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霍散人

6、第6章

　　今天周末，四个男人又在咖啡店里凑到了一起。
　　容息去外地出差了，出门前答应季白回来会带礼物给他，季白一高兴，吻了她好久才放她走。秦归自从宝宝回去后，日子自然十分滋润，特别是晚上。连海呢，最近谢小妹不知抽了什么风，一改往常粗鲁野蛮的性子，对他也渐渐浓情蜜意了起来。连海虽不是十分满意这个女朋友，但凑合着过呗还能分了咋滴。
　　总之每个人脸上都是春风满面，除了，独自一人坐在对面的容川。那个着了一件银灰色衬衫，俊朗非凡的男人，此刻脸上是一阵阴云密布，万里无晴。
　　对面的三个男人沉默了半晌，之后，秦归和季白两人十分有默契地看向了连海。连海一愣，只有认命。

　　“容二，你……”
　　“有话就说！”
　　“你最近和商榆……”
　　“别跟我提那个疯子！”
　　“你俩……”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将你扔出去？”
　　“好，不说不说，我不说了。”
　　连海连忙摆手，不着痕迹地坐的离他远点。
　　过了一会儿，容川手机响了。
　　他都懒得看，任手机在那不停地震动着。那边三人不用猜，就知是谁打来的。
　　手机响了很久，挂断了又重新打过来，连海默默数了下，足足九次！响了九次，容川看都没看一眼。
　　后来，容川索性就当没看到，起身去了洗手间。他一走，连海立马就对着他手机看了过去——果然，是商榆打来的。
　　所以，那时连海就好奇了。容川这是什么情况，商榆居然有了他的号码？容川不是从来不随便给人号码的么？更何况，还是一个分了许多年的前前前前前前任女友。

　　于是，连海坐了回去，摩挲着下巴一副福尔摩斯的样子，就差叼个烟斗了。
　　“老季，他这不正常啊。”
　　季白回：“你才看出来。”
　　秦归感叹：“商榆可真是厉害……”
　　季白点头：“出国回来，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连海一头雾水：“究竟什么情况？你俩别把我排除在外啊。”
　　秦归一脸老成：“说了你也不懂。”
　　连海急了：“你要先说，我才能懂啊。”
　　季白施施然：“你还是不要懂得好。”
　　连海抓狂：“为什么？”
　　秦归，季白异口同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连海“啊”的一声扯着头皮就嚎了出来，惹来二楼不少美女的侧目。

　　接着没多久，容川就回来了。
　　沙发里他的手机，这时已经不再响了。不过，他刚要坐下，一个清亮的女声便在二楼喊了他，他一听，头皮一阵发麻。
　　“容川！”
　　“……”
　　“你以为不接我电话，就没事了么？！”
　　“……”
　　“你立马给我上来！”
　　“……”
　　“如果你不想我做出什么的话，就赶紧给我上来！我说到做到！”
　　“……”
　　容川背对着她，沉默着。但连海他们仨明显见到他脸上愈发的阴云密布，只需顷刻间就是磅礴大雨，电闪雷鸣。
　　所以，三人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而此时的二楼是鸦雀无声，所有客人全都齐刷刷地望向她。
　　商榆的耐心没有了，一声一声在楼上危险的倒计时。
　　“一！”
　　“……”容川手握成拳。
　　“二！”
　　“……”容川拳头咯吱作响。
　　“三！”
　　“……”容川的脸色，看得那三人怕死的挨近在一起。
　　“你！完！了！”商榆缓缓说道，语气冰冷刺骨。
　　但下一刻她立马就笑开了，因为容川转身上楼来了。

　　那一刻，连海呆若木鸡：
　　“这……”
　　季白心有余悸：“明白了？”
　　连海抖了一下：“简直凶残！”
　　秦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何止凶残，百年难得一见。”
　　连海慢慢点头：“我好像渐渐懂了……”
　　季白瞥他一眼：“懂了什么？”
　　连海缓缓开口：“千万不能随便抛弃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叫商榆的女人。”
　　秦归一个响指：“正解！”

　　而那边，二楼处的一间雅间里。
　　容川狠狠地瞪着她，那下他的眼神恨不得要拆了她的骨，啃她的肉，喝她的血！商榆一脸得逞的笑，他越是瞪她，她就越是笑得欢。渐渐地，那笑容使得容川一肚子的鬼火就跟打火机点燃了煤气一样，“轰”地一声就爆炸了……
　　那一下，他猛地将她一把压在了墙上，没有征兆地就吻了上去！那下吻得极其凶狠，他锢的她那样紧，紧的她的腰险些都要被他折断。
　　事后，她满脸潮红，高兴开口：
　　“我要去逛街。”
　　容川掉头就走：“自己去。”
　　她一拉：“你陪我。”
　　他一甩：“没空！”
　　“好啊，那我喊了？”
　　“你又要做什么？”
　　他一个头两个大，她的花招可真多！她以为她能把他吃的死死的？做梦！
　　他再次掉头就走，却不想她直接在后面就开喊了。喊得那叫一个响亮，那叫一个清晰，二楼的人都听见了。
　　她喊得是：
　　“我的老公叫容川！我的老……唔！”
　　容川一把捂住她的嘴，惊得简直是瞠目结舌。
　　“走！”
　　他咬牙切齿，她满脸舒心。

　　后来，一间以“J”字母开头的奢侈品鞋店里。
　　容川坐在小沙发上一言不发，商榆心情十分愉悦的在试着鞋子，导购小姐拿了好多双放在了她面前，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转头问他：
　　“哪双好看？”
　　容川看都不看她，一时气氛有些尴尬。导购小姐见惯了世面，立马和颜悦色，一脸奉承地夸道：
　　“商女士，您这么有气质这么时尚，不管是哪一双都非常配你的，但我们认为，这一双是最合适您的。”
　　导购小姐挑中过来一双银色高跟递到她面前，商榆一看，果然不错。
　　于是下面，她就跟不长记性一样又问了容川一句：
　　“好看吗？”
　　“……”容川不理。
　　“好看吗？”
　　她又问第二遍，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但旁边的三位导购美女明显感到周围的空气冷了好几度。
　　容川还是不理，他不信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还能像之前那样无耻地喊出来。可容川也是不长记性，她现在根本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那下，商榆喊了：
　　“老公啊！”
　　有一瞬间的寂静。
　　导购小姐们还以为这两人不是夫妻，是……
　　而，容川缓缓看向了她，眼神是说不出来的复杂难解，她的脸皮竟厚的……
　　商榆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忽闪着一双明亮的水灵灵的眼睛，笑得真是漂亮极了，她又问：
　　“老公啊，这双好看么？”
　　又是片刻的安静。
　　之后，容川扶额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气得胃痛，他说：
　　“……好！看！”
　　于是，商榆笑得比之前更加漂亮夺目了。
　　“就它了，多少钱？”
　　导购美女笑得两眼弯弯：“商女士，一共23159元，您是现金还是刷卡呢？”
　　“刷卡。”
　　商榆也笑得两眼弯弯，之后，她喊容川：
　　“老公？”
　　容川直接手撑着头，很是痛苦的坐在那里了。
　　商榆笑容满面，也不叫他了，直接走到他跟前，从他裤袋里掏出了钱包抽出了卡。她笑容满面地递给导购小姐，导购小姐一见，快速地就拿走了。
　　过程中，容川头没抬一下。

　　商榆挽着容川刚走后不久，店里的导购美女便迅速地聚在一起叽叽呱呱。
　　“天哪，我刚还以为他们不是夫妻勒……”
　　“她老公真是俊得不可思议。”
　　“付钱时他老公是后悔了么？一脸痛苦的样子……”
　　“应该是吧，所以我迅速就把卡拿来迅速地刷了！”
　　“做的非常好！”
　　“谢谢夸奖，哈哈哈……”
　　……
　　…………

　　步行街上，商榆走了不久，又出幺蛾子了。
　　她说：“脚痛。”
　　她穿了那双新鞋，虽然那新鞋不是她这样的穿法，那鞋也走不了多少路，不过她就是要穿。但后来发现小脚趾那处明显有些不舒服。
　　容川大步流星走在前头，一副同她老夫老妻的样子，理都不理。
　　“我脚痛！”她又喊了一遍。
　　“那你还买？”他忽然回头恶狠狠道。
　　“我喜欢啊。”她答得天经地义，他听得胸口一阵憋闷。
　　“背我。”她命令道，十足的小女人性子。
　　“你说什么？”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真是快被她弄疯了。
　　“背我走，我脚痛。”
　　“……”
　　容川掉头就走，下一刻，商榆又开始喊：
　　“老公！”
　　“……”
　　“容川！”
　　“……”
　　容川阴沉着脸转了身，这步行街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他蓦地有些恨自己之前为何老是在这条街上瞎晃，这下真是作茧自缚。
　　看他走了回来，商榆心里一股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全身上下是说不出的顺畅与快意。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要买鞋子，但是他花钱，她为何不要？她就是想要气他，看他奈何不了她咬牙切齿的模样，他越是这样，她就觉得越是解气。只是没想到穿了才走几步路，就不舒服，是真不舒服。
　　但容川这次没听她的话，随着他脚步走近，他只觉得这几天所有的憋屈与烦闷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一时间火气燥得失了气度，也失了风度。
　　所以接下来，就在这众目睽睽，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一把脱去她右脚的高跟鞋，狠狠地直接扔进了前方那绿皮垃圾桶里！
　　啊，那极致完美的一条抛物线啊……
　　顿时，周围的年轻人都对他俩望了过来。

　　商榆见他一脸卑鄙的笑容，冷笑了不止一声，接着在他惊诧不已的眼神里，自己脱下另一只，也猛地精准地一下丢进了那垃圾桶！
　　霎时，周围起了好几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哨声。
　　而后，她赤着脚就往回走。那转身的坚决姿态，果敢的气概，好比壮士断腕一般当机立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容川真是怒到了极点，那下急速上前，一个拦腰打横就抱起了她！一瞬间，周围众多的年轻人竟欢呼雀跃地鼓起掌来……
　　接着，就在那持久不息的掌声里，容川面含雷雨，走得十分壮丽。

　　他将她带回了他的公寓。
　　一进门，他就将她一下子狠狠地扔在他房间里的那张大床上！然后，迅速按下遥控关了窗，反锁了门……
　　那刻，他眼里蕴藏着的是何等昏天黑地的暴风骤雨。以至于让商榆见了都在深深感叹，这怕是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生她的气生的最厉害的一次。
　　接着，如商榆所预料的一样……
　　蓦地在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深深地彷徨，那种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陡然升起的彷徨……

　　她后面骂：“疯子！”
　　容川笑回：“谢谢！”

　　然后，他们就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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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容川醒来对商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