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任务代号S》宜静尘

24、命运

　　血天使在的云海市的分部基地位于云海市西北部的玉泉山的地下，主要是处理云海市以及云海市以及周边部分区域的事务。
　　基地有两个入口，其中一个是用于停放车辆和飞机的巨型可操控升降平台，另一个是连接到一栋别墅内部的小型升降机，甄梦一直以来出入基地就是乘坐这个升降机。
　　甄梦乘坐出租车在附近下车，沿着小路就走进别墅。来到玄关处，按下了玄关右边墙上的一个按钮，地板开始缓缓下沉。不多时，脚下的升降机停住了，面前的金属门向两边移开，一道宽阔的走廊出现在甄梦面前。
　　甄梦还不想直接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在基地的走廊里徘徊着。心里忍不住回忆着刚才和唐杰明在一起的每一刻，虽然很短暂，但是那种美妙无比的感觉实在是难以言喻。
　　唐杰明以白魅影的身份袭击赤翼公司固然造成了而不少损失，可是赤翼公司本身就没犯过错误码？她自己就没犯过错误码？而且，甄梦自己也不敢说完全了解血天使，因为血天使内部的权限等级制度是很严明的，别说像她这样的特工了，就是不少组织的政治官员都不会知道血天使的所有事情的。
　　血天使对自己人也隐瞒了不少秘密，多数机密是只有高层领导才有资格知道的。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说就不能判定唐杰明所说的完全是错误的了。
　　“你要是真的知道血天使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你就会选择跟我一样的路了”——这是唐杰明在中心剧院楼顶对她说的话。血天使真的害死了更多无辜的人吗？墨西加林事件，真的如高层所阐述的那样是由陨石造成的吗？
　　“妹妹！”
　　一阵娇呼猛然出现在甄梦的耳边。甄梦转眼望去，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瑶姬姐——”
　　纳兰瑶姬双手插在纤细的腰上，笑嘻嘻地朝甄梦走过来。
　　甄梦注意到纳兰瑶姬的身后，一群黑衣人正带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进入基地。“那是——”
　　“哦，超能力者项目的回收行动已经刚开始了。”纳兰瑶姬解释道。
　　“回收行动？”
　　“你不知道吗？去年已经开始了！”
　　“不，我是知道的——”
　　回收行动就是血天使回收全世界因为L病毒而出现的超能力者，清除掉他们所有的记忆，让他们变成为血天使服务的超级士兵——这便是【超能力者计划】的最后阶段。
　　这么说的话，是不是特别班级的学生也即将面临这样的命运呢？清除记忆，他们就不会记得她，虽然与他们相处的时间根本不多，可是……
　　“对了！”纳兰瑶姬继续说道，“你不是去了什么古筝大赛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额，”与唐杰明在丽江水园亲密的情景再次出现在甄梦的脑海中。“呃，同学之间有那么一点事情。”
　　纳兰瑶姬笑了笑：“幸好还没结婚，否则白中天那家伙还不得瞎猜了！”
　　提起那个家伙，甄梦的内心忍不住腾起一股浓浓的厌恶。白中天是基地负责人孙耀的助理，也是——甄梦的未婚夫。
　　作为血天使的特工，甄梦在这个基地里几乎可以算是被孙耀带大的，所以孙耀对于甄梦来说既是父亲又是上司。白中天是几个月前向孙耀提出娶甄梦的要求的，孙耀还来问过甄梦。
　　当时甄梦自己也清楚，白中天这个家伙看中的根本就是自己的身体而已，但是因为那个时候的甄梦是完全不相信爱情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就勉强答应了。然而，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答应白中天的要求真的是愚蠢至极！
　　她此刻再一次感到与唐杰明在一起真的是无望的。另外，自身的心脏疾病日益加剧，基地的研究主任也说过，甄梦今后也许要靠着不间断地输液才能够维持生命。
　　也许，在未来的日子里，靠着输液在床上受着白中天的蹂躏才是她——蓝鹃特工的最后归宿吧！
　　看着甄梦的表情，纳兰瑶姬也叹了口气。她一直以来都把甄梦当成妹妹——因为这个妹妹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她也认为像甄梦这样的女孩子嫁给白中天那个家伙实在是太不值了，对于女人，白中天一直都是玩完就弃之不顾的，这对甄梦来说怎么样都是不公平的。像甄梦这样的仙女，怎么能是白中天这样的人可以玷污的呢？
　　“妹妹，我说，要不我们取消婚约吧？”
　　甄梦低沉地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决定了就不能改变了。”因为她很清楚这实际上也是孙耀的意思。
　　“可是，这也太便宜了白中天了！你知道今后面对的是什么吗？”
　　一想到自己躺在床上输着液，每天被白中天玩完就丢的场景，甄梦木讷地说：“反正，也不会有人要我，不是么？一个心脏有问题的人——”

　　小吠和小天回到云门山基地的时候，唐杰明正好也回来了。
　　唐杰明此刻手指正抵在嘴唇下面，坐在情报室的旋转椅上，盯着地板的眼神似乎有点涣散，可是小吠现在也顾不上唐杰明在想些什么了，直接向他汇报了今天晚上在金峰区树林子里发生的事情。
　　“杰明，今晚我们遇到了一点状况——”
　　听到小吠的话，唐杰明稍微正色了起来。“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紧接着，唐杰明便看到走路踉踉跄跄的小天嘴边还带有一点血丝。赶忙走上前：“到底发生什么了？”
　　“血天使。”小吠回答说，“我们今晚出去遇见血天使正在追捕两个人，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是超能力者吗？”
　　小吠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不过，我觉得是！因为，今天晚上红猫特工也出现了！”
　　“你们跟她交手了？”
　　“不，跟我们交手的是蚯蚓人，地龙特工。小天受了点伤。”作为由血天使培育出来的生化犬，组织内部一些的有点名声的特工它们还是知道的。
　　唐杰明轻抚着小天的背：“要紧吗？”
　　“没事——歇息几天就好了——”
　　唐杰明点点头：“接下来几天你就不要晨练了——”
　　小天一听这话，略带痛苦地笑了：“呵呵，杰明，听到这话，我——就不怎么痛了！”
　　“还有，这几天也不要跟菲儿乱搞了！”小吠也嘱咐道。
　　“可是——”唐杰明站起身思考着，“就抓捕两个人，血天使这一次却出动了红猫和地龙两个特工，为的应该就是确保回收行动的成功。看起来血天使对于超能力者的回收行动更加重视了！这，是符合太子一贯的高效率风格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针对特别班级的行动一定会很快开始！”小吠说道，“杰明，我们不能再拖延了！我们都知道现阶段负责超能力者计划的就是太子，如果你不按照原计划拉拢他们，那么最终血天使就会得逞！”
　　“太子——”一想到他，唐杰明的心里就——
　　“杰明，”小吠打断了唐杰明此刻心中所想的，“在这种事情上，我们不能受到个人情感的影响！”
　　“我知道。”唐杰明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小天，“小吠，你先带着小天去休息吧！”
　　“唉——好吧！”
　　唐杰明重新回到了旋转椅上，双眼紧紧盯着上面的七台显示器。
　　小吠说的没错，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够多了，必须赶在血天使对特别班级下手之前，不说拉拢他们，至少也要让他们有所防备。在血天使里长大的唐杰明相当清楚这个组织为达目的一定会不择手段，况且这次在背后操纵的还是太子。
　　尽管是吃血天使的饭长大的，可是唐杰明在很早的时候就目睹了太多无辜的人被血天使伤害、杀死，这是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于是他开始决定反抗血天使，这个基地就是他在脱离血天使之前利用自己在组织中获得的资源和财力秘密建造的，包括东南亚的雇佣兵军队也是。
　　他离开血天使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原以为还有足够的时间精力来实施自己的计划，现在才发现时间或许根本不够用。而且，唐杰明虽然发誓要彻底歼灭血天使，可是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关键的时刻到底能不能下得了手。
　　想起今晚与甄梦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自己确实是喜欢她的，可是她终究还是血天使的特工，万一哪一天自己在战场上面对的是甄梦，他真的下得了那个决心吗？甄梦是唐杰明人生当中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心爱的女孩子，毫无疑问他是绝对不希望在战场上与她碰面的。
　　唐杰明抬起头叹了口气，甄梦今晚心脏疾病发作的那一幕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甄梦脱离不了血天使是因为心脏病的缘故吗？如果是的话，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治愈呢？按理来说，血天使目前拥有的生物技术是可以解决大部分疾病的，可是——甄梦在丽江水园的时候，眼里的神情——真的没有可以治愈的办法吗？

　　【古筝女神大放异彩——】
　　【思梦超能力才女双琴震撼全场！】
　　【云海市十大校园女神排行——】
　　这些是古筝大赛之后，在思梦学校的Q雀公众号和学校论坛上浏览量最高的几篇文章。
　　厉彦妮利用自己可以布下保护光罩的超能力在中心剧院用双琴演奏古筝版《青花瓷》，小型保护光罩在古筝上看上去就是几个碧绿的小点，在悠扬悦耳的音律之中犹如音符在五线谱上自由地舞动着。还有厉彦妮那不俗的美貌和气质，令她成为了全场人气最高的参赛选手，思梦才女的名声借此也传遍了大半个云海市。
　　这些是唐杰明第二天早上在网上了解到的。这些文章的后面还有不少学生、校外网民发表追捧、赞扬，甚至是对厉彦妮求爱的评论。
　　唐杰明对厉彦妮的印象一直都很好，那个女孩不仅才艺惊人，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负责——这在前些天学校筹备、举办各种活动的时候就可以看得出来的。
　　吃完早餐，唐杰明又去查看了一下小天是情况，确认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唐杰明就动身前往了学校——今天是思梦学校正式开始上课的日子。
　　思梦学校的学生实在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唐杰明走在通往学校西门的街道，看着街道上满满的人头在心里感叹着。看起来开学后没有到学校来的学生并不像罗飞口中所说的只有三成！这还只是学校西门，思梦有东西南北四处大门，唐杰明估计这个时候其他三处的情况也差不多。
　　而且，一路上还有女生在指着唐杰明犯花痴，说什么早知道就不应该待在家里那么久之类的话。
　　唐杰明轻摇着头，加快了脚步——他还是不适应人多的地方。
　　进入校园，来到高中部教学楼下，唐杰明就看到有一个男生正站在厉彦妮身前——
　　是表白吗？唐杰明在心里猜测。
　　厉彦妮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纱衣配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虽然比不上甄梦美丽，但还是很清秀。
　　只见厉彦妮和善地对着那个男生摇了摇头，那个男生一脸残念地转身离开了。
　　“受欢迎了不少——”唐杰明走到厉彦妮身边说道，然后仔细一想，厉彦妮在学校里本来就很讨人喜欢嘛！
　　“还好啦——”厉彦妮对着唐杰明笑道，“也不是第一次应付这种事情了。唉，接下来主要应付的就是迎新晚会了，到时候还得找你们组织协调部门帮忙呢！”
　　“随时候命。”唐杰明说道。
　　见厉彦妮抿了抿嘴唇，唐杰明以为她想说什么，也就静静地看着她。
　　被唐杰明这么一盯，厉彦妮心里也没了主意，她确实是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样的尴尬，可是脑海中那么多词汇她就是挑不出来，犹豫得越久就越是尴尬，越是尴尬就越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
　　厉彦妮朝唐杰明背后看了一眼，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嗯，按个，我先上教室了——”
　　唐杰明见厉彦妮转身走开，就回过头，看到甄梦此时就站在不远处望着他。
　　他远远就能看到甄梦眼里闪烁着失落的神色，还有昨晚他注视着甄梦离开的背影时感受到的淡淡的悲凉。愁苦的美眸，凄美的身影，此时牵动着唐杰明心里的每一根细弦。
　　甄梦缓缓地转过身，唐杰明立刻追了上去，拉上她的手腕——
　　“甄梦。”
　　唐杰明可以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背对着他低下了头：“杰明，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也许，彦妮或者小仙比我更适合你……”
　　“我不这么想！”唐杰明说，“如果是因为你的心脏问题，我会想办法的！”
　　甄梦轻轻摇着头，依旧背对着唐杰明：“如果有办法，我的心脏早就治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可是笑得很悲凉。
　　“一定有办法！”
　　甄梦回过头，唐杰明看到泪水在她的眼睛里打转，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甄梦——蓝鹃特工如此痛苦的样子，他的心里就如同刀割一般。
　　“我很感激你能为我着想，昨晚在丽江水园的时候我真的开心。”甄梦细声低语道，“但是，如果命运要我们成为敌人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命运不是注定的！”
　　“这是说不清楚的，不管是不是注定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努力地保全我们自己，仅此而已，我也只是想保全我自己。也许你是对的，也许血天使真的是错的，可是只有留在血天使我才能活下去，所以——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甄梦默默地抽回了被唐杰明拉住的手——
　　对不起，杰明，对我来说，人生只有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