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白学 少年忽然笑 ...
-
轻云心下焦灼如火,耳内忽然传进姐姐的声音:“小妹,不必惊慌,此阵内有七七四十九个阵图,相互包裹,奇正相生,互为虚实。如果生了幻象,切记心定神和,别被扰乱了心志,一切有我”。
轻云向来听话得紧,但这次心却有些乱了。
她忽然听到天上响起一个炸雷,黑云周边四处游离着细小的电火,照得轻云脸上忽明忽暗。
“妖女,哪里走!”不知道多少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汇成声浪,重重撞击在轻云的神识上,如春雷在她脑内炸开,轻云只觉脑袋剧痛,眼前一片黑暗。
世界忽然静得可怕,法阵内漆黑如夜,轻云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唤你云儿,你也不必唤我白公子,我字子皙,唤我子皙便是”
“云儿,做我的妻子吧。“
“云儿,临江楼出了新菜,据说很好吃,你要不要去尝尝,你要是不愿,我可以做给你吃。”
“云儿,这棋不是这么下的,你要落在三三位”
“云儿,快醒醒,太阳要出来了,天门依约开金钥,云路苍茫挂玉虹,当真美极了”
“云儿,你瞧,这小狼多可爱”
“云儿,我们要个孩子吧。”
“云儿,上次我教你的诗是什么?我今天要考教考教你。”
“云儿、云儿......"
轻云眼前仿佛闪过一身着白衣的俊雅男子,横吹玉笛,乘船向江畔驶来,她立在江畔,眼见他越来越近,笛声婉转缠绵,那张脸不是白幕遮又是谁。
白幕遮将她紧紧抱入怀中,轻云抬起头,不觉间泪流满面,却看见遥远的天边浮现云清真人的身影,悬在云雾间若隐若现,清水眼中盛着似有还无的笑意,很快消失不见。
原来,她早已深陷其中了么?
“君心如磐石,妾心如蒲草。磐石无转移,蒲草韧如丝”
“子皙,这首诗,我从没忘记过”
“云儿,醒醒!哼,名门正派,竟使用如此手段,当真下作。”
轻云隐隐约约听到叶骆诗的声音,正疑惑间,手腕传来阵阵清凉,使她猛然惊醒。
轻云低头一看,翡翠镯子流转莹莹碧光,原来白幕遮仍在保护她。
她抬头看去,黑云早已散尽,只见五名发须皆白的老道士分立五行之位,恰好将自己与姐姐围在阵法中心,二十八名中年道士皆手持仙剑,守在二十八星宿之位,阴阳鱼图不住地旋转。
“大胆妖女,还不快快投降,交出狼纹紫玉佩!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一位中年道士怒骂圆睁,开口逼骂,却是对着叶骆诗说话。
叶骆诗淡淡一笑:“开口妖女,闭口孽障,武当山家教就这么不堪?不过观你们的言行,不过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况且我身上哪有玉佩,你们剑法仙术稀松平常,阴谋诡计倒是精湛纯属得紧。”
那中年道士面皮涨紫,破口大骂:“妖女伶俐得紧,只是没把天赋放在练功,尽拿去勾搭魔界男子,修合欢之功去了。”
叶骆诗脸色一沉:“你张开狗嘴再说一遍?”
轻云能感到,阵中的绝大部分威势,都压在了姐姐身上,他们对狼纹紫玉佩的正主,可以用视若无睹来形容。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怒火,扳指中的飞虹仙剑自行跳入她的手里。
叶骆诗背后一名老道士忽然化作璀璨流星,朝叶骆诗身上撞去。他手里的剑平添出无限七彩光芒,将叶骆诗包成一个虹色大茧。
“姐姐,小心!”轻云手里的飞虹剑忽的生出一化三,三化九,挟带风雷之声,朝叶骆诗背后飞去。
这一声也引起其他道士的注意,口里念咒不绝,手掌燃出熊熊金焰,瞬间化作金雷,一齐轰击九柄仙剑上。
几乎同时,老道士手中持剑,如陨石般撞到了彩茧上。
“姐姐!”轻云几乎要晕了过去,难道她又要失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庇佑么?
“滚!”春雷般的喝声在空中炸响。彩茧里刹那间涌起耀眼光华,把所有人都淹没其中。
轻云的仙剑寸寸断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轻云口中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裙子上,红得凄艳。
金雷去势不减,眼看着就要轰至轻云头顶。轻云认命般闭上双眼。
但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她听到一声长笑。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轻云睁开眼睛,吟风举尺挡在她身前,左手手臂不断流淌出黑血来,微微颤抖,右手夹着黄衫少年,背后印了一只鲜红掌印。
“他受伤了?”这是第一个念头。
“姐姐在哪里?”这是第二个念头。
她目光谢谢掠过吟风,叶骆诗衣带飘飘,裙不染尘,悬浮在空中,面色淡然如水,只是双瞳熊熊燃烧着白色火焰。那老道落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个大坑来,生死不明。
老道生死不明也就罢了,围攻叶骆诗的五名老道都不知被击去了哪里。轻云知道那五名老道真人修为都已入玄黄,那她姐姐的修为,是何等可怕?
轻云想不出来。
“小心!”轻云急叫出声,黄衫少年突然睁开眼睛,阴阴一笑,手掌如刀,朝吟风脖颈闪电般切下。
刀如电,电如刀。只是轻云重伤之时,忽然进入一种妙境,心念法动,指尖红霞竟飞得比电还快。
少年脸色大变,突然飞身而起,刹那间往后拉开数百米距离。他仰起头,脸色淡白若纸,气息紊乱,显然已受了重伤。
吟风反应过来,暴怒已极:“小贼,往哪里跑!”他的身上顿时升腾起大团漆黑雾气,带着浓浓的死亡气息,轻云几欲作呕。
只是这黑雾,不仅令人作呕,而且要命!
吟风一声清啸,双手连连结印,黑雾中竟涌出一群白骨嶙峋、双目赤红的尸鸟来,挟带着死亡黑雾,如暴风般向少年席卷而去,转眼将黄衫少年淹没。
那残留的十几名武当弟子,却早已不知去向。
突然尸鸟群里翻涌出血浪,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纷纷落在地上,化成白烟消散。疾风如刀,刮面而过,吟风手中玉尺飞舞,把风刀尽数卸开。、
招数潇洒无比,使这招的人也是俊逸风流。一个俊雅的白衣男子怀里抱着黄衫少年缓缓飘落。
“追云风,宇晨。”吟风一字一顿地道。
“正是!”宇晨双眸怒火燃烧,右手缓缓举剑,指向吟风:“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叶骆诗皱着眉头,瞬间挡在了吟风身前,她知吟风与轻云都已受重伤,无力再动手。
她淡淡问道:“宇公子,你手里的剑可是落霞?”
宇晨手中仙剑红光流转,如落霞一般艳丽。他冷冷回应:“那又如何?”
叶骆诗点头:“果真是元君真人爱徒,连落霞剑都传与了你,你天赋倒也不错,不过一年,就从玄黄中阶进入了高阶”。
但她声音越来越冷:“即便如此,你与我还差得远,把这少年还给我,还有还魂珠,我便不会伤你,否则这武当,可就后继无人了!”
这一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宇晨本是极傲之人,何时受过这等轻视,怒意涌上心头,手中仙剑红光吞吐,如落霞绽放。
宇晨怀中的少年忽然轻轻一笑:“淮云仙子果真名不虚传,当真英姿韶秀,吾辈爱之,不若做我妾室,修那双修之法,岂不妙哉?”
吟风怒气冲冲地推开叶骆诗,黑雾又翻涌起来,里面竟有丝丝血光缠绕。这一下牵动了吟风受伤的经脉,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气势却不断升腾。
少年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如黄莺出啼:“淮云仙子,你就打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情郎,杀了自己未过门的夫君吗?”
叶骆诗忽然脸色煞白,犹疑地问道:“你是...雨华真人的孙子,洛玉京洛公子?”
吟风术法猛然中断,惊讶已极,张着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句话在三人心里卷起滔天巨浪,连轻云也一时呆若木鸡。
不知怎地,轻云心里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首诗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少年轻轻笑道:“是啊,我便是你未来的夫君,你亦是我尚未过门的妻子,你我就不必拘礼了,什么洛玉京、洛公子都太生分了,你叫我玉京,或者京哥哥便可。”
吟风哑声道:“是我先的,明明是我先,不论是认识她也好,爱上她也好,与她山盟海誓,定下终身之约也好,都是我先来的...”
叶骆诗好巧不巧,恰恰站在吟风和洛玉京的中间,脸色顿时尴尬起来,脸颊烧红,不知该说些什么话。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洛公子,婚嫁总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与吟风定婚在先,此时恐怕最好再商量商量。”
洛玉京从宇晨怀里脱出来,朗声说道:“可婚嫁也讲究个门当户对,何况你我也算是门派联姻,李聃于龙虎山上掷下仙书,明摆着龙虎山要取登仙台而代之,而登仙台开天机宫,与龙虎山联姻,正是为天下苍生计,龙虎山也是目光长远,心怀天下,你难道就打算为这儿女私情,断送无辜苍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