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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叫声师父听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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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泽明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子。
她疯了还是傻了?
跟着他,成为他的帝师,无论是居住环境还是俸禄都是一个小小军队统领所不敢奢望的。
况且花腐是女子,虽是军中,但……女子不都爱慕虚荣吗?跟着他太子是一种多大的荣耀?
花腐见他许久没有反应,只好再次重复:“承蒙太子厚爱,但末将技艺不精,望太子……另觅高师。”
夏泽明看着花腐,看着她的礼节周全,看着她的神色不变,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总是看走眼的小女子,依旧不言语。
花腐冷汗就下来了。
夏泽明才开口,语气再没狂妄,他一字一字,仿佛是从嘴里蹦出字来:“这是圣旨。”
花腐淡淡的道:“这是塞外。”
“……”
言下之意,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夏泽明笑了。
有骨气!
但是,她有多么想远离他?
夏泽明气结,良久蹦出俩字:“不行。”
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本宫就要你当本宫的老师,你答应也答应,不答应……也行,本宫最近闲得慌,有的是办法让你答应。”
然后他阴恻恻的笑。
花腐沉吟半响,也笑了:“太子当真执着于此?”
“没错!”某太子昂头。
“那……叫声师父听听。”
“……”某太子踉跄。
花腐笑得开心,语气上扬,满满的狡诈和胜利的得意,她重点重复:“我大秦自古尊师重教,太子……叫声师父听听。”
“师父……”夏泽明咬牙。
“好徒弟。”花腐回营帐收拾行李。
“……”你等着,住我营帐边上的人,你跑不了!
夏泽明拂袖而去。
花腐在营帐内笑到面部抽筋。
说到最后,花腐还是搬到了东营,毕竟离太子营帐近,出入方便,这是实话。
清晨早操,碰见了那个曾在篝火晚会上害着羞,向花腐邀请一起加入他们舞蹈的小伙子,依旧涨红着脸,目光不敢直视花腐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言语结巴:“花……花姑娘好。”
花腐不免好笑,严肃的神情变得柔婉:“现在是早操,你要叫我花统领。”
小伙子脸又涨的通红。
窘迫得有点可爱。
花腐“噗嗤”一声笑了,看着这个高出自己半个头却行径像个孩子的大男孩,语气柔婉:“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秦风。”秦风涨着通红的脸跑开了。
花腐低头静静思量。
秦风……好熟悉的名字,是谁呢?
不远处的夏泽明皱了眉头,他家师父从来就没这么开心的对他笑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柔婉的像个女人一样。
呃……她好像本来就是个女人。
夏泽明看着她在那儿发愣,清了清嗓子走了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花腐?这么巧?”
“……”废话!这是去训练场的唯一途径,你就在我隔壁,遇不见才好巧!
良久,花腐理了理思绪,也不行礼,扭头便走:“太子,你要叫我师父。”
夏泽明脸立马绿了。
这女人,换个身份连架子都摆起来了!
夏泽明疾步跟上,一把拉住了花腐的袖子,脸上的笑容很牵强很僵硬很假:“师父,徒儿知错了。”
“……”花腐扫了一眼被抓住的袖子,在抬头看看某太子,无语。
真给大秦皇室丢脸。
花腐也不客气,倨傲的扬着眉,缓缓抽回袖子:“太子,臣还有事,先行一步。”
她虽然成了帝师,但又不是教书的,没必要没日没夜跟着夏泽明,所以统领的职位依然兼职,虽是不太好,但也没人说什么,所以,上战场还是要得的。
花腐不想管他,行了礼转身离开。
夏泽明冷哼一声,好脾气和对花腐的好感消磨殆尽,也是转身就走,但想了想又不甘心,转过头对着背影大喊:“本宫一直忍着脾气,你别不知好歹!”
那披着战袍的娇小身影微微一顿,继而脚步不停的远去。
夏泽明气的跳脚。
又是一场激战,天色已近黄昏,花腐空隙中看了看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听着周围不断传来的痛呼声。
厮杀的动作已经变得麻木机械,深深地疲倦让她感到无助和绝望,寒光一闪,一柄喋血的大刀已经刺向她的肩头,花腐抿唇皱眉侧身而过,手中长剑毫不犹豫,一剑封喉。
花腐一晃眼,看到不远处的夏泽明,金色的铠甲在如血的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光,头盔下,那棱角分明的脸庞被血迹掩埋了惊若天人的神采,薄唇紧抿,给人冷漠薄幸的印象。
仿佛地狱走出来的战士。
谁想到这近乎冷峻的容貌下藏着一个逗比的灵魂?
花腐分神,忍不住弯了嘴角。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不知何时那道金色的影子已经在她身边,手碰了一下她脸,同时为她挡下背后的一箭,声音戏谑。
花腐回神,看了看那张脸,眸光微暗,嘴角也恢复平静。
果然一开口就坏了好景象,真是可惜了这副皇家出来的好皮囊。
花腐不知道多少次为这副皮囊叹息,想想又觉得好笑,赶紧敛了思绪。
专心应战。
这一仗打的辛苦,基本上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但好歹守住了城,士气大跌,军营里满是呼爹喊娘的声音。
花腐伤了胳臂,脸色发白的半坐在榻上换药,血腥味混着刺鼻的药粉味道,让花腐干咳不止。
烛火被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吹到,闪了几下便不再挣扎着发光,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花腐没去管它,也不想把蜡烛重新点上,只是突然停了手上的动作,微仰着头看着帐顶,默然。
肩上的剧痛让花腐轻轻一颤,花腐咬紧下唇将剩下的药倒在伤口上,倒吸一口冷气。
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打在地上,一颗一颗的坠落,晕湿了地面,在空旷的房间里竟声音响亮,震的花腐视线模糊。
哭吧,既然没人看见,尽情的哭一次吧。
“花家的姑娘就是喜欢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略带嘲讽的声音在屋顶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