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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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水碧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似是要在我身上戳个洞出来。然而，随着打量时间的增加，那眼神里的敌意逐渐减弱，转而出现了一丝疑惑……
“你……来自神界？不对，你身上的气息……”水碧似是询问，又像是喃喃自语。
“我早已不是他了。”摇摇头，我‘明知故问’：“水碧，你为何会在这里？”又盯了我片刻，似乎是在验证我话里的可信度，水碧才收起弓箭，转身而去：“你们先跟我来吧。”
没有再做停留，我们紧紧跟在水碧的后面穿过废墟。“喂，”袖子被拉了一下，身边传来雪见压低的声音：“你以前真的认识她？”“……大概吧。”“大概？！”惊觉自己声音响了起来的雪见慌忙重新压低声音：“你搞什么呀！你不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么？”
没等我回答雪见的问题，水碧已经领我们到了一座平台之上。平台上修建着一张青石圆台，一个男子的身影正矗立在旁。“水碧，他们是？”男子皱着眉头瞥了我们一眼，似乎是对水碧没有将我们赶走而是带了进来感到不解与不爽。
“溪风。”水碧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她上前握了握男子低垂的手：“有故人。”溪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眼睛也重新打量起我们几个，只是语气间的疑惑不减：“故人？”
“当年神将飞蓬与魔尊重楼在新仙界私斗之事，你可还记得？”水碧用眼神示意我们走近些，嘴里却向溪风问道。“当然记得！”溪风立刻得到了答案：“这么说，他是……”目光停在了我的身上，“飞蓬的转世？”
我点点头，并不开口。一旁的紫萱倒是略有疑惑：“你们两个……”“当初飞蓬与重楼私斗时，我是前去捉拿的神官之一，而溪风他是去找重楼的。”水碧抬手将细发掠至而后，淡淡的叙述：“我们不打不相识，一见钟情，最后临时起意，逃到了人间。”
“都隔了这么久了，神界没有来捉拿你们？”紫萱不禁诧异。“溪风用法力造了这座浮空岛，它可以每天在不同的地方移动，这样天界就无法根据我的气息找到我们。”水碧慢慢向我们解释。
“至于魔界，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根本不会有人关心，重楼都不会在意，更不要说其他魔了。”溪风揽着水碧的肩膀，淡淡开口。
“那我们能碰到，岂不是很有缘？”雪见眼睛亮亮的盯着两人，似乎对于他们的故事很感兴趣。溪风摇摇头：“我们探查到这里的水下火山即将喷发，沿海万千生灵将因此覆灭。我们只能暂时停留于此，用这浮空岛镇住火山，再行想办法。”
大概是对两人神魔相恋的怜惜，小葵也不再感到害怕，大着胆子问：“你们停留在这儿，不是会被发现么？”
“不错。”水碧点头，“但与万千生灵安危想比，我们二人实在无足轻重。更何况，”说到这里，她深深看了溪风一眼，“我们两人已经朝夕厮守了千年，比起凡人口中的神仙眷侣更美满，还有什么遗憾的呢？”溪风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搂着水碧的臂膀。
紫萱看着他们，似乎想起了什么，幽幽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为什么不趁现在离开？”为大义牺牲固然可敬，但我多多少少还是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
“如果我们离开，神界必会因此迁怒人间。不如用我们的生命化解人世间这一劫难，也不枉我们拥有这一个‘情’字。”水碧摇摇头，唇角绽开一个微笑，眉宇间尽是释然：“这是仙家宝物圣灵珠，送给你吧，或许用的到。”
……情？
忽然耳畔响起那个声音……水碧，”我犹豫着，却还是开了口，“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么个要求，水碧一双妙目诧异的盯着我，片刻后，点头同意。“你们要说什么神神秘秘的啊？”身后雪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满。“只是一些……往事。”朝她气鼓鼓的脸笑笑，我跟着水碧走到高台下。
“你想要问什么？”水碧率先发问，似乎是不理解我的意图，先行说开了：“你以前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与其问我不如去神树找夕瑶。”
我摇头：“我想知道的是……神，是否有感情？”回答我的是沉默，水碧眼睛的情绪我读不懂，但至少有着迟疑。“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果然，声音也不像之前那么坚定。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无法忽视。“都说神是无情无欲的，”水碧突然开口，语气里却意外的有着一丝自嘲，“可是怎么可能无情？嫉妒、仇恨、喜欢……都只不过藏在心里罢了。”
是么……果然。
“你已经不是神了。”水碧忽然道。“我知道。我不是飞蓬。”我苦笑了一下，是啊，我早就不是飞蓬了。不是那个风姿卓绝的神将飞蓬，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男子；没有遗世独立的风姿，只有满身铜臭的恶俗……
所以你追寻的究竟是谁呢？是飞蓬的转世，还是姓景名天的那个人？
“你……想问的究竟是……”水碧困惑。“如果你在困扰重楼，我想我可以回答你一些问题。”溪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惊得我猛地转身。
“你！竟然偷听！”怒火噌的上窜，我的声音逐渐变冷。“我在他身边待了也有上千年了，”溪风似是不曾听见我的斥责，自顾自说道：“他的事我还是知道些的。”
“你！我什么时候说……”我心里很清楚，一种尴尬难堪远远大过被偷听的愤怒，真正让我难以控制情绪的是被人看穿内心的感觉。
“说到无欲无求，魔才是真正做到这一点。”溪风看了我一眼，淡淡叙述，“神魔之间的冲突只是被刻进灵魂的一种与生俱来的敌视，也许连仇恨都算不上。重楼身为魔尊，在魔界可以说是无比尊贵的身份，可是他却很孤独……”
高处不胜寒？我弯弯嘴角，就像我记忆里的那个飞蓬，何尝不是渴望在无尽无趣的时间里出现一个劲敌，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自从某一次的探查神魔之井之后，重楼开始频繁的进入其中，每次回来心情似乎都很不错。后来有一次我跟了进去，才知道飞蓬的存在。”
“那段时间重楼是真的很高兴，我看的出来。虽然每次回归都遍体鳞伤，却好似找到了存在的意义。那是他一生的对手，他曾经这么告诉我。”
“……新仙界那次之后，我曾经偷偷回去魔界看过一次。重楼似乎那段时间情绪很是暴躁，平时不去理会的挑衅也会出战，直至把对方打到奄奄一息才停手。”
溪风似乎是结束了回忆，静静的走到一边，拉起水碧的手：“其实前两天重楼的魔灵来找过我，”水碧一脸惊讶，似乎并不知情。“他……”
“够了！”我打断他的话，够了，真的够了……
存在的意义……
还有什么听下去的必要？！
转过身，我加快了脚步向紫萱她们靠近。说我逃避也好，无能也好，懦弱也好，我都不想再听下去。我不是重楼等待的那个人，我不是他守候千年要的飞蓬——我谁都不是，我只是景天！
“重楼说他时至今日才懂了什么叫‘情’。”溪风的声音没有停，“而那个教会他的人叫景天。”
我愣愣地，脚下一滞。
“他不叫飞蓬，他叫景天。”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