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逆旅，一苇以航》瑶悦儿

3、“我回国了” 两卢苇又一

　　卢苇又一次在记录单上，把甲基橙反应的颜色写错了。这一段时间的恍恍惚惚也是让赵婉颜有些无奈了。

　　卢苇终于在手机上装了微博，关注萧以航。就这么一个关注，大概外人看来都会是萧以航买来的粉丝吧。卢苇很克制的告诉自己不能追星会影响学业，要是拿不到全额奖学金不要说生活费成问题了，学费都解决不了。可是当她看到图片上笑容灿烂的男孩，心中的阴翳便烟消云散了。

　　萧以航结束了加州的拍摄工作后就准备回国了，卢苇没去看过他，他也是意料之中。

　　卢苇想去看萧以航，可是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她不像一些粉丝可以摸清偶像的拍摄场地去探班，可是她不行，她真的很想看到他，因为灰暗的生活，被他而点亮。

　　“刘若姐，我可以去一下CIT吗？”萧以航在车上问刘若。

　　“去看那个女孩子？她对你很冷淡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这里是国外但也有一些留学生的，要小心。”刘若叹了口气，让司机掉头去了卢苇的大学。

　　实验室里，赵婉颜收拾好桌上的器材，脱下实验服和卢苇说要去见个人，卢苇一动不动的还是盯着滴定管出神，明显已经多滴了好多了卢苇还是没关上活塞。见卢苇状态太差了，就拉起她让她脱了实验服，被拉着跑了出去。

　　卢苇其实很想继续做实验，但是看到眼前的人那种对实验室的热情瞬间没有了。

　　很多年后卢苇一直问自己为什么当初她对他那样的想念，可能只是因为飞机上他帮她温柔地化解了学妹围追堵截的难题，也有可能是机场的那个草莓圣代，也有可能是他的笑和他干干净净的的白衬衫。

　　“我以为，你生我气了。”萧以航看着卢苇抿着的嘴唇，小心地说，生怕碰到了女孩脆弱的心，把藏起来的不让人看见的灰尘扬起。

　　“没有。”卢苇红着脸说，“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干什么，真要说对不起的是我。”萧以航向着卢苇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卢苇往后退了一步。

　　卢苇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一直想念着的人出现在了眼前，介于关系没那么熟悉拥抱什么的谈不上，但友好地交谈几句也是情理之中，卢苇认为自己大概是做不到。

　　“原来你们认识啊。”赵婉颜撩了一下头发，打破了尴尬的场面。“要不去咖啡厅坐坐？你也难得来看我这个老朋友。”

　　“不敢和你去吃东西了，要是蒋琛听说了不得揍我。”萧以航笑了笑，阳光洒在他身上，蓝白相间的短袖衬得他尤为清爽。“先走了，我赶飞机。”

　　卢苇看着这个男孩子转身小跑出了学校，然后上了车，离开了她的视线。不知道萧以航有没有看到自己一直目送着他离开。光芒万丈的人，可能和她这辈子都很难有交集。

　　回到宿舍拿了书就准备往教室跑去占位置，手机响了一声，微信上有人添加好友，卢苇笑了下，怕不是谁把手机号打错了加到这个怎么看都跟假的没什么区别的号上来了，点开一看，添加好友的备注是——“我是萧以航”。

　　萧以航在接下来的一年的时间内几乎把卢苇的微信当成了存储照片的神器，每天发自拍，每天都在聊天的时候发牢骚，但是只是单向的，因为卢苇从来不回。卢苇屏蔽了蒋琛的朋友圈，嫌他太闹腾，却没屏蔽几乎天天发朋友圈的萧以航。一年的时间，她攒够了化学博士学位的学分，生物的双学位也马马虎虎地过了，提前毕业，论文接二连三地发，教授都快罩不住她了。大概是因为认清现实之后，干脆直接在实验室打地铺做实验了，连赵婉颜这个陪她了六年多的好友都被吓到了。

　　毕业前夕，学校希望她留校。

　　卢苇纠结了很久，或者说不是叫纠结，其实就是矫情，她没必要回国，不值得，回国之后有一个带着妹妹的妈，除了刚出国的时候一直在各个省飘来飘去的爸给了她张银行卡付了点学费，好像和其他亲戚没什么太大的关联了。回国之后又能干什么呢？二外是韩语，去当翻译绝对不考虑，那这么多年理科就白学了；厚着脸皮去问问母校缺不缺讲师，工资绝对不抵留在美国的……

　　“我回国了”四个字是卢苇这一年来对于萧以航几千条的微信的唯一回复。推辞了初高中母校的演讲邀约，卢苇直接去了北京。

　　卢苇现在的想法只有，赶紧在北京找到工作拿到北京的户口，然后把妹妹接过来上学，让妈趁早死了想让妹妹普普通通长大的心。卢苇希望妹妹出人头地，正如当年妈妈希望卢苇样样拔尖一样，但是卢苇飞的太高太高了，才发现没人在她边上，不然也不会同意卢苇放弃更好的学校，陪赵婉颜去CIT。

　　毕业了之后的卢苇感觉很空虚，不写论文不看资料一个人回国，赵婉颜博士学分没修够，不能陪卢苇回去，国外生活经济压力有太大，也只能先回去了。一年前的飞机上，萧以航灿烂的笑容又一次在卢苇眼前浮现着。幻觉，都是幻觉，卢苇苦笑。可能那样的男孩就是招这些年轻的女孩喜欢吧，也难怪他有那么多女友粉。

　　卢苇几乎是在飞机上睡了全程，在读博的时候有的时候两三天就眯一小会儿，一周有一天能睡满五个小时都很不错了，看完书一下子睡六七个小时卢苇醒来都有点迷糊了，简单的说吧，那就不是睡觉，她直接在飞机上晕过去了，下飞机的时候才被发现。

　　醒来的时候在医院，低血糖、低血压、贫血……反正是能缺的、能低的卢苇都缺都低了。“萧以航让我来接你”，一个面色清秀的女孩子对她说，“如果你在北京有住处的话就先送你去，如果没有的话先帮你在酒店找个房间休息一下，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行李箱和包放在我的车上了。”女孩看到卢苇有些恐惧的眼神，想起之前萧以航说尽可能不要吓到她的话，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我是他助理，颜颜给我和萧以航都打过电话，你放心好了，我是颜颜的初高中的同学，关系够铁，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见卢苇挤出了一个微笑，唐心悦也就放心了。

　　卢苇回北京，是回P大当老师，科研条件比美国那里差一些，但总归还是不错的。

　　到了酒店，卢苇是惊叹于萧以航的细心程度的，原本以为是要自己出钱，还想着还没去换人民币有些着急，后来唐心悦看她有些尴尬，就告诉她萧以航让自己早就帮她订好了。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和她讲赵婉颜和蒋琛之前的事情，卢苇有几次都被逗笑了。

　　“其实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唐心悦担心地望向卢苇。

　　“你说。”卢苇对这个女孩是充满好感的，正如唐心悦从前唤起了那个沉默的赵婉颜一样。

　　“蒋琛和颜颜，他们还好吗？”

　　“蒋琛在国内，你不是不知道的。”

　　“我是说颜颜”，唐心悦叹了口气，“她被萧以航的粉丝扒出来了，而且连她的笔名是空城都查出来了。现在国内已经炸开来了，好像是一年前在加州的一张照片。”

　　卢苇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是一年前，萧以航去她们学校的时候。卢苇没有黑料，再怎么查都是一张白纸，除了能查到在读学校、发表论文，顶多就查到她大学时候参加的跆拳道比赛，其他没有了。赵婉颜不一样，光是她网络作者的身份就足够了，抨击社会现象语言过激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卢苇是知道的，婉颜有多少时间没碰电脑了。

　　其实赵婉颜真名叫赵颜，改过名字，婉颜婉颜，挽回颜面，好像一直在勾起她伤心的往事。但是卢苇习惯叫她婉颜，可能是因为大一的时候叫习惯了，懒得改了。

　　在房间里卢苇有些纠结要不要打电话问萧以航关于赵婉颜的事情，纠结了几下还是不敢打出去，不过这时萧以航给她来了电话。点下绿色的接听键，电话两端，都是沉默不语。

　　“你……还好吗？”萧以航的声音传入了卢苇的耳中。

　　“还好。”

　　萧以航沉默了，他不知道能和这个女孩说些什么。

　　“婉颜的事情，你知道吗？”卢苇纠结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早问晚问都得问，趁早做个了结。

　　“我已经让刘若姐去查了，这点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赵婉颜是我朋友，这件事情影响那么大我会弄清楚的。”萧以航想了一会儿又添了一句，“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有，快了。”

　　萧以航轻笑了一声：“找工作没你想的那么好找吧。”

　　“我……我得先租房子，然后再去问问啊。”卢苇一时不知道回答些什么了。

　　“实在找不到的话你和我说我帮你想办法。”萧以航在电话另外那头忍着笑，躲在片场的角落里打电话。

　　“真不用，谢谢了。”卢苇绞尽脑汁想了些客套话来搪塞一下。

　　萧以航挂了电话之后，嘴角微微地上扬。这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