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任务代号S》宜静尘

69、苦痛

　　果然还是不行吗？这种事情是不可能靠个人的意志制止得了的啊！不过，最起码身边现在没有自己在乎的人了，最起码——鹏冲的事情不会再重演了……
　　唐杰明抬起头，在视线完全变成漆黑之际看见了前方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姚嘉嘉见唐杰明跪倒，心里非常担忧。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可是，姚嘉嘉又发现了唐杰明前方的通道里出现了一个影子，那黑色的衣服，虽然戴着墨镜，但是……没错！不会错的！就是他！依然和姚嘉嘉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太子就站在通道的尽头，眼睁睁地看着唐杰明在地上不断地抽搐直到失去意识。盯着那金色的眼睛中出现的可怖的血丝，太子清楚狂化状态下的唐杰明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可是他的心里却莫名地产生了一股紧张感和寒意。
　　太子握紧了拳头，咬着牙，想把这讨厌的感觉赶走。
　　唐杰明也在这个时候重新站了起来，立即像一头凶猛残暴的野兽直接扑了上来。
　　这令太子的眼睛一花，十几年前的那一幕再一次呈现在眼前，生日那一天……唐杰明的狂化……被咬伤的左手臂……
　　“哼呀——”
　　太子伸出手扣着直冲而来的唐杰明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摁到了墙上。“我不再是曾经那个懦弱无能的小孩子了！”
　　一把将唐杰明甩倒地上，太子迅速从衣服里掏出一管注射器，利索地扎进了唐杰明的脖子。
　　几秒钟后，地上的唐杰明就安静下来了。
　　注射器里的药剂是用来维持唐杰明体内的生化平衡的，因为体内L病毒的不稳定早在十几年前就被血天使的科学家发现，并在那个时候开发出了这种药物用以抑制唐杰明的狂化。太子自然清楚药物的成分，他在最近到生化区调配了一些。
　　“想不到还真派上用场了！”太子丢掉了注射器。
　　有那么一刻，太子还想把昏迷中的唐杰明扶到墙脚让他醒过来，但是手伸到一半就又收了回来——这家伙刚才还想咬我呢，就让他这么躺着吧！
　　“鹏冲——”
　　太子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站起身一回头，他马上就认出了这个穿着露脐装的女生。“是你啊——”
　　“杰明怎么了？”姚嘉嘉问道。
　　“不用担心，等会就醒过来了。”
　　“你，还记得我对吧？”
　　太子嘴角一提：“我只是惊讶一个喜好安静的女孩子会加入到与血天使战斗的队伍中去。”
　　“我之所以加入进来，是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
　　太子转过身，正对着姚嘉嘉。
　　“我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在这个组织里。”
　　“现在你知道了，决定怎么做？”
　　姚嘉嘉见太子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清楚他根本就是装出来的，过去的相处令她知道太子是什么样的人，至少她认为自己知道。“为什么，你会帮杰明？”
　　“帮？你确定你用对词汇了？他想攻击我，我只是自卫……”
　　“不是的！”
　　太子的话忽然被姚嘉嘉打断，如果是平时他多少会不爽的，可奇怪的是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姚嘉嘉接下来想说的话感到好奇。
　　姚嘉嘉上前一步：“鹏冲，离开血天使，跟我回去吧！”
　　太子被姚嘉嘉这如此突然的话给打懵了：“什么——意思——”
　　“你没有变，这几年来你一直没有变，你懂得为别人考虑。”
　　太子轻皱起眉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知道，你跟杰明以前就认识，你刚才就是在帮他恢复原来的样子。还有我们那一次去野外，我掉到水里你也是二话不说就救我上来的。不管别人，还是你自己怎么否认，我知道你并不坏！”
　　姚嘉嘉云里雾里的话让太子感到有些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想说我很早以前就想对你说的，因为那个学期之后就再没见过你，我一直很后悔没对你说出那些话。”姚嘉嘉不停地朝太子走过去，“你送给我的那个龙猫，你记得吗？我一直保留着，我所有的布娃娃当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你送我的龙猫。”
　　一直来到太子跟前，姚嘉嘉咬了一下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想说，我……我喜欢你！”
　　【警告：基地将在10分钟后被销毁，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
　　太子扶了一下自己的墨镜，转身背对着姚嘉嘉：“时间不多，我要是你的话就会赶紧离开。”
　　看着太子快速远去的背影，姚嘉嘉叹了口气——果然会是这个样子啊！当初她就是猜到了太子的反应，才把那些话留在心里的。
　　姚嘉嘉立刻转向地上的唐杰明，现在的话还是赶紧离开，别的事情等出去了在考虑！

　　“杰明，杰明，你醒醒——”
　　远处传过来一个悠长的声音，唐杰明试图睁开眼睛，被前方的一道白光刺激得眯起眼睛。
　　“杰明，你终于醒了！”这是姚嘉嘉的声音。
　　唐杰明用手轻揉着眼睛，白光逐渐清晰了起来——那是头顶上天花板的灯光，视野旁边是满脸担忧的姚嘉嘉。
　　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他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接着又擦了一下嘴巴。确认完受伤和嘴里没有沾血才转向姚嘉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我，没有跟着大家走，一直都跟在你后面，我只是有点担心——”
　　“一直跟着我……那——你看到了？”
　　姚嘉嘉点点头：“嗯。”
　　唐杰明捂着额头站起来：“要是提前有所注意的话……”
　　“杰明，为什么，你会出现那种情况？”
　　既然姚嘉嘉都已经看到了，唐杰明也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了。“因为我体内的L病毒不是很稳定。我是怎么恢复正常的？”
　　“那个，是——鹏冲，”姚嘉嘉从地上拾起那管注射器，“给你注射了这个。”
　　唐杰明听到姚嘉嘉说太子的名字：“你认识他？”
　　“嗯，之前读初中的时候——”
　　“我知道了，当时他说的想体验生活，所以……”
　　“杰明，我这么问可能有点冒昧，你是不是曾经在那种状态下伤害过什么人？之所以瞒着我们大家，也是因为害怕会伤害到我们，是吗？”
　　唐杰明猛地抬起头：“现在先不说这个了，要赶紧去帮甄梦她们！”
　　“我跟你去。”
　　“好吧，跟紧我就是了！”唐杰明知道就算现在让姚嘉嘉返回的话，还不如将她留在身边来的安全。“不过，万一有什么危险，我让你跑，你就跑，不要管我。”
　　“我知道了。她们在什么地方？”
　　“下面，第三层。”
　　与此同时，阿瑞斯正在厉彦妮所布下的保护光罩外围徘徊，找寻着根本不存在的突破口。
　　厉彦妮刚刚用自己的保护罩技能把她们三个的四周与上下完完全全围了起来，这种情况下，别说是阿瑞斯了，原子弹都不一定能炸得开。
　　而洁雅正在厉彦妮的身后用自己的上衣包扎着甄梦血淋淋的左臂，泪水还在不住地落到她颤抖的手上。刚才的那一幕不断地在洁雅的脑海中闪现，甄梦的左手竟然……太可怕了！太残酷了！
　　厉彦妮的保护罩也快变成全透明的了，她也知道自己实际上撑不了多久，可要是保护罩撤去，三个女孩会立刻被这头残暴的凶兽砍死。因为在体力几乎用尽的情况下强行使用技能，厉彦妮的鼻孔开始流出了鲜血。
　　阿瑞斯也看出了厉彦妮无法永久撑下去，于是停止了徘徊，站在不远处盯着她们，就等保护罩消失的那一刻。
　　洁雅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甄梦：“彦妮，我们出不去了对吗？我们，是不是会……”
　　“不能，说这种话——”厉彦妮张开惨白的嘴唇说道，她已经相当虚弱了，但还想为洁雅、为自己打气，“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一定……一定……”
　　厉彦妮用尽了全部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应声倒地，保护罩也随之完全消散。
　　“彦妮！”
　　阿瑞斯仰天长啸，那声音在洁雅的耳中就是死亡的钟声。尽管身体可以量子化躲避阿瑞斯的攻击，但是她不想这么做，一方面她不想看到厉彦妮和甄梦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另一方面已经筋疲力尽的她也不知道自己量子化状态可以支撑多久。
　　搂紧了怀里的甄梦，爱新觉罗洁雅闭上眼睛等待着阿瑞斯的爪子朝她落下来。
　　阿瑞斯又吼了一声，紧接着——
　　嘭！像是重物装在地上所发出的声响。
　　感觉到身下地板的震动，洁雅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阿瑞斯布置为什么趴倒在了地上。
　　阿瑞斯显然也对自己的摔跤感到疑惑和不快，想尝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脚难以动弹。一回头，看到一大片白色的黏糊糊的大网将双脚缠在了一起。顺着视线看过去，它看到了一个女孩子。
　　就在它试图翻身用爪子挑开大网的时候，眼前一花，一个黑色物体出现，然后就是一声巨响——
　　砰！
　　“杰明——”看到唐杰明用□□将阿瑞斯的脑袋轰开，洁雅就像是遇到了救世主一样，一颗悬挂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唐杰明一转眼，甄梦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模样就已经把他吓坏了，而当看到她那只剩半截的被包裹住的胳膊时，他的脑子里轰地一声。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甄梦的意念力是足够带她们离开的！为什么不仅受了重伤，还……
　　沙鹰手枪从手上无声滑落，唐杰明走过去将不省人事的甄梦摆在怀里，那一刻，他似乎经历了比世界崩溃更加残酷的事。
　　是他自己发动今晚这场惨烈的大战的，看着甄梦的胳膊，唐杰明不禁开始想，要是自己没有选择这么做，是不是甄梦就会保持着原来美丽、动人的模样，而不用承受这般痛苦。
　　不仅仅是甄梦，自从唐杰明决定反抗血天使开始，他就不断地为此一次又一次地付出代价，前些日子泰竺国的雇佣兵军队的灭亡亦是如此。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了错误的选择？我是不是不应该站在血天使的对立面？是不是，就该照着以前的路一直走下去就好？
　　因为那样的话，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警告：基地将在5分钟后被销毁，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重复：基地将在5分钟后被销毁，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
　　一咬牙，唐杰明对着洁雅和姚嘉嘉说道：“我们快离开！”
　　他抱起甄梦，姚嘉嘉和洁雅一同扶起厉彦妮，他们就朝着基地的出口走去。

　　基地上层，第二层。
　　纳兰瑶姬停下了奔跑，靠在墙壁上一边喘着气一边换上新弹夹，这是她全身上下仅剩的弹夹了，手雷、烟幕弹等所有的投掷类武器也都已经用尽。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纳兰瑶姬现在真的是后悔与戴明器那个家伙同一个基地了。
　　离开生化区的控制室后，戴明器就对着她穷追不舍。刚开始纳兰瑶姬还觉得可以好好耍耍那家伙，但是当看到戴明器给自己注射了刚刚开发出来还未进行测验的兴奋剂，导致他的身体蚯蚓化后还产生了疯狂的变异，纳兰瑶姬就笑不出来了。
　　那个时候，戴明器已经不存在了，就只是一头毫无理性的、被食欲驱动的怪物。不仅对着纳兰瑶姬发动频繁的攻击，也毫无目的地吸收着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生化学药剂，同时还杀死所有靠近的生物体，将尸体分解成自己的养分来扩大自己的体型。
　　纳兰瑶姬知道对付那种怪物已然超出了自己的能力，于是她在完全陷入危机之前脱离了战斗，逃往生化区的货运电梯。在她进入电梯井之后，蚯蚓怪巨大的身体基本上已经填满了整个生化区，那种刺鼻的腐肉味不断地涌进电梯井。
　　纳兰瑶姬利用绳枪在电梯井里快速上升，原以为能直接到达停车场内的，却发现损坏了的电梯舱卡在电梯井中部了，她只能从电梯舱下方的门离开。
　　出了电梯井，纳兰瑶姬发现自己身处基地上层区域的第六层，迎面撞上了一头嗜血兽。正巧此时头顶上传下来了基地自毁警报的声音。知道自己不能耗费太长的时间，只是放下烟幕弹便立刻逃脱了。
　　然而，从第六层通往第二层的路上，纳兰瑶姬苦逼得几乎遇上了基地里所有种类的B.O.W.，但是幸亏都只是些落单的家伙，可她也都没有选择正面战斗，而是耍点手段尽快逃离。可即便如此，身上的弹药量也是消耗得相当迅速。
　　白中天这个时候差不多被蚯蚓怪给吞了吧？至于苏建……哎呀，算了！不管他们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是自己保命要紧！对了，不知道甄梦妹妹怎么样了，她靠意念力应该很容易就能逃出去吧？
　　【警告：基地将在5分钟后被销毁，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重复：基地将在5分钟后被销毁，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
　　前方就是楼梯了！只要上了第一层就可以快速前往停车场的出口！
　　纳兰瑶姬深吸了一口气，身后忽然传过来一丝动静，一回头——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后正有不下五头的嗜血兽朝她逼近！
　　二话不说就往前跑，希望前方不要出现什么障碍物，或者是能够堵截她的东西！
　　就在即将到达通往第一层的楼道的时候，纳兰瑶姬看到了自己的前方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四头γ型号的阿瑞斯！她的心都凉了，因为楼道就在那四头阿瑞斯的身后位置。
　　因为她跑得太快，所以止住脚步的时候阿瑞斯也发现了她。与那四具庞大的身躯相比，纳兰瑶姬显得异常娇小。而追击她的嗜血兽此刻也因为前方阿瑞斯的强大威压而止住了脚步，默默地待在纳兰瑶姬身后的通道里。
　　走不了了吗？纳兰瑶姬悲观地想着，真正的不安与恐惧就在这个时候牢牢地缠上了她。看着四头阿瑞斯身后摆动着的令人眼花缭乱的触手，纳兰瑶姬后退了两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四头阿瑞斯的触手同时朝纳兰瑶姬射了过来，那迅猛的势头足以贯穿她纤弱的身体。
　　突然——
　　唰地一声，纳兰瑶姬的面前闪过一道黑色的影子，阿瑞斯的触手全部在空中被斩断，啪嗒啪嗒地掉落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纳兰瑶姬朝着旁边看去，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纯黑色的长衣，手持双军刀，是太子！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前一秒钟还萦绕心头的绝望被一扫而光，转而变成了一种欣喜而和热切——有太子在，任何危机都不是危机！
　　太子将手上的双刀收好，被斩断了触手，四头阿瑞斯将怒火转到了他身上。
　　“头脑简单。”
　　太子轻蔑一笑，压低身形，后腿一蹬就朝四头阿瑞斯冲了上去。
　　在纳兰瑶姬的眼中，太子的身体完全虚化变成了一道长长的黑色轨迹，那到底是怎样的速度啊！
　　太子以超音速冲刺直接掠过了前面两头阿瑞斯，脚下一踏，坚固的地板被瞬间踩碎，他的身体飞向第三头阿瑞斯，抬起膝盖往阿瑞斯头部一顶——
　　“呵啊——”
　　啪嚓！
　　阿瑞斯的后脑就像夜空中的烟花一样炸开。
　　太子的身形没有停顿，借助这头已经被爆头了的阿瑞斯的身体一蹬，在空中翻个身一掌打在第四头阿瑞斯的胸口。
　　第四头阿瑞斯被这巨大的力量给震得往后仰去，太子同样借助它的身躯再次蹬脚跃向空中，掏出腰间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对着前面两头阿瑞斯的脑袋就轰下去。
　　麦林子弹就像太子的膝盖一样致命，双双打碎了阿瑞斯的头骨。
　　在那两头阿瑞斯的身躯倒下时，太子也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第四头被太子击倒的阿瑞斯还想起身，太子再次变成一道黑影移动到它的身边，飞起腿凶狠地往下一踏。
　　咚隆——
　　不仅阿瑞斯的脑袋被太子踩爆，地板也被他踏出了大片辐射状的裂痕。
　　离开四头阿瑞斯的尸体，太子就朝纳兰瑶姬走过去，立刻发现了她身后盘踞着的一堆嗜血兽。太子习惯性地一提嘴角，那几头嗜血兽立刻嘶哑地对着他低吼了几声，然后就开始后退，最后竟然扭头像受惊了的兔子一样争相逃跑了。
　　纳兰瑶姬在心中默数，一、二、三……五秒钟！太子只用了差不多五秒钟的时间，秒杀掉了四头阿瑞斯！而且，还能吓跑那么多嗜血兽！真的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得多！太子就站在那里，仿佛天神下凡一般，神圣、强大。
　　见太子走过来，纳兰瑶姬想摆出一个微笑，却听到太子说：“我以为你的表现会更激进一点。”
　　纳兰瑶姬立刻明白太子这是在批评她面对阿瑞斯的时候竟然那么地手足无措，赶忙说道：“那个，我，我只是一时慌了阵脚，我曾经是对付过一头阿瑞斯的，虽然档案上……写的是我勉强通过——测试——”
　　“不要找借口。”
　　纳兰瑶姬现在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女生似的，低着头委屈道：“我确实在对付生物兵器的方面不拿手，但，但是，我在其他方面有自信做好的！请殿下相信我！”
　　“如果你真的想档案中说的那样，我可能会用得上你。”
　　太子说完转身便走，纳兰瑶姬知道太子是允许自己跟着他离开了，欣喜若狂地跟了上去。但是她却惊奇地发现太子没有走向楼梯。
　　“殿下，我们要去——”
　　“云海市军方到了，现在暂时不能跟他们动手，从别墅出口离开可以避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