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江同2013

1、第 1 章

　　赖鹏和白真在一起十年了。
　　赖鹏经常想，人生总共才有多少个十年，而且G圈的十年，差不多相当于异性恋的二十年。
　　赖鹏和白真身边的Gay朋友，都换了N茬男友或炮友，只有他俩还没分。两人从二十啷当岁的小青年一路打怪升级，变成了出门携带保温杯的中年男人，经历了不少风雨。
　　好在现在双双出柜，不仅得到彼此父母大人的默许，还成了圈里的道德楷模兼情感顾问。
　　问号和滑板吵架，找他俩评理；西瓜和鱼籽分手，跟他俩哭诉；忠犬出轨，妖妖干脆住他们家，谁让这个垃圾是赖鹏和白真做的媒呢。
　　还有借钱的，求他俩介绍工作的，让他俩帮忙打掩护的。赖鹏私下跟白真说，要不咱开个工作室得了，正式接客。
　　说归说，朋友有难，俩人还是居委会大妈上身，启动救世主模式。用白真的话说，这叫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但是张爱玲奶奶早就说了，袍子再华丽，里面也有虱子。
　　赖鹏和白真对外虐狗，关上门也是问题一堆。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互相不搭理玩手机倒也罢了，毕竟老夫老妻，精神还都愉悦着。赖鹏自己躺床上发呆，甚至晃着大白腿在白真眼皮子底下招摇，白真还能专心致志查资料、写论文算什么鬼？
　　赖鹏三十近五了，有点初老恐慌。他想不到当年一口一个小宝贝的白真，现在让他多看一眼自己都难。
　　赖鹏很失落！
　　以前赖鹏穿什么，白真都喜欢，还主动掏腰包；现在呢，根本不陪赖鹏逛街，美其名曰忙。虽然赖鹏管账，可是他天生贱骨头，看什么都给白真买，细算起来，白真花得更多。
　　白真是大学教师，三十出头就评了副教授，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赖鹏呢，在广告公司做设计，也算资深员工，压力小玩心大。两人虽然都是上班族，事业目标和情感诉求已然南辕北辙。
　　这天赖鹏买了条LEE的破洞裤，特别合身特别满意，花了六百多毛爷爷。
　　因为开心，就忍不住站白真面前显摆，还问他fashion不fashion。白真正倚着沙发垫看书，抬了一下眼皮，说可以，就又沉浸在文字世界中难以自拔了。
　　赖鹏透心凉，忽然就犯了矫情。
　　好歹当年也是设计学院一枝花，栽白真家这破院子里，迎风沐雨，吐露芬芳，没功劳也有苦劳。怎么着，花扎了根，就不施肥不松土，连水都不浇了？
　　没错！两人好久没性生活了，白真不需要，至少没赖鹏那么需要。
　　爱情的小船说翻就翻！赖鹏心理不平衡，就想在别处找安慰。
　　下了小蓝，挂了张萌萌哒自拍，起了个“熊猫招招”的昵称，当然要PS加滤镜，显小，细节还得让熟人认不出来。又更新了几条动态，各种空虚寂寞冷，就差写上求包养。
　　你不仁就别怪老娘我不义，赖鹏坐等收鱼。
　　头像刚挂出去一天，就收到十几条问候。嘿嘿，赖鹏窍喜，被白真打击够呛的自信心瞬间又恢复了。
　　低调低调，赖鹏一边看留言，一边抬起手掌，再手心朝下慢慢压制心中的小得意。
　　“你好，约吗？”上来就约，pass！
　　“嗨，干嘛呢？要不要出来玩？”长那么猥琐谁要和你玩？
　　“弟弟，喜不喜欢熊”明明是猪还装熊，一边去！
　　“小可爱，想帮我口吗？”口？咬折了不负责，您看可以吗？
　　“你的大吗？”看清楚属性再发sao，ok？
　　“哈尼，有没有想我？”拜托，你谁呀你？
　　“你是我的菜。”谢谢，我没想给你吃。
　　“有高清照片吗？”没！有！
　　“SM？”No!
　　“高清细节图，N张带感......”尼玛，滚！！！
　　一天下来，就收获这些货色，赖鹏也是够够的。回身再看白真，还在那看书，屋子里东一摞西一堆，全是他的书——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就在这时，小蓝不失时机地提示有人骚扰。
　　赖鹏来精神了，连忙搭讪。
　　极光，生意人，属性1，看起来很斯文，是赖鹏的口味。说话文明，没那么精虫上脑。赖鹏要照片，也发了，对话感觉很真实。
　　一通海聊，没发现不可忍受的毛病；看动态也比较正常。赖鹏想，就他了。
　　两人约好第二天中午在KFC碰面。
　　虽说没想干啥，赖鹏还是特意洗了个澡，穿上新裤子，还挑了第二喜欢的颈链戴上。出了门，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折回喷了点宝格丽大吉岭。
　　虽然赖鹏也算老江湖，毕竟多年不出山，面前坐着这么位清爽的帅哥，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鹿撞。
　　“你多大？”极光开门见山。
　　赖鹏心里略有不爽，“34。”
　　“哦，”极光语气平淡，“看不出来，还以为你二十六七。”
　　赖鹏很受用，低头吸了口九珍，然后双臂交叉，自然放在桌面上，轻声问，“你呢？”
　　“我33”
　　赖鹏无语，还比自己小一岁，喵的，可真是老了。
　　“有男友吗？”极光看着赖鹏。
　　赖鹏犹豫了一下，说有，又反问极光。
　　“刚分手。”
　　听了这三个字，赖鹏有底了。不勾搭有妇之夫，是赖鹏多年恪守的准则，没有例外。
　　赖鹏和极光在KFC坐了有一个多小时，分手时，都有点意犹未尽。
　　极光结了账，赖鹏也没争。出了门，极光说改天一起看电影，赖鹏允了，心里清楚极光对自己有好感。
　　回家路上，赖鹏浑身欢快，就像春天来了，处处鸟语花香。赖鹏心想，难怪大家都出去面基，果然还是新鲜的刺激。
　　带着甜滋滋的心情再看白真，赖鹏也不那么郁闷了。晚上，两人都在家吃饭，按惯例白真做饭，赖鹏刷碗。赖鹏刷的时候还哼着歌。白真难得不搞学术，在客厅看《人与自然》。
　　和极光第二次见面，赖鹏看得出，极光精心打扮过：经典白T，墨绿色束脚休闲裤非常合体，脚上穿的是阿迪小白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年轻。
　　赖鹏说话，极光不时侧过身来看他，戴着墨镜的脸简直不要太帅。赖鹏好感upup，发觉自己竟有些心猿意马。
　　在电影院里，两人都很正经，毕竟刚开场，还要欣赏艺术。随着男女主人公感情线的纵深，加上儿童不宜镜头的冲击，赖鹏有点坐不住了。正在想入非非，极光抓住了他的手。
　　赖鹏心跳加速，觉得自己手有点抖。这是动情的信号，但感觉实在美妙，赖鹏没把手抽出来。
　　虽然冷气开着，两人的手心还是出了不少汗。黑暗中，极光轻轻把自己的手指插入赖鹏指缝，紧紧攥住又松开，再变换角度，反复包拢、揉摸，搞得赖鹏错过好多关键镜头。
　　赖鹏享受着极光带给自己的皮肤接触的快感，又产生些许罪恶感，白真和自己也玩过这样的把戏，只是现在他在哪儿？
　　容不了赖鹏太多内心戏，因为极光把他的手慢慢从腿边移到了敏感部位。
　　囫囵一团就在手心下，赖鹏有点坐不住了。纠结了几秒，还是抵抗住了诱惑，把手收了回来。极光侧身看了他一眼，没再有动作。
　　赖鹏知道，这样下去，上床只是迟早的事，奈何心里还有些矛盾，毕竟这么多年，白真做得再不好，对自己倒没二心。可这不咸不淡的相处，例行公事，哦不，千年等一回的ML，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心怀鬼胎的赖鹏回到家，白真不在。赖鹏脱掉T恤，发现洗衣机都快满了。按了洗涤模式坐下来，一脸的汗水。赖鹏心事一多，就爱冲凉，花洒喷下来，赖鹏才注意到洗发水没有了。
　　“去不去超市？”赖鹏吃晚饭的时候问白真。
　　“不去，周末人多。”
　　“什么时候去？”
　　“今晚要备课，你要买什么？”
　　赖鹏盯着白真，看他一边吃饭一边专注地盯着手机，没错，白真就是这样子。无论何时何地，手里不是书就是笔，要么就是手机，总之就是不关注他。
　　“家里缺什么，你没数吗？”赖鹏质问。
　　白真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缺啥？”
　　以前，因为白真的不谙家事，赖鹏还觉得他有点萌。现在想起来，根本就是懒！逃避！不负责！
　　赖鹏爱干净，什么时候都把家收拾得清清爽爽，白真不做家务慢慢就变成了理所应当。但那时赖鹏爱白真，白真对赖鹏好。可现在呢？
　　赖鹏想，我图什么我？
　　一个人推着超市车在化妆品区乱转，心情不爽的赖鹏掏出手机。
　　说起来，极光家与赖鹏家根本不在一个区，但是赖鹏故意去了离家远的超市，所以不超过半小时，极光就过来了。
　　“心情不美妙。”赖鹏小可怜相。
　　极光倒是心情不错，赖鹏这是头一次晚上约他，“请你吃东西。”
　　“没胃口。”
　　“那你安排，我全程陪。”
　　赖鹏沉默，极光看着他沮丧的神情，接手了超市车，“走吧，我开车过来的，一起转转。”
　　赖鹏不置可否，任极光轻搂着自己的腰，过去结账。
　　极光把车停在新城公园的停车场，熄了火。
　　“和你家那位吵架了？”
　　“他才不会和我吵架。”
　　“那干嘛生气？”
　　赖鹏沉默，星光真美，可惜心境不对。
　　“听什么？”极光翻着碟子，“哎，这个好。”
　　赖鹏一听，张学友，笑了，“你还听古典音乐？”
　　赖鹏一笑，极光也笑了。两个放下靠背，躺着听歌，极光的手又伸了过来，这次赖鹏没动。
　　极光坐起来，注视着赖鹏，“去开房？”
　　赖鹏把椅子拉起，“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极光看看他，没多说，启动引擎。
　　到了赖鹏家小区下，快十点半了。
　　“今天谢啦，陪我这么久。”
　　“说什么呢？”极光摸摸赖鹏的头，“回去吧。”
　　赖鹏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白真没有睡。赖鹏一言不发，摆放，收拾，洗澡，上床。白真躺下，关了灯，转过身来抱赖鹏，被他推开了。半夜，赖鹏听见白真起来抽烟。
　　星期天中午，赖鹏请极光吃饭，算是报答他那晚的陪伴，吃完饭两人约了看电影。取票时，极光微信来了新消息，还一条接一条。赖鹏看他低头不语，就问了声“谁呀”。极光不答，赖鹏不再问。
　　这回极光买的是文艺片，整场没什么人。黑暗中，极光搂住了赖鹏的腰。然后又一点点往他身上靠，赖鹏也侧过身来。两人拥吻，赖鹏感受到他盎然的欲念，忽然惊觉自己并没有忘我投入。
　　爱情是什么？赖鹏不愿去想，至少现在有个男人，如此热烈地渴望着自己。
　　“附近就有家快捷。”极光低声说道。
　　赖鹏不语，算是默许。到了酒店，他才知道极光出门还带了杜蕾斯。
　　一切顺理成章，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赖鹏觉得还不赖，但要说多好，似乎也谈不上。极光挺帅，也算得上体贴，不过这种事，光有激情似乎还不够。气氛、心态、感情基础、还有默契度，都影响最终感受。
　　赖鹏知道极光是过瘾了，看表情一目了然。
　　“我去洗澡。”赖鹏冲凉的时候，想起自己和白真的第一次，很多个第一次，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在一起，好像每个第一次都是全情投入，刻骨铭心。
　　就算过了十年，赖鹏还记得白真第一次和自己拥吻的感觉，那是狂热的心跳、彻底的迎接，是充实而饱满的快乐和满足。
　　就算到现在，赖鹏也不得不说，白真在床上，是的的确确的高手，尽管他比自己大了整整五岁。
　　关水龙头的时候，赖鹏听到极光的手机在震动，来电话了，但是极光没有接。
　　赖鹏腰间围着浴巾，“怎么不接电话？”
　　“都是房产中介。”
　　赖鹏哦了一声，“你不洗洗吗？”
　　极光说好，起身却带走了手机。
　　赖鹏笑了，他压根就没想看，谁还没点秘密。
　　好像洗完澡，再躺在房间里就有点别扭，毕竟开房的目的已经达到。赖鹏想走，极光问他，“不休息一下吗？”
　　“差不多了。”
　　赖鹏看看极光，“你呢？”
　　“我想再躺一会，房都开了......”
　　赖鹏明白了，告别离开。
　　下午三点的阳光分外刺眼，赖鹏走在街头，头发还有点湿。
　　掏出手机给白真打电话，“要不要出来看看衣服？”
　　“不了啊，今天有点累。”赖鹏不用听，就知道白真会拒绝。
　　赖鹏什么都不想做，只觉虚空。索性自己一个人逛，买了几件T恤，当然，又没记性地给白真也捎了两件。
　　极光再给赖鹏发语音，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赖鹏知道他想自己了，随便穿穿就出了门。这天两人没有开房，因为时间太紧。
　　赖鹏回家不算晚，但是白真问了一句，“你去哪了？”
　　“一个人出去转转，不行吗？”赖鹏反问。
　　白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周日晚，朋友请白真和赖鹏吃饭，在市中心的山水酒店。吃完几个人说好久没出来玩了，就去了酒吧。
　　刚坐下极光就给赖鹏发语音，问他能不能出来。赖鹏不好单独行动，但是极光一条接一条，催他过去，说想他，想见他。赖鹏多少有些感动，谎称公司有个活急着出，要过去一趟。就这样丢下朋友和白真走了。
　　赖鹏赶到KFC的时候，发现极光旁座上有个袋子。原来极光给他买了件T恤。赖鹏哭笑不得，那是个自己从来不穿的牌子，在他眼中，一般都是大学男生才会买。
　　极光问赖鹏有多少时间，赖鹏说没多少，衣服就不要了，让极光自己拿回去穿。极光非要给他，推来推去赖鹏就有点烦。
　　“好了，好了，我收了，谢谢啦。”
　　两人又坐了一会，各回各家。
　　白真还没有回来，真是反常。赖鹏在楼下就把纸袋扔了，衣服也随手扔到了衣柜深处。
　　忙好这一切，赖鹏坐在沙发上等白真回来，忽然生出一丝对极光的厌恶感。他自己穿得倒蛮贵，给他买的这是什么玩意？好在赖鹏知道极光也不欠他什么，想这些着实无聊。
　　白真回来的时候，已是午夜。赖鹏支不住眼皮早睡了。朦胧中闻到白真一身的酒气。
　　赖鹏还想睡觉，却没料到白真从身后贴了过来，大手一路向下，呼出的热气吹得后背痒痒的。赖鹏又困又气，身子往床边上移。白真不罢手，还往他身上黏，赖鹏终于爆发了。
　　“别碰我！每次都这样，喝了酒就兴奋，什么时候清醒了再来找我！”
　　在赖鹏眼中，白真算是个怪人，白天谦谦君子，和朋友相处也极妥帖，可一喝了酒，就像变了个人，激动，兴奋，还有点粗鲁。
　　而且每到这个时间，他就特别想要赖鹏。而赖鹏觉得，爱一个人，根本不需要酒精的刺激。但这些白真好像不懂。
　　第二天两人起来上班，赖鹏发现白真像没事人一样，穿衣梳洗，就好像昨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临出门，白真忽然通知赖鹏，要去成都出三天差，参加个全国性的学术会议。
　　赖鹏愣在门口，忽然想到了极光。
　　再见到赖鹏，极光是开心的。
　　两人吃了赖鹏最爱的日料，然后顺理成章，赖鹏跟着极光去了他家。
　　赖鹏从来不知道，极光的房子是租的，事实上他并没有问过。不买房购车，也深得一些年轻人的喜欢，赖鹏理解，但房间有点乱，就让赖鹏不太舒服了。极光收着桌子、飘窗上的东西，说家有点乱，别介意。
　　“挺好的。”赖鹏环顾四周，发现极光家的陈设远不如他的外表光鲜。
　　再拥吻，就已经轻车熟路。而且因为在私人场所，更为放松。偏偏上衣都扒了，极光电话又响起来，而且持续不挂。极光一脸懊恼，低声骂了一句，似乎怪自己没有静音。
　　“你接就是了，”赖鹏起身坐好，穿上T恤，又理了理头发，把空调温度调高。
　　极光接起电话，赖鹏听到是位男性，年龄好像不大。
　　极光“嗯嗯”半天，说了句“我这会忙，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又爬过来抱赖鹏，赖鹏问对方是谁。
　　极光看看赖鹏的脸色，过了好半天说，“是新认识的朋友。”赖鹏不语，极光笑着说，“小屁孩子，才23。”
　　赖鹏不说话，有点不想呆了，心想怎么可能才认识。
　　极光也穿上了T恤，又从烟盒里晃出两支烟，递给赖鹏一支。
　　赖鹏想，自己也是有毛病，有什么可难受的？又不是极光男朋友。不过再仔细体会，赖鹏发现自己并不全是因为极光有别人而难受，还因为极光骗了自己。至少赖鹏和极光在一起，并没说过什么谎。
　　赖鹏清清嗓子，“我有个事问你？”
　　“说。”
　　“你是怎么做到明知我有男朋友，还和我上床的？”
　　“因为我喜欢你。”
　　“那你不就是小三？”
　　“三就三吧，为了你，我愿意。”
　　极光说完，又摸索过来。赖鹏觉得房间又热了，身子偏过去，抓起遥控器又调低了几度。
　　“身体不太舒服，我想回家了。”赖鹏不爱委屈自己。
　　“你有没有搞错，饭都吃了，你要回家？”极光语气略夸张。
　　赖鹏看着他，像不认识一样，然后忽然好想笑，“你不是也爱吃日料？”
　　“那你怎么不请我？”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赖鹏觉得这一切太过幽默。
　　白真回来的飞机是夜航，坐的机场大巴，赖鹏特意去火车站接他。估计是一路颠簸，白真看起来很疲惫。
　　赖鹏男友力上身，直接拎起行李袋，挽着白真就去打车。
　　回到家，白真先不洗，直接拉开行李袋，拿出一个长长的锦盒。
　　“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赖鹏拉开一看，是一幅蜀绣，翠竹掩映间，有两只悠哉的熊猫在啃竹子。
　　赖鹏心一动，眼泪差点涌出来，嘴里却说，“天天买这些没用玩意，又不能吃。”
　　白真不说话，又在包里掏，然后拽出好大一方便袋塑封食品，“你给我悠着点吃，都是辣的。”
　　赖鹏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抱着白真号啕大哭。
　　都说小别胜新婚，赖鹏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