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桐经年》晓谢

17、六 相逢 一大早郑大

　　一大早郑大龙就和彭成顺就坐上去市里的班车，彭成顺先行在广场下车，他去他大姑家放行李然后买火车票去广东，两人就此别过，以后再见不是那么容易了，郑大龙祝他一切都好，而他要独自继续往前走了。
　　郑大龙中午到了市一中，之前预录时他来过学校，对这里并不陌生，报了名，分了宿舍，有个室友很是面熟，原来之前他们在预录时见过，他得了第一，那人得第二，这人和郑大龙身材一个模子，高高瘦瘦，他留着短寸，小眼睛，凸颧骨，扁鼻梁，笑起来很诚实，两人互通了姓名，这室友叫沈彦三，他在家排行老三，上有两个姐姐，和郑大龙一样都来自农村，他们被分到了五班，其他四个室友都是艺术特招生，郑大龙和他们处不来，唯独和沈彦三要好。
　　开学已有一个月，课间操，下课时，食堂里，郑大龙不放过任何一个搜寻龙葭的机会，希望他就会出现在不远处，可是毫无所获，他怀疑是不是龙葭没考一中，他询问宿舍的艺术特招生他们班有没有一个叫龙葭的，室友说没有，隔壁另一班的也说没有，这一个年级有24个班，他非把24个班问个遍不可，转念一想，以龙葭优异的成绩，她去了实验班也不一定！哎！自己真傻，实验班一班、二班就和五班在一个楼层，一个在最东头，一个在最西头，或许他们上下楼不走一个楼梯所以他才迟迟没有遇到他，下课后郑大龙先在二班窗口向里张望，并没发现龙葭，询问走廊上的同学，他们班并没有一个叫龙葭的，他又走过来问一班的同学，“龙葭？有啊！要我叫她吗？”
　　郑大龙忙摆手道：“不了不了！谢谢啊。”郑大龙走到窗口往里望去，果然看到龙葭安静坐在最里的第三排，知道她在他就心安了，只是今天有点冒昧，他还没想好以什么借口去接近她，虽然此刻他多想告诉她，他能考上市一中，都是托她的福，是她给了他无限地勇气与力量，郑大龙痴痴地看着龙葭，等上课铃响了才回去。
　　龙葭喜欢安静，厌于与人交往，开学一个月她没结交什么朋友，也不和同学们讲话，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同桌叫什么名也不甚留意，一些不识趣的同学企图搭讪她，没聊几句就吃瘪，只能作罢。
　　这天放学后班上一位叫王无双的男同学塞给他一封信，说是有人让他代为转交的，说完就走远了，远处一个眼神颇为邪魅的留着长刘海的帅气男生正在等着他，两人汇合后也不走，想看看龙葭的反应，看来另一位男生就是写信的人了，那个人他有印象，她还给过这人一巴掌，这还要从一个星期前说起，这被打的男生叫陈明景，来自高一三班，家里钱财万贯，是个富二代，父母对他疏于管教，从小就是个不爱学习喜欢调皮捣蛋的家伙，他能进一中完全是靠老爸的关系以及给学校交了数额不菲的报名费，这三班招的都是些家里有钱或有权以及有硬关系的学习不好的学生，这班男生课间一大爱好就是在走廊上调戏从这里经过的漂亮的女生，带头的就是陈明景，他们轻则言语调戏，重则假装打闹把走廊堵了不让她们过去，然后各展其能表现自己。
　　这天下课龙葭要去上厕所，经过三班走廊时遭遇三班男生耍他们惯用的伎俩，龙葭可不想理他们，她想从空当里穿过去，不想空当处立马被堵住，她想从另一处空当穿过去，另一处空当又被堵住，龙葭虽小小身躯，面态文静，却从不畏惧强势，她对这群男生大喊一声：“走开！”，这些人一下怔住，之前还没有哪个女生敢大声的吼他们，他们定在原地，龙葭从空当走了过去，这时陈明景出来了，看到龙葭那一秒他已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她的容貌和她的性格一样是与众不同，独特脱俗的，这样一个奇异的女生他怎么会放过呢！“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陈明景在后面追问道，龙葭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他上去拉住龙葭的手，“别走啊同学。”龙葭停住，使劲力气根本甩不开陈明景的手，她愤怒的瞪着陈明景，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一巴掌还是挺疼的，陈明景立马松了手捂住自己的脸，接着龙葭就往前走了，陈明景也没在继续追，嚯嚯！她竟然打他了，之前别说女生了，他爸都没扇过他巴掌！不过他也不生气，他还感觉脸上像长了朵花，有股莫名的芬香，“这女生真有性格，我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陈明景心念道。
　　这就是他们之前的小插曲，现在龙葭拆开信封，信的开头是这么写的：
　　亲爱的龙葭，你好，一星期前你对我的那巴掌，我至今念念不忘，我想那巴掌打进了我的心里，所以我才会那么，那么的喜欢你，……龙葭没再读下去，她已经明白了这封信的意图，他对陈明景可没丝毫好感，对以前向她表白过的人亦是如此，她不知道喜欢一个异性是什么感觉，她只见识过男生追求她时表现的没有素养，不知廉耻，像发狂的公牛，男女之爱难道是这么凶残的吗？就像一枚亢奋剂，服用之后浑身燥热，脑子充血，神经也短路了，真是可怕。这更加深了她对男人的偏见，觉得他们都是些自大狂妄，不讲尊重，不顾别人感受的生物，而对女人呢，她也不喜欢她们，觉得他们幼稚、小气、成天攀比和勾心斗角。这些人在他们构筑的关系网里是扮演着各种角色，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你简直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们，在这个关系网里他们有繁杂难计的不成文的规距，这些规矩让他们媚俗不堪，但他们都乐在其中。所以，和人相处是最累的事情，她宁愿待在自己的花园里终老，也不愿去外面喧闹的游乐场。这种想法让她觉得爱情也可憎起来，她是决不会爱上一个人的。
　　她看了远处的两个人一眼，陈明景还以为有戏，他朝龙葭自信地笑了笑，没想到龙葭转手就把信扔进了垃圾桶，头也不回的走了，这让两人瞠目结舌，他们赶紧跑了过去捡起情书，生怕被别人发现，陈明景看了看信纸，叹气道：“枉我一片深情，哎！这封包含了我真挚情感的请求，她竟然不为所动，还当着我的面扔了！”
　　“景哥，我早给你说了没戏，这位同学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你的情书写得怎么样不说，追女生怎么可能靠一封情书就搞定。”王无双道。
　　“那怎么办！”陈明景质问。
　　“我看你就放弃吧！你问我我也没法，我又没谈过恋爱，不能传授你经验，你初中那会儿不是一大堆女生围着你转吗你就没有一些追女生的技巧？”
　　陈明景叹气道：“那会儿就和他们小打小闹，再说是他们追的我，我哪追过别人，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我发现自己真被她迷住了。”
　　王无双道：“有这么严重吗？她到底哪里好，哦除了漂亮，一天天顶着高傲的脸色，你可别再找我给你传话了，我还怕她打我呢！”
　　“哟小子你活腻歪了！”陈明景用膝盖用力顶了王无双屁股一下，“我的话都敢不听了，你给我好好想想主意，啊！走，哥请你吃好吃的去！”
　　接着两人搂肩搭背朝校外走去。
　　熄灯后郑大龙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今天龙葭专心看书的模样，他不想再等待，决定明天第二节课下课后去找龙葭，那时所有学生都要下楼去做课间操，他就在她们班门口等着，然后和她假装偶遇，真是个完美的计划！郑大龙心想道。
　　第二天郑大龙一下课就赶到一班外面，他离门口有一段距离，让人不怀疑他是刻意在等谁，一班的同学们从正门鱼贯而出，龙葭在哪儿呢？终于，龙葭出来了，就是现在，郑大龙正想上前去打招呼，没想到一个男生抢先一步，那男生说笑着和龙葭并排向前走了，郑大龙在后面跟着，他臆测两人的关系只怕不一般，至少比他和龙葭好多了，他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仅仅是认识吧！在龙葭看来，他和陌生人又有何异？他想靠近他俩，想听那男的在长篇大论什么，可又怕龙葭看到他，以为他是个跟踪狂。纠结着纠结着，脚步渐渐放缓，他俩慢慢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感觉整个心脏痉挛了，紧紧拧巴在一起，“你真的太没用了，郑大龙！看着心爱的女生被抢走，你竟然在这里发呆”郑大龙责骂自己。
　　凌晨五点半，天刚朦朦亮，郑大龙和同宿舍的沈彦三从温暖的被窝里挣扎爬起来，六点到七点是他们体育特招生训练的时间，他们到了操场，老师已经在整队，同学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打哈欠，老师训斥了几句，十几位的体育生站成两排，先一起做了准备操，再跑了两圈，接下来就各自练自己的专项，练到六点半，郑大龙已是汗水湿透衣襟，看老师正指导其他同学顾不上这里，他决定偷懒会儿，就和沈彦三来到操场边腿抬到栏杆上佯装压腿，两人有说有笑。
　　所谓缘根已埋，天凑地合，合该他俩会在这个白日初升，天气微凉的清晨遇上，龙葭这天突想空旷的操场是个背单词的好去处，她下了阶梯，来到操场，眼角还挂着些许睡意，她如初醒的芙蓉，在金色的朝晖中渐渐舒展它的花瓣。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拿单词书，沿着跑道外侧边走边小声念着单词，郑大龙是背对着操场的，当龙葭走近，她那如轻风般的细语传来，郑大龙的耳神经突然异常明锐，即使那声音细弱的快听不见，但他也马上辨识出了它的主人，他猛然回头，看到龙葭正低着头从身前走过，是在做梦吗？我们又遇见了，龙葭。没多想，他叫了出来：“哎！是龙葭吗？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