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玉》一盏清茶尽余生

5、斐家兄妹

　　被雨幕所笼罩的小镇显得格外清冷朦胧，街边一座座古色古香的阁楼与宅院，让自幼生活在现代都市之中的伊桐觉得十分新奇。

　　虽然明知道自己此时是在小依的梦境之中，不过周遭这一切真实的触感，再加上身旁正在和他有说有笑的斐度，都让伊桐产生了一种极为荒缪的错觉，仿佛自己真的穿越了时间，来到了古代一样。

　　“到了！”

　　斐度伸手一指前方，雨幕中一块黄木匾额出现在伊桐眼前。

　　“蒋氏！”

　　口中喃喃了一声，两个古色古香的漆黑色大字被深深的刻在匾额之上。

　　在这家两层的商铺左手边，坐落着一栋由泥砖砌筑而成的屋子，斑驳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门房老旧不堪，透过缝隙甚至能够看到屋中昏暗的烛火。

　　“这里便是我家了！”

　　斐度轻笑了一声，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似的，迫不及待的敲响了大门。

　　“笃笃笃～”

　　“是哥哥！”

　　“哥哥回来了！”

　　屋中突然响起的叽叽喳喳声，让伊桐顿时一愣。

　　大门被从内侧打开，三张显得有些饥瘦蜡黄的小脸出现在伊桐面前，看到他的瞬间微微一惊，又见到他身旁的斐度，几张小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欣喜，飞快的跑出来一把抱住斐度的大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哥哥！”

　　“你可回来了！”

　　“哈哈哈！”

　　斐度大笑，一把抱住了其中一名身高不过他大腿处的小女孩，温柔的亲吻着小丫头蜡黄消瘦脸颊，眼中透露出无尽的疼爱。

　　怀里抱着一只小萝莉，顺带着摸了摸余下两人的脑袋，一行六人鱼贯走入家中。

　　破旧的大门勉强遮挡住了嘈杂的雨声，伊桐就着昏暗的烛火转眼四下看了看，默然无语。

　　这是一座标准的老屋，头顶深黑色的瓦砾缝隙中不时有豆大的雨滴坠落，在漏雨比较严重的下方，则是零散的摆放着一只只粗糙的陶盆，脚下的土地没有经过处理，踩上去给人一种湿漉漉，粘糊糊的感觉。

　　空旷窄小的屋子大约只有七八十平米的样子，左侧摆着两张木床，单薄的被褥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屋子里唯一称得上是家具的，就是右手窗边的一方小桌与泥制的灶台，一口铁锅里正‘咕噜噜’的翻煮着烧开的热水，倒是灶台下那忽明忽暗的火苗散发的余热稍稍驱散了屋子里的寒意。

　　再看围拢在斐度身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幼童，满是补丁的麻布短衣也不知多久没换过，显得脏兮兮的，脚下穿的也是破烂的草鞋，虽然身材瘦弱，满脸营养不了的样子，但此时却是无比的欣喜。

　　“……蒋家爷爷送来了一碗米粥。”

　　“戏班的张爷爷今日排了新戏……”

　　“周夫子今日也来了，瞧那意思，应该是寻哥哥有事，见只有我们三人，便回去了。”

　　围在斐度身旁的其中一名小家伙，吐豆子一般嘴巴里倒出了一连串，伊桐仔细打量了片刻，却是一名男童。

　　“哥哥，他们……”

　　名叫喜儿的小丫头乖巧的躺在斐度怀中，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伸手指了指伊桐，还有躲在他身后的异瞳少女。

　　“对了！”

　　正在与他们说笑的斐度这才回过神来一拍脑门，转过头来开始介绍。

　　“伊兄，这是我的弟弟妹妹。”

　　“喜儿，豆子，小四！”

　　抱着怀中满脸好奇的小姑娘，斐度笑着走到伊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名叫伊桐的兄弟，是哥哥今天新认识的朋友！”

　　“快，叫伊桐哥哥！”

　　“伊桐……哥哥！”

　　倒是那名小大人似的男孩对着他一阵审视的打量，乖巧的喜儿听罢赶忙堆起了甜美的笑容，脆生生的喊了一句，而斐度身后那名自伊桐进门开始便显得有些拘谨内向的孩子犹豫了一会，也低声唤了一句。

　　“小四！”

　　见最小的弟弟面色不善的打量着他，眼中略有抗拒，斐度眉头一皱。

　　“哼！”

　　撇了撇嘴，小四不敢惹自家哥哥生气，只得无奈的朝着伊桐点了点，随后背着双手晃晃悠悠的走到他身前。

　　“你叫伊桐？”

　　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作何营生？”

　　“呃……”

　　张了张嘴，伊桐愣住了。

　　“可有家产？”

　　“……”

　　“可曾考取功名？”

　　“……”

　　“现居何处？”

　　“……”

　　见伊桐一言不发，双眼愣愣的盯着自己，小家伙顿时面色不愉，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狐疑的猜测道：

　　“莫非是来我家混吃混喝？”

　　“告诉你，我家哥哥可是镇中有名的大英雄，若你……”

　　冷笑连连，一副看破了他真面目的样子，伸手一指。

　　“咚！”

　　“哎哟！”

　　还没等他装模作样的训斥完，便挨了满脸黑线的斐度一个脑崩，小家伙捂着脑袋可怜兮兮的转过头去，就见斐度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伊桐哥哥！”

　　果断转身朝着伊桐一本正经的拱了拱手。

　　……

　　“斐兄，令弟……”

　　伊桐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伊兄见笑！”

　　尴尬的笑了笑，不过随后却是叹了口气，转眼看了看破败的屋子。

　　“我们乃是清苦之家，还望莫要见怪，明日我便带你去府衙之中。”

　　伊桐收拾好心情，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斐兄何出此言……”

　　却是神色坦然的看着他，“斐兄能够以一己之力养活弟妹三人，实在担得起英雄二字！”

　　此话一出，三个小不点看向自家哥哥的眼神愈发的光彩，就连小四看向伊桐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在他们心中，哥哥斐度就是天，就是为他们挡风遮雨的大树，就是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在这世间最为亲密的人。

　　见三人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眷恋，伊桐不着痕迹的咂了咂嘴，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真的只是一处梦境吗？”

　　“梦中的世界不应该是混沌错乱，梦中的生灵不应该是浑浑噩噩不通灵智吗？”

　　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梦貘一族关于梦境的描述，再看看眼前的一切，伊桐心中升起了大大的疑问。

　　自从进入这片梦境之后，所有的一切都透露出一抹怪异的真实感，森林的气息，古色古香的城镇，遮天的雨幕，还有镇中生活着的人。

　　微微眯起了双眼。

　　“锁魂玉……”

　　口中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