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101号档案》三两木支

3、第三章 可口的猎物

　　常年拿手抹去额头和下巴的汗水，黄色漆的木门上满是灰尘和划痕，常年看着圆圆的门把手，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他想立刻开门，却又害怕门依然是锁着的，初次之外，他还害怕那个少年回来之后发现自己没在房间里等他回来，然后赶过来抓住他。

　　房间变得比先前昏暗很多，常年只能透过被封住的窗户和门的缝隙中漏出来的几缕光线才能看清自己的手掌，太过安静的氛围加重了常年的恐慌。

　　忽然，房间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周围废弃物上的灰尘簌簌直落。常年咳嗽起来，听声音的方向距离他面前的门很近。

　　常年打了个哆嗦，竟然跑回了原先睡过一觉的小房间里。

　　暂不提距此间遥远的中心城区第一研究所，因一位身穿白色长衣的研究员的昏倒引起的鸡飞狗跳，单单是这沦陷区过于肮脏的地面就已经惹得来人露出嫌恶的表情了，实验体101皱着眉一路在这座破城踩点。

　　废墟下，拇指长的深绿色杂草自墙缝中探出，振翅声飞过，它头顶的粉色花苞颤了颤。

　　这是一座末世前的旧城，现今，这些早在末世前就沦为异种聚集地的废城，就是沦陷区了。

　　末世，对地球生态造成了严重的影响，随之而来的还有大自然不可预测的灾难，以及昼夜更替延长，导致一月之内各个地区会在不同的日期分别迎来一次极昼和极夜，那种场景，是没有经历过的人难以想象的艰难，因为在迈入极昼或是极夜的那一天，该地区会面临着无法预测的天灾，与之相伴的还有人类和异种递增的死亡率。这就像是地球的一次强效杀菌，过后的几天，不时会落下一两场能量雨。

　　实验体101踩过七零八落的花瓣，绿色的粘液混合着昆虫肢体爆裂开粘在了墙面，身后爆发出一声巨响，实验体101纵身翻进大楼一层窗口。

　　窗外传来轰的一声重响。

　　一直艳红色的异种鸟撞上了危楼上的巨型电子广告牌。

　　是红鹭。

　　作为末世中唯二可食用的禽类，经中心研究院观察发现其体内病毒残存量大概浮动在3%——5%左右，这种鸟类的体内没有凝成血晶，血液里的能量遍布全身，异能者食用可通过自身异能消解掉这部分病毒，普通人食用则容易生病，严重的会造成感染病变。

　　它的体型庞大，相当于双层楼房的高度，它的爪子锋利而坚硬，挣扎下，划得楼顶乱石飞溅。

　　看样子，这是一只成年红鹭。

　　只是它左边一只翅膀断裂了一大半，留下一个撕裂的半月形豁口，藕断丝连的垂在腹部。红鹭一边挣扎着晃动脑袋想从广告牌中间拔出来，忽然，天际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还没等实验体101看清它的样子，一声巨大的啼叫于空气中荡开一层声波，听到叫声的异种鸟挣扎的更加厉害，广告牌摇晃着发出嘎吱的噪音，红鹭脖子周围已经晕开了一层血液。

　　脖子对鸟类来说是个致命的弱点，对脖子长而细得红鹭尤甚，所以哪怕它挣扎得再剧烈也总归是保持在一个只伤及表皮的程度。

　　实验体101猫在窗台下，绝佳的视线和墙体的隐蔽让他清晰的看到了小黑点的样貌，比起正挣扎着不能脱身得红鹭，这一只显然稍加具有优势，它的体型和红鹭相差不大，头顶长着几个肉色的鼓包，胸膛处稀稀拉拉的几根血色的羽毛，像是被尖锐的物件剐去了表面的一层皮，但是从实验体101的角度观察，阳光下，异种鸟黄灰色的翅膀飞翔在半空，翎羽竟带了点金属的锋芒，也不知道是不是融合了金属系异能者的能力。

　　广告牌弯曲变形，从中间裂开一道断隙，眼看即将挣脱而出，异种鸟忽然飞到广告牌得背面，猛地俯冲而下，尖锐的短喙啄破了红鹭的一只眼睛，而后它又伸出利爪，连皮带肉抠出了红鹭的另外一只眼球，红色的血液喷涌落下，占据绝对优势的异种鸟松开爪子，吃掉了那颗眼球，接着它像是失去了戏耍猎物的兴致，直接咬断了这只异种鸟的额脖子。

　　艳红色异种鸟剩下的那只完好的翅膀无力的挥动了几下，便沉寂了。

　　这时，年久失修的广告牌似乎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坚持，朝后轰然倒塌，从十几多层楼的高度下坠，方形的边角磕磕碰碰，砸破了数个玻璃，最终轰的一声四分五裂。

　　胜利了的异种鸟并没有直接离开，它扇动翅膀下降，站在了楼顶上的那具鸟尸旁边，先是警惕的四处张望，而后不声不响安静的站了会儿，见空气中没有传来危险的声波震动，才弯下头颅打算吃掉红鹭，脖颈处兀的刮来一阵劲风，空间似乎扭曲了一瞬，它正要亮出利爪攻击，一抹银色的弧光倏忽闪现，白色的骨刀重重的一劈，扑通一声。

　　鸟头滚落脚边。

　　实验体101侧头，却还是不免被溅在左脸，血液溅在了他的衣服，腐蚀出了几个小洞，脸上被溅到的部分发出一阵血肉被炙烧的刺啦声，实验体101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忽而平静，再转过脸来时，已然恢复如初，只有两三点被异种鸟砸在红鹭尸体上时溅上来的属于红鹭的血。

　　幸而异种鸟被一击必杀了。他拿骨刀尖尖的那头向这只异种鸟胸膛一划，破开心脏触到了坚硬的血晶，再刀尖一挑，血晶便落在了刀面上。

　　这是一颗三阶异种鸟血晶，晶石表面有极淡的一圈金色纹路，应该是金系异能转化中，还没能进化成完全的金系异能，所以才只加强了翅膀上羽毛的坚固和锋利。

　　实验体101踢开脚边的鸟头，还别说，之前离得远没仔细观察这鸟的脸，现在挨的这么近一看，这异种鸟从眼睛上面一点到脖子以上其实是没长毛的，如果没有这张短喙，确有几分人脸的神似，就连脸上惊恐的表情都如此生动，末世以来，由人类转化而成的异种吃的太杂，故而导致一旦进化绝对会保留一些高能量生物的部分体征，所以这只异种鸟，应该是吃了一个金系异能者，又或者说，是一个异种吃了它，才进化成鸟类拟态。

　　.

　　此时，常年低垂着脑袋靠在墙面上，这间房比客厅还差，房间里除了一块脏兮兮的地垫，就剩随手一抹都是灰尘的墙了。

　　常年没胆子去客厅拿那些破烂家具来坐，自从听到那一声巨响之后，他总有些心慌，期间还夹带着几声鸟儿痛苦的惊啼，这让他不太愿意离开此时所站的地方。

　　总归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再差也没差到哪儿了，常年吹了吹墙面的灰尘，便安心坐下背靠其上。

　　肚子还是很饿，之前在小房子里找到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硬面包十分咯牙，常年只啃破了点外皮，吃起来跟沙子差不多，实在难以下咽。从那以后常年再没吃过东西，呆在这个小房子里面不知道过了多久，连自己饿了几顿都不知道，想着实验体101那张瘦削的脸常年就生气，偏偏他现在做什么都恹恹的，试图回忆起母亲做得口水鸡多么美味，她会像往常一样拉着自己的手唠叨着多吃一点，然后自己会一边跟母亲聊天，一边幸福满满的吃完整只鸡。

　　沉浸在幻想中的常年没有察觉到背后靠着的墙面有灰尘在抖落，直到背后一空，他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后背就倒进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怎么笑得那么傻”手的主人掐着他的脸沙哑说道。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原来实验体101直接搬开了整面墙，这么说来他原先在房里看到的几道光线极有可能是从墙的缝隙中露出的。

　　刺目的光线让常年半眯着眼，但他话只开了个头，却在看向实验体101背后巨大的鸟尸时噎住了。

　　“哪里来的这么，咳，这么大的鸟”常年瞪大眼睛低呼一声，便直好奇的往他身后瞅。

　　实验体101撇了撇嘴，不在意的摊开手，说道：

　　“捡的”

　　“真厉害，我怎么就没这么幸运，这么大一只鸟，够吃好几天了”常年羡慕道。

　　听到常年的话，原以为这个胆儿小的家伙会怕得瑟瑟发抖，这回竟然没在他的意料中 ，实验体101盯着他的后脑勺想。

　　“转过来，给我擦脸”

　　啊？

　　常年疑惑地转身望向实验体101，因为各自矮了他一个头，从下巴往上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苍白的侧脸，整个人显得冷冽而拒人千里。

　　等实验体101转过脸来，就显得喜感而诡异，血液溅在脸上凝结成的小圆点大多在额头，脸上则有一块黑痣一般的大红点，许是沾上了飞灰，显得颜色偏向暗沉，再搭配他此时臭臭的脸色，倒是消减了几分距离感。

　　常年低头憋着笑，嘟囔道：“这里没有毛巾”

　　又抬头悄悄往实验体101看去，结果正对上他陡然间凌厉的目光，实验体101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小巧的骨制匕首在空中抛了抛，再伸手接住。

　　常年抖了抖，迅速道：“我、我给你擦”

　　表现得十分不在意衣服会弄脏，常年抓着手腕的衣袖便往他脸上擦去。

　　当衣料擦上了这张略带凌厉的脸，常年的手腕有些颤抖，实验体101被他擦得皱眉，直接扣住了他的腰。

　　然后撩起常年的衣摆象征性擦了擦，屋里没有镜子，实验体101看向常年，下巴微抬。

　　“干、干净的”因为离得近，鼻息间交织着湿热的气息，常年不自然的挠了挠鬓角。

　　实验体101松开他，将匕首扔进常年怀里，他单手提着红鹭的脖子，见常年傻楞在原地望着自己，实验体101皱眉道：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