。
那如果回去的不是原先那个对南夏忠心耿耿的顾景呢?
如果手握重权的顾景为他大开南夏城门呢?
西华再气恼,也无力回天。能放权的顾景手里肯定握着什么保命的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兵权。两相夹击,林铮再怎么天赋奇才,也不会占到上风。
顾景的身子是个问题,但是他没必要活到最后。
“唉,”许幸言听完白佑澜的构想,叹了口气,“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我接触下来,顾景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虽说沈长清拉拢人是个好手,可白佑澜的执行力还是个问题。至于这样好像有点对不起顾景,许幸言摸摸下巴,管他呢。“放心,深长琴研究过,”白佑澜满不在乎,“顾景心防是重,可从小到大,好像都没几个人对他特别好过。”不就是讨好一个人么,他可不会输。
“怎么?你要拿追媳妇的态度去招揽顾景?”许幸言乐了,“你就不怕顾景动了真心?那可不是什么养起来的金贵宠物,那可是个会吃人的。你别看人长得漂亮就掉以轻心啊。”“我不动心不就成了?”白佑澜分给许幸言一个眼角,“那些名门闺秀我都看不上,一个男人,还能真动了心不成?我又不是白佑汶,没有断袖的爱好。”
西华。
“阿竹,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去么?”林铮戳着下巴,翻阅在他眼里根本看不完的公文。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勤政爱民的人,当皇帝根不是本来的理想,他觉得自己当个安稳王爷挺好的,只是他也得能活到当个安稳王爷的时候才行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嗯,国内局势暂时乱不了,我要过去看看。”苏清竹神色认真,不苟言笑,“北漠那位这两年是越发衰老,不出意料,赫连台戟要准备准备了。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能光明正大的会面了,我要盯着些,如果协约生乱,也好趁早补救。”
“可是我觉得可行性很低啊,哪有几个人能抵住天下一统的诱惑?”林铮向后一靠,装死道,“连我有时候都会做做这样的白日梦,更不要说本就野心勃勃他们了。”“你还想一统四海?”苏清竹冷笑一声,目光如钉子一般钉在消极怠工的安王身上,“赶紧把手头的活干完,别想偷懒。”“哦。”林铮苦着脸支起身子,然后又跟没骨头一样懒气洋洋地靠在那一堆公文上,委委屈屈地动起了笔。
呜,阿竹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林铮:不开心。
苏清竹看着林铮这般活宝的样态,摇摇头,嘴角扬起弧度。多大个人了,还跟小时候似的,非要人催着才肯干正事。笔下不停,心里转的念头也不停。
林铮说的没错,没几个人能抵挡四境归一名垂青史的诱惑。若是按部就班,他们都会是各自国家一个优秀的明君,可如果能将这分裂的疆土收回,他们便是一个新王朝的缔造者,是文人墨客吹捧的对象。连资质平庸的人都渴望的东西,更何况他们都是天之骄子。如果对手不像白佑澜跟赫连台戟这样优秀,苏清竹也会力挺林铮为西华开疆拓土,成就威名。
可事实不是这样。
四国之中,除却南夏,剩余三国实力不分伯仲,朝廷内部也不腐朽。战争一旦爆发,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若最终能能分出个胜负还可,只怕到时只会两败俱伤,白白空耗国力。
再者,这争霸战争一起,连年动兵。仇恨叠加,那是再想停下休养生息?而烽烟燃起,苦的还是这天下苍生。人祸起则天灾至,还不如趁现在这样,和平共处互相往来,虽然版图分裂,百姓却也还生活安稳。
为一己之私而至天下于水火,这不是他坚守的信仰。他做的每一步,不过是想让那些众多又无力的百姓,活得更加安康。
如果不能以武止戈,那就分庭抗礼。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北漠。
草原平旷,一览无余。“大冬天的你出来打什么猎?”蓝陌骑着马不满地抱怨,“打你自己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赫连台戟拽紧缰绳,让马停下,“在这说话可比在屋子里说话安全的多。”屋子里视线受阻,听觉有时还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干扰。不像在草原上,有什么鬼鬼祟祟的动静都能瞧地一清二楚,尤其是冬季,草木枯萎,遮掩效果大大降低。
“回头冒出狼群你就安分了。”蓝陌翻个白眼。“诶,你说,草原外边是什么啊。”赫连台戟用手肘捅捅蓝陌,下巴向远处扬了几下。“你不知道?”蓝陌看白痴一样看向赫连台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我说的是另一边。”赫连台戟伸出手推蓝陌,“没有城的那一边。”“那我上哪知道去?”蓝陌又回来跟赫连台戟一起向远处眺望,“去看看不就行了?”
“当初苏清竹那个家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赫连台戟轻笑,“他说草原那边那么辽阔,我们为什么要盯着不能放牧的关内呢?是不是有点道理?”“所以你就这样被说动了?”当初赫连台戟跟那群人私下里签订协约时蓝陌并不在场,那是正好是他师父的忌日。
协约也简单,就是互不侵犯和平相处,有什么需要的物资咱们可以用钱来解决。在探过各国皇帝的口风后,这群人把明面上执行的时间线延后,暗地里悄悄开始。为了保证协约的稳定和可执行性,这群人彻底成了同盟。表面上大家是敌对关系,实际上勾勾搭搭互相帮助,以将彼此推上皇位为己任。
有风险,可是利益在眼前。而且都是老狐狸,明白什么对自己有利。于是这几年大家相处和睦,就连北漠每年的例行抢掠都温和不少。不出人命,尽量不见血,抢走的东西借助商队补回价值。
而最开始的倡议者就是苏清竹。
“呵,怎么可能。但是这个对我没坏处不是?为什么要反对?功劳我挣着,还不用以生命做代价。为什么不?”赫连台戟撇一眼蓝陌,“但是我没法否认,苏清竹那一番话在我心里种下了种子。那边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真的很想去看看啊。”明知道那人是在转移注意力,却还是情不自禁地跟着跑。那边是片神秘的土地,所以才迷人。
蓝陌了解自己身边这个人,好奇心比谁都旺盛,胆子大,喜欢冒险。可是赫连也是理智的人,不会轻易地就被带走。他现在还能忍耐着不带兵去开拓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许他想带着整个族群?
蓝陌认真地怀疑起可能性。要是这样,他岂不是看不见中原的美人了?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啊。
赫连台戟则更有自己的考量,当初他应下,除了利益以外,更多的是敬佩。他记得那个人在他面前挺直的背影。那个人眼里不只有狠厉和果决,还有柔软和仁慈。他读过中原那些著作,知道那些絮絮叨叨的语言里是对全天下的关怀。苏清竹让他感觉到这个人和那些书里的人一样,是真的想让一般贵族毫不关心的平头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人。
哪怕那些人并不属于他的国家,哪怕那些人根本不会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感激。他只是关心他们的平安喜乐,不求他们的回报。
这很难得,更难得的是苏清竹不是贫寒子弟,他是苏家的少家主。
生来锦衣玉食,却牵挂着他从未真正了解过人。
苏家不是什么小家族,历代家主都位及三公,手上的权柄可以让皇帝心怀忌惮又无可奈何。家风正,在民间享有极高的声誉。而仙乐棋痴也是苏家的嫡系,是誉满九州大儒。
这样的人,生在这样的家族,处处为那些他轻而易举就能捏死的人着想。赫连台戟就算是个外族,也不能不心生敬意。
但敬意归敬意,若是有机会,他也绝不会放过问鼎中原。
“所以你还是因为有好处才答应的,”蓝陌一只胳膊搭在赫连台戟的肩上,“听你刚刚的话,还以为赫连殿下有多高尚呢。”“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货色。”赫连台戟不以为意地搭回去。“那这次的中原之行你是必须去的,老皇帝眼看就要死了。”蓝陌打个哈欠,“你说东辰那个老家伙会不会被吓一跳啊?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他会不会被吓一跳我不知道,但是你要不把胳膊拿走我就要被压死了。”赫连台戟冷漠地揪起蓝陌的衣服。“哪有那么严重。”蓝陌干脆将整个人都赖了上去,“没事啊,乖。我没那么重。”“起来,会掉下去的。”赫连台戟努力挣扎出来。“掉下去我就拿你当垫子。”蓝陌不为所动。
这次只怕不会顺利,自己还是得跟着去。蓝陌一边努力跟赫连台戟斗争,一边心里计较着,他师父可不止教会了他武功,还有中原人些算计。实在不行,那就正面开打吧,这一身武艺加上赫连,他可不认为有人能把他们留在中原。
本来是想分成两部分的,想了想还是合在一起比较好。
于是字数就不是习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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