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颗星星降落》老夫子的口红

22、第二十二章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

　　好像有这样的歌声在耳边回荡，是谁在放这首歌？

　　韩星努力睁开眼，却好像怎么都睁不开。

　　感觉手被人牵着。那人轻按了下她手心，韩星想动动手指回应对方，可是没办法，全身都没知觉。她像是沉入了海底，感觉不到身体重心，灵魂好像已经脱离身体。

　　可歌从哪儿传来的呢？

　　韩星就这样躺着，忽然间那歌声越来越近了。韩星猛的睁开眼，一种什么东西脱离身体感觉，她起身。

　　前方的乡间小道上，一个红裙子戴着兔子面具的小女孩抱着个娃娃哼歌儿蹦蹦跳跳走过来。歌声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韩星从床上下来，刚落地，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乡间小道。

　　她刚才不是在一个黑乎乎的房子里吗？她回头，可身后哪儿还有什么房间和床，全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好熟悉啊。

　　耳边的歌声越来越近了，韩星回头。

　　小女孩在她面前停下，女孩子转身，衣着朴素的女人腰间托着个塑料盆从拐角的房子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脸，韩星如遭电击。那不是她妈吗？

　　她再低头看小女孩，眼睛瞪得老大。

　　那她，是谁？

　　小女孩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直视她。平常看着温和无比的兔子，如今却阴森诡异。小女孩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韩星，韩星觉得那歌声越来越大了。

　　小女孩是她吗？

　　韩星伸手，想摘掉她的面具，哪知画面突然一转，耳边突然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韩星的心随着那哭喊声一阵一阵的揪着疼起来。她急切寻找声音来源处，走过了两个门，她看到她爸抓着她妈的头发往门上撞。她妈的衣服被扯下了一半，露出她破烂的肉色内衣。

　　韩星走过去，想阻止这一切行为。

　　“不要打妈妈。”她流起泪来。

　　她想拉开她爸，可手却从他身上穿透而过了。

　　她，怎么回事？

　　韩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哭得撕心裂肺的妈妈。

　　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了，她妈不是死了吗？

　　她爸终于打累了，他将妈妈往墙角一扔，骂了声“晦气”，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就夺门而出了。

　　她妈颤巍巍的爬起来。

　　她被打得鼻青脸肿，鼻子上还挂着鼻血，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衣服扯坏了一半，露出半边身子，胸部附近的肋骨清晰可见，皮肤上多处暗紫色的痕迹，状况凄惨。

　　她用袖子擦了下脸，一瘸一拐的往里走。她把碗柜拉开，戴着兔子面具的小女孩蹲在里面仰头看她妈。

　　“妈妈，你疼吗？”

　　韩星看着小女孩的兔子面具，不可置信。这是她吗？她怎么对这件事一点印象也没有！

　　“妈妈不疼。”她妈朝她伸手，小韩星努力起身，小腿抖得站不直。

　　“我腿麻了。”小韩星说。

　　“今天比以前久。”

　　她妈努力的笑了一下，“星星等久了吗？”

　　“嗯。”

　　她妈想把她抱起来，却因体力不支，单膝跪倒在地。小韩星从她怀里掉下，身子压着半边手臂直直落地，小韩星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韩星眼睛干涩，她眨了眨眼，她记起了小的时候，手肘脱臼的经历。

　　又到另一个画面。

　　她从外面玩累了回家，经过村里一个单身汉的小屋，突然听到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她扭了下裙摆，又看四周，确信没人后，她绕到窗口那里。

　　那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愉悦的，又像是痛苦的声音，还伴随着男人的骂声，床板也是吱呀吱呀作响。

　　她找来石头垫在脚下，两手抓着窗站上去。

　　她悄悄仰头，第一眼就看到背对着窗口的床上躺着两个白花花的人，某种有规律的动作在持续。

　　只看到男人的侧脸韩星也猜得出来那人是村里娶不到媳妇的单身汉，但，下面的女人呢？

　　听她的声音好像很痛苦。

　　可她的脸藏在单身汉的臂弯里，韩星看不出她是谁。

　　床摇晃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女人的叫声也开始急促起来，韩星正要踮起脚去看女人的脸，突然间被人从身后抱了起来。

　　韩星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人捂住了嘴。

　　沉睡中的韩星脚一蹬，人彻底醒了。

　　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还有豪华熟悉的挂灯，转过头，正好看到徐广胤端着东西进房。

　　韩星摸了下额头，发现自己已是冷汗不止。

　　“醒了先吃点东西。”

　　韩星头晕目眩，她吃力起身，问：“回家了吗？”

　　徐广胤把东西放床头看她：“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韩星有点不敢面对。她快速转开脸，问：“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

　　韩星摸了下后颈，“你还不去睡？”

　　“你晕得不省人事，我不敢留你一个人。”

　　韩星沉默。

　　“你先吃点东西。”

　　韩星盯着蚊帐许久，道：“那个东西，我有印象。”

　　“嗯，先吃东西。”

　　韩星转头看他，“你都知道什么？”

　　“你先吃东西，吃完再说。”

　　韩星从床上下来，她坐在床边，手捏着勺柄，搅拌几下，拿到嘴边的小米粥又放回去。

　　“你——”

　　话到一半又被徐广胤一个眼神制止。

　　韩星两手放在膝盖上，微收紧。她抿着嘴，看他几秒，又转头继续喝粥。

　　这时，徐广胤的手机响了，是他妈的来电。他看了韩星一眼，接下电话往外走。

　　“广胤啊。”徐母的声音从电话那端缓缓传来。

　　“嗯。”

　　徐母犹豫不决。

　　“我听说，那姑娘——”

　　徐广胤耐心等待她的话。

　　“张凌找上我们了，说你被骗了，怎么回事？”

　　徐广胤回头看一眼，确定韩星已经开始吃东西，他往前走几步，道：“没人骗我。”

　　徐母：“那姑娘呢？”

　　徐广胤不说话。

　　徐母又问：“那姑娘，真的是明星吗？”

　　徐广胤的沉默让徐母长长的叹了口气。

　　“广胤，我们只是普通人家，供不起女明星的。”

　　徐广胤觉得胸口有些闷：“她不一样。”

　　“所以，是真的，对吗？”

　　韩星吃完小米粥出来，她叫徐广胤的名字，徐广胤回头看她。

　　她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长毛衣针织衫下，贴身黑裤显得她身材纤细修长，巴掌大的脸被散下的头发遮挡着，越发显得瘦弱。

　　“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就好。”

　　韩星踌躇几秒，转身回房。

　　徐母在电话里深呼吸：“你们住一起了是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广胤，不管是什么样，在别人眼里，只有是住一起还是不住一起两个回答，他们不会管你有没有干什么，就算没干，那也是干了，明白吗？”

　　徐广胤怕惊扰韩星，又往外走几步。

　　“别人怎么想我们何必太在乎。”

　　“人不可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跟你爸上网看了她的新闻，风评和口碑实在是不怎么样。我跟你爸催你催得急，但也不希望你什么都不考虑就随便选一个人。”

　　“我没有随便，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徐母似乎是说不动他，屈服了。

　　“你老实回答我，是不是就非她不可了？”

　　徐广胤不给答案。

　　“我实话告诉你吧，那丫头，你读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

　　徐广胤眉头拧紧，等待她的下话。

　　“她是不是还跟你表白了？”

　　徐广胤沉默就代表默认了。

　　“那丫头知道我们家有钱。”徐母说，“她之所以选你，是因为你爸爸妈妈有钱，你明白吗？”

　　徐广胤动了下唇，看向韩星房间，心好像更难受了呢。

　　“可她现在比我有钱。”

　　“广胤你要想好，明星跟普通的女人不一样。”

　　“她跟别人不同。”徐广胤只能这么说。

　　徐母又叹气，“既然你这么坚决，那妈妈有个要求，爸爸妈妈要见她一面。广胤，这个要求你不能不依，这是妈妈和爸爸唯一的让步。”

　　电话挂断，徐广胤站在原地伫立良久，直到韩星出来。

　　“有什么事吗？”

　　也许是受了惊吓，她声音细细的，像只鸟儿似的，徐广胤此时心里是又气又心疼。

　　所以，他不仅仅是她广撒网的一个，还是因为有钱才被她盯上的吗？

　　徐广胤看她，她的表情越是无辜疑惑，他的怒气就越深。

　　察觉他心情不好，韩星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徐广胤横下心道：“韩星，你老实跟我说，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不然我没法帮你。”

　　他呼吸急促，想来是谁又告诉了他什么消息。

　　“你是指什么？”

　　“所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一件一件来。”

　　“你就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徐广胤不说话，韩星猜：“是你家人知道我了？”

　　知道她事的，也只有张凌了，而张凌家与他家相近。所以不难猜了。

　　她又开始露出那种小鹿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眼神，徐广胤不忍心看，残忍别开脸。

　　“你回去吧，我没事的，我自己能解决。”

　　徐广胤看着她一步一步往房间里走，就在她一脚踏进房门时，徐广胤冲上去，拽着她的胳膊往后拉。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当初为什么喜欢我？！”

　　韩星惊讶看他。

　　“什么意思？”

　　“我不问第二遍。”

　　他的目光将她看得无所遁形，韩星有些不自在。

　　“你先放开我。”

　　韩星越是挣扎，他越是抓她越紧。

　　“你有没有去我家？”

　　“啊？”韩星一脸茫然，“我没去啊。”

　　“你还要撒谎吗？韩星，我的耐心有限，你别仗着长得漂亮就将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韩星听到他这话，猛的将他推开，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住口！”她高声道！

　　徐广胤意识自己失态了，他捏了下眉心，软下声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韩星不理他，红着眼走进房间。就在她准备关上门时，徐广胤冲过去，单手撑在门上，阻止她关门。

　　“当年，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韩星一脚踹在他膝盖，骂了句“神经病”，然后砰的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