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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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第一次独自出门历练，师尊外加各大长老的叮嘱把他耳朵都唠叨出了茧子。
回顾他的修道之路，那叫一个顺利得不可思议，任谁听了都要羡慕嫉妒恨。
但这般顺利反而让他怀疑人生。
他不由地怀疑自己，他如今所获得的一切是真的吗？
在旁人眼中，他似乎是个完美无缺、极超凡脱俗的人。什么顾大局、睿智的词语能一箩筐一箩筐地往他身上安，也只有他知道，不，他不是。
他仿佛天生长了根逆骨，嘴上会说着好，那根逆骨就大叫着“不行！不可以！不要！”
于是这一次出门历练，师门叮嘱的一切不可做，不许踏足的地方，他都去了，都做了。
超开心的呢！
师尊说他分心学炼丹不好，偏要炼，好好的灵草堂不去，非要去黑市，明知道这个单水灵根的剑修有古怪，偏要接近，日常热衷挖掘这个奇怪剑修的破绽……
……
真的好奇怪啊，为什么他要的灵草这个剑修都有，再说了，一个剑修为什么会带着那么多灵草啊，是在钓他鱼吗？
第三次，他决定试探一下。
“这位前辈，不知你可有……”
没等他问完，无名剑修甩出一张清单，上面满满的都是他需要的草药……
……
可以，他咬钩！
无名剑修自称湛一。
很好，一定是个假名！
他邀请了湛一结伴前往刚现世的桑澜秘境。
湛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等等，那么快就答应了吗？不推辞一下吗？他准备了好多说辞的！
路上他一直在偷偷观察湛一。
这个行为其实有点羞耻，好在看着看着，他发现湛一并不介意这种探视的目光，他就从偷偷地看，转为光明正大地看。
湛一相貌不出彩，很平淡很普通的一张脸，然而灵剑在手的时候堪称天地失色，仙人之姿也不过如此了。
他从未见过有人使剑能使得那么夺目惊艳，而且还是由一名金丹修士使出。
玉清仙宗内并缺不乏剑道高手，甚至他师尊鹤茗真人就是一名极出色的剑修，修为已达合体巅峰再进一步便是大乘修士……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曾感到如此惊艳，甚至是完美。
气势恢弘磅礴的剑意，一剑便将前方八头五级妖兽齐齐斩杀，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来。
五级妖兽是个什么概念？以修士的修为作比喻，炼气期对应的是一级妖兽，筑基期对应的是二级妖兽，金丹期对应的是三级与四级妖兽，五级是元婴修士才能对付的了。
而湛一一剑劈死了八只。
相当于湛一以金丹初期的修为，越阶杀了八名元婴修士。
轻松随意且毫无压力。
而本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剑根本与他如今应有的实力不相符。
揽月看着地上深如悬崖的裂缝惊道：“湛前辈竟已领悟剑意了？”
以他所知，通常金丹期的修士都在剑气四层或五层之间徘徊，领悟剑意一般要到元婴之后才会有。
湛一闻言眼中浮现了短暂的一瞬茫然，而后他收剑，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过了一会儿，他似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揽月道：“妖兽，你可以收起来卖了。”
揽月：“……”
揽月觉得很迷惑，八头五级妖兽，至少能卖个五万中等灵石吧？
他吭哧吭哧地将妖兽能卖钱的妖丹啦，皮啦血啊肉啊，反正能卖的都剥了，分门别类装好，然后态度恭敬地，双手捧给湛一。
没错，湛一一直在旁边看揽月动手，一脸神游天外的模样，直到揽月将储物袋递过来才回过神。
神识一扫内里之物，湛一高冷回绝：“我不需要。”
揽月也不多言，悻悻地收回储物袋，暗自腹诽：能卖好几万中等灵石的妖兽不要，在黑市蹲了三个月卖低级灵草，统共赚不到一万中等灵石，脑子有坑吗？
不过能随随便便劈出好几万的，想来真不差那么点儿了。
所以真的是想钓他鱼吧？
是的吧？
一路劈啊斩啊，收获颇丰啊！完全没有历练的感觉啊！
揽月跟在湛一身后感到有些苦恼。
而这丝苦恼幸运地被湛一发现了。
在储物袋几乎都被装满后，湛一停了手，他转头对揽月道：“你说你是来历练的。”
揽月点点头。
湛一脸上依旧是淡漠的神情，他道：“现在开始，除非你陷入绝境，否则我不会再出手。”
然后他就真的不出手了。
桑澜秘境只是个小秘境，最多只有几只六级妖兽会出现，而这几只六级妖兽的尸体已经安详地躺在揽月的储物袋里了。
剩下的五级妖兽也如山一般堆叠在储物袋里。
湛一将桑澜秘境中的五级妖兽都宰了，且一个不要全留给了揽月。
揽月瞟了眼自己的储物袋。
血流成河。
湛一什么都不要，揽月自然好奇地问：“湛前辈什么都不要，为何还与我一同进入这个秘境？”
湛一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这是系统发布的任务。
因为上一世他进入桑澜秘境练剑，越阶挑战屠尽五级与六级的妖兽后，成功从金丹初期进阶到金丹中期，突破剑气九层领悟了剑意第一重。
重来一次，他要做的就是把桑澜秘境中的五级与六级妖兽屠尽……顺便把修为提到金丹中期。
湛一皱起眉头，揽月见他久久不答，微微一笑道：“湛前辈不愿说，那我就不问了。”
湛一展眉不语。
剩下的时间，湛一便看着揽月挑战各种妖兽，从二级的开始，而后越阶挑战三级，开始是一只，然后是一群，接着便是四级。
晨曦中，揽月踩着脚下的四级妖兽，补了最后一剑，血溅了一身。
有点爽。
现在的桑澜秘境他也可以横着走了。
揽月愉快地跳下妖兽的尸体，看向远处抱臂观战的青年。
整整半年，除了偶有的几次他灵力透支不敌时湛一会出剑帮他，其余时间湛一都是这么远远地看着。
湛一看他的目光很奇怪。
最开始他跟在湛一身后没有发现，后来变成湛一跟在他身后他便发现了。
他竟然能从湛一的眼中看出温柔来……
就像长辈看着晚辈、父亲看着儿子、师父看着徒弟，带着那么点儿欣慰赞许，又不尽全是。
还隐约带着点期待，面对对手的兴奋，还有一丢丢猎人看着猎物的模样。
鬼知道他到底怎么从湛一眼中看出那么复杂的情绪。
但他就是感觉到了，而且是很明显的感觉。
同行近一年，他大抵摸清了湛一的脾性。
淡漠、无情、同时还很不善言辞。
一路来他们也遇到许多进入桑澜秘境的修士，少数的几个还同行了一段时间，湛一对他们的态度就好像对着一团空气，连个眼神都欠奉，更别提开口说话，被讽刺了也是同样的态度，唯独对着他稍有不同。
他问的问题，湛一会回答，若是与修行有关，湛一还会回答得很详细，见识之广令人惊叹，反倒是与自身相关的，湛一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这个人，是真的很奇怪。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是湛一需要的？
灵石湛一不缺，丹药用不上，带的灵器也没什么稀奇值得被惦记的，那是为什么？
什么都不要跟在他身边，还处处保护他，再仔细想想，从卖灵草开始，湛一也只卖他需要的灵草。
难道湛一要的是他这个人吗？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湛一似是感受到揽月的疑惑，朝他所在的地方偏了偏头，这是湛一表达疑惑的动作。
揽月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又暗叹了一句多虑，却在下一刻陡见湛一神色巨变。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湛一竟已来到他面前，一手将他护在怀中，另一手迅速掐诀结印设下灵壁防护阵。
妖兽的怒吼瞬间贯穿他的耳膜，震得他神魂欲碎，若不是湛一提前设下防护阵替他挡下大部分的攻击，只怕他已身亡。
晕过去前，揽月仰头看了眼湛一，这还是他头一回在湛一的脸上看到那么可怕的神情。
好神奇……
再醒过来时，他枕着湛一的大腿。
不远处，一具七级妖兽的尸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湛一的神色早已恢复到平常，见他醒了，说了一句：“七级的妖兽，收起来卖了吧。”
揽月：“……”
好的，那七级妖兽身上闪烁的光芒恐怕就是上品灵石折射出来的光辉吧！
揽月再也压抑不住好奇问道：“你到底是谁？”
“湛一。”
揽月：“湛一又是谁？”
湛一习惯性皱起眉头，片刻又松开。
揽月并没有如以往般停下发问，他坚持不懈地问道：“为什么对我好？”
湛一垂眸看向他反问道：“这便是对你好了？”
揽月坐起身直视着湛一的双眼，又问道：“你从一开始对我就与对旁人不一样，你想要什么？”
湛一终于答道：“我不过是看他们不顺眼。”
揽月又问：“你想要我？”
湛一被问笑了。
就像长辈面对无理取闹的晚辈的态度，不欲多理，又觉得对方天真可爱得好笑。
揽月见他笑了都呆了，他第一次见湛一笑。
湛一见揽月呆住突然生出逗弄的念头来，他问道：“你倒说说看，我要你能做什么？”
揽月愣住，羞耻尴尬爬上脸，全然没了方才质问对方的气势。
这个……这个……啊……
湛一站起身抬手拍了拍揽月的头，道：“静心，定神。”
揽月无措地抬起头看向湛一。
湛一问：“你还没发现？”
揽月茫然地问：“发现什么？”
湛一：“你结丹的契机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