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任务代号S》宜静尘

26、豪华洋馆

　　一整个早上，唐杰明都没有在学校里看到过甄梦，这让他不禁担心起来，尽管他也知道甄梦这会儿很可能是回血天使的基地去了，他现在倒是不再像前些天那样担心甄梦向血天使汇报什么了。
　　实际上，唐杰明真正在意的是甄梦此时的心情。早上两人谈话时，甄梦脸上的无奈和痛苦，还有甄梦抽回手的时候眼睛里近乎绝望的神情，都深深地印在唐杰明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就好像甄梦的烦恼无形当中已经成了他的烦恼。
　　他很想为甄梦排除忧愁，可是甄梦自己都说了，她的心脏病是没有完全治愈的方法的——目前是这样。所以，唐杰明很清楚现在单靠自己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他甚至觉得是今天早上与厉彦妮在教学楼下谈话的那一幕令甄梦感到难受了——会是这样吗？花仙儿今天早上依旧和往常一样一直围绕在唐杰明的身边，也许这也是甄梦早上选择离开的原因。
　　一想到这里，唐杰明第一次有了正式拒绝花仙儿的想法，可是，面对着少女那可爱、热情的样子，拒绝她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却溜回去了！怎么回事？不就是拒绝她吗？那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会说不出口？
　　“我搞不懂，为什么你要这样一直为别人考虑”——这是古筝大赛那一晚，甄梦在林肯轿车上对唐杰明说的话。是啊，因为自己也忍不住会考虑花仙儿的情绪，所以才不忍心说出口的吧！
　　这些事情搞得唐杰明一整个早上都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别说课堂了，就连他的雇佣兵部队到达印地亚境内的消息他都没心思顾及。
　　真是讽刺——唐杰明过去在血天使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特工，而且是以理性著称的，从没有想过如今他却被情感绊住了脚步。
　　放学之后，唐杰明依旧独自一人走出了西校门，只是步伐比过去慢了不少。
　　离开了思梦街，刚要走向停放车子的停车楼，一辆白色的秦氏轿车出现了唐杰明的身侧。秦枫从车里探出头来：“杰明，遇到你真是巧呢！”
　　唐杰明也感到惊讶：“秦枫，的确很巧——”
　　“你是刚放学吗？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我们两个人好好聊一聊。”秦枫说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唐杰明看了一眼轿车后座上包装好的纯白色被单，被单的一角绣着一朵白色的雪莲花。他点了点头：“有。”
　　“那上车吧！”秦枫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
　　唐杰明走上了秦枫车：“去哪里？”
　　“额——干脆直接去我住的地方吧！”
　　“秦家的庄园吗？”
　　“不是。”秦枫摇摇头说，“只是一栋洋房。”
　　“洋房——”
　　“嗯。”秦枫发动了汽车，“洋房严格来说是雪莉姐的，我只是去她那里暂住而已。”
　　“‘雪莉姐’？”
　　“唐雪莉，开元公司的总裁，你应该知道的。”秦枫解释道。
　　“看来秦家和唐家的关系确实很好！”
　　“呵呵，你一定是听了不少流言！”秦枫笑了，“这么多年流言多得数不清了，不过现在国内四大家族之间关系不错倒是真的，因为四大家族现在的掌舵人在以前就是好朋友。所以很自然的，到了我们这一辈，几个孩子也都十分合得来。雪莉姐是我们这几个孩子当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一直都很照顾我们这些弟弟妹妹。这次我来云海市，本来我爸是想给我安排房子，雪莉姐一句话直接让我过去她那里住。”
　　唐杰明指了指汽车后座的被单：“这些是——”
　　“哦，我刚才新买的。因为明天，白冰也会过来，要给她安排房间。”
　　“白冰？白虹生物制药公司的千金么？”
　　“我不知道你对这些传言也感兴趣。”
　　“我不感兴趣。”唐杰明轻摇着头说，“道听途说罢了。”
　　“没错，白冰，就是白虹生物制药老板白景军的女儿。”
　　现如今，白家和秦家、唐家一样名列为神洲国的四大家族之一，因此，很多人对于白冰的猜测和兴趣丝毫不亚于秦枫。只不过，相比起秦枫，白冰作为一个女孩子似乎低调很多，几乎没有人在公共场合见过她。有人认为白冰是因为长得太丑，所以不敢出来见人，也有人认为白冰是那种长期处在甜蜜私房中的清纯少女。
　　然而不管这些流言如何变化、传播，白家从来没有人出面澄清过，掌管着东部大陆最大的足够与赤翼公司抗衡的白虹生物制药公司也是完全不受流言蜚语影响的。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被单上的——”秦枫继续说道。
　　“嗯。”
　　“白雪莲花是白冰最喜欢的植物，纯洁美丽，坚韧又顽强——跟白冰的性格还是蛮像的。”
　　“你看起来有点心事——”轿车停在一处红绿灯下的时候，秦枫忽然问道。
　　“啊，被你看出来了。”
　　“你想谈谈吗？”
　　唐杰明抬起头凝视着上方的红灯，那红色的圆点还有旁边的倒计时，看得他心里更堵了。轻柔了一下太阳穴：“算了，现在我不想谈这个。”
　　“随你意——”
　　继续往前行驶，唐杰明把眼睛转向了车窗外面。时韵咖啡厅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香浓的咖啡味似乎立刻出现在了他的鼻腔里，这着实令他冷静了不少。除了汽水饮料，唐杰明最喜欢就是咖啡了，淡淡的馨香，苦涩的味道，特别有助于他保持冷静的状态。
　　云海市西郊的树林子当中，矗立着一座气派恢宏的白色哥特式洋房。绿油油的草地，六角形的白色喷泉池，五彩斑斓的鹅卵石风情小道，白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爬山虎凉亭，还有玫瑰花圃，尽显洋房主人的雍容华贵和独特的品味。
　　秦氏轿车就停在这样一座洋房前的金色铁门外面。
　　“这叫洋房？”唐杰明盯着眼前的这座宫殿说道。
　　秦枫用门卡在铁门旁的读卡器上一刷，回头说：“或者，叫它洋馆也行。”
　　铁门自动打开，顺着石子小路，秦枫把车停在了洋馆的正门口。房屋的大门是一对浮雕双木门，门上的金色把手被擦的一尘不染，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简约、大气。
　　下了车，秦枫抬头扫视了一眼洋馆的窗户说：“看来雪莉姐的印地亚之行还没结束呢！她说了今天回来的，估计下午或者晚上吧——”
　　“那么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
　　“没关系，进去吧！”秦枫为唐杰明推开大门。
　　唐杰明步入了这座白色宫殿。
　　玄关处的两侧各有一尊纯白色的独角兽雕塑，独角兽那温顺、恬静的模样，会让踏入这座房屋的人第一时间就放松下来，不像传统的洋房内部摆放的铠甲守卫使人感到一股子凝重。
　　进入到一楼大厅，这里是整个洋馆里空间最大的地方，两层楼高。左右两边各有两扇雕刻木门。脚下的大理石地板上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红毯的尽头有一条通往上方平台楼梯，平台后方，有一面巨大的彩绘玻璃花窗，这是基督教堂中常见的装饰。花窗上是一条美人鱼，水蓝色的尾鳍一直延伸到平台上。
　　平台的两侧又有另外两条木楼梯分别通往大厅二楼的环形走廊，环形走廊立有厚重的木质栏杆，走廊上还有几扇小门通往房子的其他地方。
　　大厅的正上方有一盏比圣彼得酒店金色大厅的吊灯还要华丽的水晶吊灯，即使是没有通电，折射着射进大厅的光线使得吊灯看起来还是很绚丽夺目。
　　这明明是一座宫殿！
　　“走吧，上二楼。”
　　唐杰明跟在秦枫后面走上楼梯，脚步声完全被下方的地毯给吸收了。“一个人住这里很闷吧？”
　　“是啊——”秦枫呵呵地笑着，“特别是这几天我一个人，有时候甚至有点怕。雪莉姐在的时候，屋子里头有动静还好！虽说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安静的，所以——还行，不过往后估计就热闹了。”
　　沿着同样覆盖着地毯的环形走廊，秦枫带着唐杰明来到了接待室。
　　接待室的布置也不简单，一张看上去相当沉重的檀香木茶几，茶几上的白净的茶具也都放置得整整齐齐，几张真皮沙发也布置得井然有序，墙上还挂有一幅镶了画框的油画。
　　唐杰明最先走近了那幅油画，画中有两座屹立在云雾当中的相连的高山，看上去有点熟悉。
　　“这是——”
　　“哦，听说这是雪莉姐九年前去双神岭游玩的时候拍下照片，然后自己按照图片画出来的。”
　　“双神岭……”
　　“说到双神岭，我知道大多数人都会联想到双神岭事件。据说雪莉姐回来的第二天双神岭就神秘地坍塌了，不知道为什么。”
　　秦枫不知道真相，唐杰明对这件事却是知情的。欧历2011年，神洲国著名旅游胜地双神岭一夜之间从两座高山变成无数碎石，可是双神岭周围的山峰却依然是好好的，这件事情至今没有人能够做出科学的解释，这便是震惊中外的双神岭事件。
　　那个时候唐杰明还身处血天使当中，因此他对所发生的事情是一清二楚的。
　　由此看来，秦枫对于宇宙神器的事情知道得要比唐杰明想象中的少。
　　秦枫一边泡着茶水一边说道：“出于个人，我还是想谢谢你。”
　　“什么？”唐杰明不明白秦枫说的这句话。
　　“还记得圣彼得酒店那晚的事情吗？我告诉了你赤翼公司设备的地点，当晚副楼便出了事情，你又直接离开。其他人不知道，可对我来说，你的身份不难猜出，白魅影。”
　　唐杰明回头看向流畅地倒着茶水的秦枫，很惊讶秦枫竟然这么简单地就识破了他的隐藏身份。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秦枫轻松地说，“我对谁都没说。我在意的也是我想问的就是——你真的想凭一己之力去对抗血天使么？你知道这根本是做不到的吧？”
　　“我当然知道。”唐杰明说道，“我之前计划的是建立一个团队，以特别班级为基础的。可是，在我跟他们接触了以后，我却担心起来，甚至想过要放弃这个计划。”
　　秦枫点点头，他也明白唐杰明的难处。“是啊，血天使技术超前不说，还有大量优秀特工，数不清的生物兵器。让一群学生去对付，的确太天方夜谭了。”
　　“可是，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唐杰明回身面对着那幅双神岭的画，说道，“血天使超能力者计划的最后阶段——回收行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如果不采取行动，世界上每一个超能力者最后都会遭到血天使的追捕，我们也不例外。”
　　秦枫顿了顿手中的动作：“你确定吗？”
　　“是的。”
　　秦枫放下茶具，缓缓转动着手里的戒指。良久，他说道：“那我们就行动！抢在血天使之前。”
　　“‘我们’？”唐杰明看向秦枫。
　　“虽然现在我已经开始负责秦氏公司的一些事务了，可是，心里一直有一种无所作为的感觉。”秦枫缓缓道来，“也许是因为我哥在龙隐局工作的原因吧！”
　　“你哥？”
　　“嗯，我哥哥，秦杨，参军后不久就被招进了龙隐局，几年下来也为国家做了不少任务。说实话，有一段时间我还挺羡慕我哥的，还曾经一度想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加入龙隐局？”
　　秦枫将后背靠到沙发上：“对我爸来说，一个儿子当兵已经够了，另一个需要继承家业。”
　　唐杰明问道：“而你却不太愿意继承么？”
　　“呃——也不能说完全不想，只是我一直都觉得我可能更擅长做生意以外的事情。生意场上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都是各为其利，我真的不喜欢跟整天戴面具的人有过多的来往。”
　　唐杰明走到沙发前坐下来：“除了我是白魅影，你还知道些什么？”
　　“你是指哪方面？”秦枫递过去一杯茶。
　　唐杰明接过茶杯说道：“血天使，超能力者这些——”
　　“我觉得我知道得够多的了，因为我自己也是一个可以控制气流的超能力者，所以龙隐局一有相关的情报，我哥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但是，就我们两个人也还是不够。”
　　“我在泰竺国有一支雇佣兵部队，应该帮得上忙。”
　　“或者——白冰不知道愿不愿意。”
　　“白冰她——”
　　“呵呵，别看她是一个女孩子，我哥每次回来都会去看她，他有时候会教我们一些技能，白冰学的东西还比我多呢！而且，根据血检结果，白冰也是超能力者。”
　　现在的医学技术完全可以鉴定一个人是否是超能力者，因为超能力者的血液当中多了一种未知的氨基酸，鉴别方法就是检测对象的血液里是否含有这种氨基酸，这个方法最初就是赤翼公司发现的，然后这个方法就被他们传播到了世界各地——只不过是血天使定位超能力者的又一伎俩。
　　“可是，”秦枫继续说道，“白冰的能力是什么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用过。”
　　“有些超能力者的能力不像另一些人那样子明显的。”唐杰明解释说，“根据血天使目前所做的记录和解释，如今世界上存在的超能力者大概有三种类型——第一种，主要是生理上的变异，通俗来说就是身体的某一部分拥有超常能力，比如何依娜伸缩自如的长头发；第二种就是对自然现象、物质的控制，就像你可以控制气流产生风，萧炎可以控制厉火；第三类就是纯能量运用，厉彦妮的保护罩就是纯能量技能。当然这些只是他们的推论，至于像罗飞的空间置换能力，史可千自己口中所说的传送能力，到底属于哪一种超能力还没有解释。”
　　“那或许我们可以把白冰算进来，当然前提是她同意。”
　　“说起来，跟血天使对上，你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这一类人拥有普通人没有的能力，不管喜不喜欢，这已经在无形当中成为我们责任了。而且，这几年国家崛起迅速，世界各国暗地里歼灭血天使的呼声也越来越高，这也是我们的机遇。”
　　唐杰明笑着说：“你比我还要乐观呢。”
　　“说到家人，你的家人呢？”
　　唐杰明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我就是在血天使内部长大的，后来脱离血天使，因为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至于我自己的父母，我从没见过。”
　　秦枫站起身：“那，你想象过他们的，样貌吗？”
　　“没有。”
　　秦枫一直踱步来到唐杰明的身侧，低下头，可以看到他的衣领里有一条红色的细绳。“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唐杰明伸手从衣领中掏出那块刻有他名字的翡翠石：“这个。本来这种东西是会被血天使收走的，可是，后来我自己找到的，据说是我进入血天使的时候就戴在我身上的。”
　　“有想过按照这条线索找到家人吗？血天使的资源应该足够你用的。”
　　“当然想过，但是血天使没有这方面的记录，找起来会很费劲。而且，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不会勉强。再说，现在我所处的位置也太危险了，就算我找到了家人，估计也只会给他们带去祸患，还不如远离他们。”
　　秦枫苦笑道：“为了保护而疏远他们吗？可是，这到底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你自己呢？他们是否愿意，你想过没有？”
　　听到秦枫的话，唐杰明陷入了沉默当中。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打拼的，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
　　为了保护而疏远什么人，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对的吗？还是，自己其实是害怕被拖后腿才下这样的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