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不贩心［穿书］》青羽临汀

8、空幽谷

　　晨曦刚露，天空下起雨来，雨滴落在肥大的草叶上，又咕噜噜滚落到安亦身上，浸湿了衣袍，这一切都像默剧没有一点声音。

　　安亦站定，神智清醒，环顾四周，询问“吾是怎么来到此处的？”，但是话还没出口就散了，没有传达出去。

　　俞温半猜半蒙知道了安亦想说的话，他想：人说的话语传不出去，那鬼呢？

　　俞温试了试也和安亦一样，莞尔一笑，用精神力从贮物器里取出灯木符，点点绿光组成话语简述了一遍原委。

　　见此，安亦思索了一瞬，抽出剑砍掉周围的长草，以剑为笔在地面上写：空幽谷，秘籍。

　　空幽谷，是世间三大绝地，有多绝？让人有来无回？里面猛兽多，让人不敢踏入半步？还是有厉害的前辈在？

　　都不是，这里什么都没有，风声在谷外就被隔绝，光线也一样。这里只有草，比人高，能把几个尸体叠起来藏进去都不会被发现的草。

　　这草绿得人心发悚，头皮发麻。

　　又是一个巧合？俞温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周身都警惕着。

　　然而，许久后还是静悄悄的，鬼哭声都没有。

　　两人没说话，安亦朝前方走着，俞温飘在后头，太阳缓缓升高，两人走了一个时辰眼前的景色还是没变。

　　依旧是满眼的绿，这种本是让人舒心的色彩此时却单一的让人恐惧。

　　不过，对他俩都不起作用，一个是鬼魂状态，看东西只有黑白两色，一个则是从来都不知恐惧为何物。

　　半天后，安亦踏入了一处凹陷，瞬时地动山摇。

　　地震了这么一小会，一切又归于平静。

　　只不过四周有了些微的变化，俞温一眼望去，有一块地方的草变矮了。

　　俩人走向那处，这一株草它的根部被一个金属环套着，这个环是个拉环，环上有着模糊的刻痕。

　　安亦快速动手除草，拉动拉环，然而一毫未动。

　　俞温周围的绿点形成两个字：等我。之后散去，自己透过拉环进入地下。

　　做鬼真是方便，自带夜视仪。

　　俞温边想边飘，大滚石滚过来无视，千发毒箭射向他没事，冒着热泡的血池无碍……直到遇到一个贴满了黄符锈迹斑斑的门。

　　这个门让俞温停留了一会，他想了想自己的贮物器里有没有能装高温血液的瓷瓶，一个四四方方的瓶子被他从记忆角落里翻了出来。

　　安亦看着那一片指甲片里出来了一个巨大的瓶子和一张符篆，符篆变成灰，瓶子消失。

　　俞温指挥着瓶子装上血池里的血，泼在门上。

　　贴着的黄符脱落，俞温进入大门。

　　房间很空旷，看不到顶，一眼扫了有八个门，四周灯柱上雕刻着鬼面，有青面獠牙亦有牛头马面，八个柱子有一个与众不同，这上面只雕着一个没有五官的轮廓。

　　俞温回忆了几秒从他进入地下拐的弯穿的墙，最后判断拉环所在的方向正对应着房间的东南柱子，该柱上画的是食水鬼。

　　食水鬼不是水鬼，水鬼是溺水而亡的怨鬼，而食水鬼是生前以烈酒当水骗人的作恶鬼，该鬼要拼命喝水才能解决心中的焦渴难耐。

　　俞温飘到西面刻着守财鬼的柱子上悠闲地想着：贮物器里有集雨布，但是空间转移符篆没有了，现画也没有材料，这下难办了。

　　正这么想着，这处的大门有了动静，安亦快步走进来，背上的包裹瘪了许多。

　　既然有八个门，八个柱子，那么肯定有八个拉环，安亦是不会闲着的，他见俞温很久都没出来自然是自己去找入口。

　　来到西面，找到不一样的拉环，虽然安亦还是拉不动，但是在他碰到拉环的瞬间，脑海里就出现了四个字：散财可入。

　　进来后，一路上和俞温遇到的东西差不多，安亦也不需要躲，来者不拒，持剑一挥纷纷斩成几段几片，血池则用内力冰住，轻松得很。

　　话不多说，俩人来到无脸鬼柱子前。

　　恩人的哭脸面具还在吗？

　　绿光有些暗淡了，时效快要到了。

　　这句话不用问，俞温也知道答案，安亦当然是扔了，他认为已经无用的东西是不会留着的。

　　俞温不同，每个东西在没有利益最大化之前他都相信它会在某一天派上用处，比如现在，俞温拿出笑面给无脸鬼戴上。

　　柱子旋转下沉，相对应的门打开。

　　俩人进入幽暗的通道，开始时很窄，走了几步后变宽。

　　这条路上没有机关，经过一座石拱桥，空间也只是晃了晃，头上有碎石掉落，无声的掉入桥下暗河中。

　　俞温的精神力探知到暗河里有某种荧光生物，石头一进入暗河上方一米处就会被这种生物吃掉。

　　该生物外形像鸟，却有着鱼类的脚蹼，俞温在一本书中见过这种鸟类。

　　这是荧火鸟，蚕乾大陆很久前就灭绝的鸟类。

　　俞温大略数了数，八鬼守门阵，荧火鸟，珍稀魔物黑凤凰，只生存在冥河里的灵犀，七芒星阵七杀阵，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发现了五种蚕乾大陆里记载过或者还存在的阵法和生物。

　　巧合得未免也太多了，消失的阵法再现可以算在须良哲的头上，但是出现灭绝的动物再安到他头上也太过分了。

　　所以，这个世界到底和蚕乾大陆有什么联系？

　　是蚕乾大陆很久之后，灭绝的生物复活了？还是这个世界在蚕乾大陆之前，这些生物还没有消失？或者都不是，而是……

　　思考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前方都有声音传过来了，不过这个声音听着飘忽，朦胧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小温？”

　　模糊的女声传进俞温耳朵，他笑了笑：果真是幻觉。

　　破旧楼房上，面容苍老的女人和另一个女人在争吵着，此时，俞温不是鬼魂状态，而是很瘦小的七八岁男孩，他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俞温微笑地看着在面前上演的狗血剧，权当打发时间，似乎自己只是看客，而不是剧中人，他还饶有兴致地报了个幕：“这是个寒冷的冬天，到处都是皑皑白雪。”

　　不知是不是因为俞温的态度，女人们消失了，镜头开始拉近，楼下白雪中间有着一处醒目的鲜红，昭示天下：这里有人跳楼自杀了。

　　救护车鸣笛声渐远，天空继续下雪，画面从雪地转到屋内。

　　一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男人哈了一口酒气，恶臭熏天，脏乱的屋子里浓妆艳抹的女人骂骂咧咧着：“死酒鬼！我男朋友马上要来接我了，你能不能收拾收拾自己！我怎么有你这种父亲!你死了算了！”

　　“你的男朋友还不是我给介绍的！”男人用高一度的大嗓门吼着：“出去卖的婊/子还敢骂你老子，活腻歪了！”

　　“你喝酒的钱还是老娘给的，有本事不要拿我的钱啊！”女人骂着，口红都褪色了。

　　俞温找了个地方坐着，托着下巴，懒洋洋道：“跳过。”

　　画面扭曲，人物揉成了一团，下一幕开始。

　　这是一个还算豪华的酒店，床/上陈列着两具白花花的□□，显然经历了一场大战。

　　还是那个油腻的男人，他旁边的不知道是哪家来找刺激的富婆。

　　“这是主角中了十万元彩票之后的某一天。”俞温贴心的介绍了背景，他现在无聊得想嗑瓜子。

　　俞温刚说完，最后一幕上演。

　　监狱里，俞温和油腻的男人隔着栅栏见面，男人在辩解着：“人真不是我杀的！是这个小子杀的！”

　　警员质问道：“他一个七岁孩子，有什么动机杀人？”

　　“有的，他知道我要把他卖给那个女人！”

　　“买卖人口是重罪！”警员顿了顿继续说：“就算他有动机，他是怎么做到躲过摄像头并且威胁你拿刀杀人的！”

　　“这小子怎么做到的我怎么知道！你蠢，不知道问他啊！”

　　最终，男人被判定因吸食毒/品神志不清导致杀人，判决无期徒刑。

　　“恶作剧结束，”俞温变回了鬼魂状态，“始作俑者还不现身就没意思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呀？”全身都是粉红的一个小孩子跳出来，天真无邪的仰着头问。

　　“我的愿望是开一家珍馐馆，对食材当然要有所了解，不过，你这种老鼠是不能被放上餐桌的，肉太臭，客人不喜欢。”既然能说话，安亦那边肯定有什么变化了。

　　想到这，俞温不介意多陪这只小老鼠玩玩，“我有一只宠物，它可是你的天敌，你再不躲起来，就要变盘中餐了。”

　　“哼，大骗子，我在这里几百年了，没看到一条臭长虫！”

　　“真可怜，那你每天看到的东西都是什么？”

　　“小火鸟，小石虫子，小蒲公英，其他还有好多好多，就是不怎么看到你们。”

　　“看不到我们不是很好吗，这么想被做成丹药？”荧火鸟见过了，火云石虫估计就是过桥的时候掉下来的石头，真是时过境迁，以前荧火鸟是要躲着火云虫捕食的，现在捕食关系却反过来了，至于，蒲公英跳蛙也在这里有，是它生物习性变了，还是这里有草原沼泽？

　　“你才想被做成丹药！”

　　“我和你一样躲着人类呢，我也不想被捉去炼丹。”

　　听到俞温这么说，烟粉鼠妖扭捏了一下，凑到俞温面前说：“既然你是鬼了，那我就好心告诉你一件事，就是，几天前有一伙人进来过，但是他们没找到宝贝，就走了。也许过几天他们还会回来的，你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俞温很配合的压低声音：“是什么宝贝要那么多人来找？”

　　“一个剑柄。”

　　“什么样的剑柄？”

　　“好像是蓝色的，不对，红色……好像也不对，白色，我不知道，没见过。”

　　“名字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不许小瞧我，名字我知道，是叫三无，对！那个剑柄就叫三无！”

　　又是一个巧合，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巧合，我很想知道。

　　俞温眼睛带着笑意，对这只小老鼠说：“这个名字怪怪的，是你编的吧！”

　　“你不信跟我去看，你敢不敢跟我去！”

　　“有什么不敢的，去就去！”

　　小老鼠得意洋洋，以为俞温中了它的激将法，殊不知，是它进入了俞温的捕鼠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