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任务代号S》宜静尘

33、重生的洗礼

　　太子真的能找到治愈我心脏的方法吗？
　　前一天晚上与太子通完话之后，这个问题就像烙在甄梦的大脑皮层一样一直挥之不去，今天一整天下来，这个问题也是一直萦绕在甄梦的周身。
　　可是，基地里负责为甄梦提供控制心脏药物的研究小组明明证实了她的心脏是不可治愈的。不过，这次既然是太子插手这件事，那么应该会……不，太子昨晚也只是说过会试试看，并没有说一定会治好甄梦的心脏的。
　　嗯，并不是所有血天使的人都像唐杰明说的那么坏嘛！毕竟血天使最初的宗旨就是创造一个和谐的社会的，而太子显然是在为此而努力的。昨天晚上虽然看不到太子的眼睛，但是甄梦可以真切感受到屏幕对面传过来的些许关切。
　　这种感觉——是真的吗？
　　甄梦面对着镜子里面自己那几乎要滴出水的脸蛋，无论自己走到哪里，这张脸蛋永远都是最美丽的！难道太子——血天使的副总司令对自己有……不呢吧？昨晚太子与自己谈话的态度，不像是甄梦所想的那种……咿，或许，太子只是不愿意表达出来呢？或许他真的……
　　此刻，甄梦的心中产生了另一个之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念头：万一自己的心脏真的治愈不好，也许——跟太子在一起总比跟白中天那个家伙要好很多吧？可真要是这样，太子会正眼看自己吗？昨晚他明明说了：血天使不需要一个不健康的人。太子有没有可能做到跟唐杰明那样……
　　甄梦又忍不住想到了唐杰明，那俊美的面庞，愿意帮助别人的决心，还有跟他在中心剧院和丽江水园在一起的一幕幕，温热的接吻，唐杰明关切的目光——
　　忘不掉！这些回忆甄梦无论如何都是忘不掉的！
　　可是，与唐杰明在一起的事情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除非——
　　咚咚咚——
　　一种很绅士的敲门声在甄梦的房间外响起。
　　走到门后，甄梦通通过门上的猫眼看到站在门外的是莱恩，一看到这家伙，甄梦就想起上一次在思梦学校——唐杰明生日那一晚所发生的事情。
　　这吸血鬼来这里干什么？
　　甄梦带着点情绪拉开了房门，只见莱恩正直挺挺地站在门外，身体在长袍的包裹下显得更加修长。
　　“我可以进去吗？”莱恩问道，脸上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你来这里干什么？”甄梦交叠起双臂，靠在门上，显然不想让莱恩进门。
　　莱恩回答说：“是太子叫我过来的。”
　　“太子？”
　　“我已经拿到了你需要的东西了。”
　　甄梦才让开身，莱恩轻轻地走进房里，没有脚步声，有的只是长袍在地面拖动时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
　　莱恩从长袍子里伸出手，直接递给甄梦一个黑色的通讯器，甄梦点开上面的按钮，太子的面孔立刻出现在屏幕当中——“嗯，看来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步骤了。”
　　“太子——殿下？”甄梦心中一愣，又把眼睛转向莱恩。
　　“莱恩是我的直隶手下，你可以信任他。”太子再次打消了甄梦的顾虑。紧接着，又说道：“莱恩，相信你已经拿到了所需要的东西了吧？”
　　莱恩把手伸进长袍里，不一会儿，一管装有蓝色液体的小药管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看到那蓝色的液体，甄梦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心里却突然涌现出了一股莫名的激动。“那是——”
　　“治愈你心脏的血清。”太子平静地说道。
　　“可是，”甄梦还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自己急于相信的事实，“这怎么可能？我的心脏已经被证实是不可治愈的了，就算真的有办法，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制造出血清呢？”
　　太子撇嘴一笑道：“就如我之前所言，孙耀部长隐瞒了一些事情。”
　　“孙部长？隐瞒？”甄梦稍加思索，悟出了一个她难以接受的事实，“难道，孙部长早就有治愈我心脏的方法了？他并没有告诉我，而是选择了对我隐瞒这件事？部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子微微抬起下巴说道：“你拥有的超能力是意念，可以办到很多事情，因此这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超能力之一。我想是因为，孙耀是害怕有一天你背叛了血天使，所以采用这种方式来保证将你牢牢地锁在他的身边。”
　　“部长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有什么权利这么做？”甄梦这才真正意识到抚养自己长大的被她看作父亲一般的人的真面目，多年来孙耀对甄梦所有所谓的关心、爱护，都不过是拴住她的一种手段，是这一巨大谎言的一部分罢了！唯一的也是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想把甄梦变成一个永远为自己所用的工具！
　　这一瞬间，甄梦忽然感觉自己身处的这个基地像是烤炉一样难以忍受，每一寸墙壁、地板都是那么的刺眼，每一丝空气都散发着阵阵的恶臭，令人不禁想要逃离这里。她对这个基地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感情，此时都因为得知了孙耀隐瞒自己的事实而像多米诺骨牌逐一崩塌、碎裂、消散……
　　通讯器里，太子轻声笑道：“信任才能换来忠诚，看起来孙部长并没有领悟这个道理呢！”
　　甄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既然孙耀这么不信任我，那么我也不需要再像过去那样对他言听计从了！“太子殿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对太子的感激是真的，同时，她对太子的敬意又上升了不少。
　　太子双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说道：“孙部长早就弄清楚你心脏疾病发作的机理了。每个人体质都有差异，这就导致了L病毒在每个人体内的作用都是不同的，特别是进化型比原始型拥有更强的突变性。你的心脏问题其实是当初注射病毒时，小部分病毒体发生异常，加上后来你发烧，病毒与一些细菌相结合，最终寄生到了你的心脏，接着便蔓延到你的主动静脉和各大血管。想永久性地解决你的病症，必须先消灭那些菌株，而且还要避免你的心血管系统受伤，看似棘手的问题实际上早就解决了。莱恩所获得的血清就是可以帮助你消灭掉那些菌株，不过要提醒你的一点是，过程是十分痛苦的。”
　　“痛苦的话，用麻醉不就行了？”甄梦问道。
　　太子轻摇着头：“麻醉只能减轻小部分痛苦，而且会影响到血清的作用。血清在除掉菌株的同时也会杀死部分已经病变的心脏细胞，只有这样你的心脏才能获得新生。要知道，想要获得重生，必定要经过地狱般的痛苦的洗礼。莱恩会在旁边协助你的。”
　　看到太子又要结束通话了，甄梦立马叫住了太子。可是，她问不出徘徊在嘴里的问题，一想到刚才自己认为太子可能喜欢自己的事，甄梦现在觉得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幼稚。看着通讯器里太子的墨镜，甄梦的脸蛋却在这个时候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最后，她只是说道：“没事了，谢谢——”
　　关闭通讯器，甄梦就莱恩的手里正握着一个注射器，那一管蓝色的血清已经被装进了注射器里。
　　把通讯器丢回给莱恩，甄梦问道：“那么，你要怎么协助我？”
　　莱恩咧开嘴微笑着，两颗尖锐的獠牙极为显眼。“只是尽我的努力防止你的意外死亡。”
　　“死亡？”甄梦心头一惊，转身环视着自己的房间，“就在这里？为什么不去医护……”
　　“依照殿下的意思，这件事情还是暂时不要让孙耀部长知道为好。”莱恩解释道。然后就把那根注射器递到甄梦的面前：“你自己来。”
　　甄梦接过注射器，凝视着里面的蓝色液体。蓝色一直以来都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可是现在，比起要被治疗心脏的激动，甄梦心中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
　　要注射吗？莱恩所说的“死亡”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治疗过程中有着极大的风险吗？死亡，曾经甄梦每一次执行任务都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心理准备，如今为什么会感到恐惧呢？是单纯的害怕，还是因为放不下什么东西而——
　　“真想要治好的话就尽快，我一会还得动身去艾美瑞加。”莱恩开始催促道。
　　“知道了！”
　　“记住，”莱恩又在一旁说道，“过程是十分痛苦的。”
　　甄梦轻轻闭上眼睛——痛苦？就算再怎么痛苦，估计也比现在自己被当成工具欺骗、使用，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好一些吧？只要心脏能够变得跟正常人一样，她就不必再听孙耀发号施令了，可以安心地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并为之付出一切去奋斗。她可以像普通人那样，拥有着许多的选择，可以体会各种丰富的、不一样的生活！
　　——要么死亡，要么就活得有意义！
　　甄梦一咬牙，将针管刺进了自己的胳膊，缓缓地注射血清。
　　刹那间，一股热流从注射器的针口处淌进了甄梦的血管里，温热的感觉在她的手臂里不停地旋转着，然后就像是突然获得了生命一般在她的整条胳膊里来回窜动，并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她的心脏。
　　感受到心脏被一股热流所包裹，甄梦不由自主地连吸了好几口空气，想要借助空气来为自己的心脏降降温。
　　“感觉怎么样了？”莱恩问道。
　　甄梦轻皱了一下细眉：“好像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钻心的刺痛伴随着窒闷感像洪水一样瞬间涌了过来，这种感觉甄梦很清楚——正是自己的心脏疾病发作时的感觉！
　　难道，血清没有效果吗？难道这血清非但没有治好她的心脏，反而促进了疾病的发作吗？不，不会的——
　　甄梦跪倒在地上，一手撑在地板上，一手死死捂着心口。
　　太子不是这种人的！太子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他说了会帮我的，既然已经得到了血清，那么一定就……
　　不行！甄梦受不了了，缺氧已经开始令她的大脑发昏，视野也渐渐模糊起来，她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手伸向桌上的手提包——提包里有控制疾病的药物。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碰到手提包的吊带时，莱恩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行，你必须忍耐，理论上的确会出现这种效果的，如果你现在放弃，就别指望第二次机会。”
　　甄梦一边大喘着气，一边用迷离的眼神盯着莱恩。
　　就在这时，甄梦可以清楚地意识到她的窒息感似乎正在逐渐消退，但是那种刺痛却比先前更加剧烈了。原先已经消失的热流再一次出现，这一次，心口处传出一阵滚烫的炙热感，就好像她的整颗心脏被丢进了100摄氏度的沸水里煮一样。
　　甄梦失声大叫着，无力地躺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手握成拳头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心口，想要以此来减轻那种非人般的痛苦。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成滴的汗水了，她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着，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被煮熟了！
　　忽然，甄梦感觉到身下坚硬的地板正在往下离自己而去，自己被一个力量给托了起来，在空中一晃一晃地移动着，很快，身体再次落下，压在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是莱恩将甄梦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甄梦继续忍受着地狱般的折磨，颤抖的身体此时已经转变成了阵阵的手脚抽搐，心口的热流再次消失，一种瘙痒却快速涌出，似乎这个时候她的胸腔里有什么生物正在舔舐着她的心脏，啃咬着她的每一块心肌组织！而这只生物在吃饱了之后仿佛又企图突破甄梦的胸骨，撕裂她的皮肉，从她体内窜出。
　　不行了！我要死了——
　　甄梦紧紧咬着牙，牙龈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渗出了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染红了床单的一部分。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强迫着自己勉强保持清醒。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甄梦看到莱恩此时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悠闲地喝着一杯水。
　　这家伙就这样对自己不管不顾吗？
　　不，现在自己正在经历的痛苦是没有人能够帮得到自己的，只能是她一个人承受，就和之前所有的痛苦一样，永远只能是她一个人承受。
　　脑海里再一次响起太子刚说过的话：“想要重生，必定要经过地狱般的洗礼。”
　　这句话似乎可以给予甄梦力量，然而，这股力量在下一秒钟又消散了——
　　第三股热流，浓浓的窒息感，还有千万只蚂蚁爬动、啃食的瘙痒和刺痛再一次涌向了甄梦。她呻吟着，意念力也在这个时候失去控制，水杯、书籍、化妆品、手枪、弹药……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无形的能量托举到了空中，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飞动着，有些撞击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有些则直接在空中化为粉尘颗粒。
　　甄梦绷紧着全身的肌肉，痛苦地把头埋进床上的被子里，双手紧紧揪住床单。房间里所有飞动的东西忽然停住，被甄梦的意念力挤压、拧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