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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咫尺,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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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女子于屋中静坐,身材高挑,秀雅端丽,眉目如画,面若初雪。
着一袭流岚色半月纹对襟褕衣,覆手于膝,意态娴静。
一黑衣织锦长袍男子面容修眉俊目,凤目微挑,痴迷的看着女子,眸中切痛苦和无尽的追悔。
月夜
泱汐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对月幽幽一叹,“王爷,何必如此?”
“汐儿,我……”黑衣男子从黑暗中走出,脸上满是愧疚。
“我不是王爷口中的王妃紫氏,也不敢高攀。”泱汐浅笑,向后退了几步。
“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声音低沉,语意萧索。
“王爷多虑了,你我陌路之人,何谈原谅?”声音清冷如冰裂。
从屋中跑过来一个幼童,与男子的面容如出一辙,只是面色青白,一看便知他体弱,身有不足。
“娘亲,”小男孩奔向泱汐,“我不要喝药,药好苦,澈儿不想喝,娘亲……”
“澈儿,是娘亲对不起你,你的毒是从胎里带来,你必须喝。”泱汐将幼童抱在怀中,泪流满面。
“娘亲别哭,澈儿知道了。”幼童替母亲擦干眼泪,乖巧道。
“紫苏,带澈儿回去。”
“是。”一青衣少女上前将幼童抱走。
“汐儿,这个孩子……”
“红颜易枯。”泱汐冷冷一笑,转身离开。
〈一〉
京都安王府
一华服女子坐在锦塌上,手中拿着绣品,绣着交颈的鸳鸯,半晌,放下手中的绣品幽幽的叹口气。
她本是定远候庶女,却阴差阳错代替长姐嫁入安王府。更是好命的成为正妃。
随后,父亲大人宣布长姐入宫选秀,坊间一片哗然。
因为心虚,她纵容安王纳兰轩广纳姬妾。
京中称赞她,虽然出身寒微,但贤良,安王殿下坐享齐人之福。
她从未奢求过那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会爱她,安王心心念念恩莫不过是她的长姐,紫洛玉罢了。
成亲已年余,她却连安王长什么样都不清楚。见的最多的也不过是他日日前来请安的侍妾。
她虽不受宠,可毕竟是正妃掌府中中馈。
一年了,紫洛玉从一进宫的采女一步一步称为最受宠爱的玉贵妃,风光无限,在长姐光芒的遮眼下,她,紫洛汐不过是暗淡的星星。
她自小就明白,有些东西她注定得不到。因此,从不去想。
师父,总说她心性太过薄凉,太难相信别人,恐怕会孤独终老。
无爱亦无恨,多好。
见到了母亲可称之为惨烈的爱情,她很难再去相信那虚无缥缈的情爱。
自古多情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情爱之事最伤人,他又何必让自己陷于此中呢。
“王妃娘娘,明日太后设宴,王爷要你明日随他一同入宫。”安王身边的心腹女官前来通知他她。
“转告王爷,本妃知道了。”她亦是有礼的回应。
“是,奴婢告退。”恭敬的行了个福礼。
〈二〉
第二天,她早早便起身按照王妃的朝服按品大妆。
穿一件樱桃红色翟衣,遍绣富贵花开,鸾凤齐飞图案。梳一个福髻,正前中央是一支点翠攒珠的步摇,两侧各一支赤金衔珠的凤钗,髻后对称插三对镶宝石蝶戏双花的鎏金银簪,饰一朵猫眼儿小鬓珠花,耳上坠赤金镶珐琅丁香花的耳塞,清朗明艳,从容大气。
皇宫果然是巍峨庄重,后宫精巧绝伦,各有其巧。
此番家宴,设在太后的福寿宫。
她恭顺的跟在安王身后。
处处雕栏画栋,巧夺天工,。园中载满奇花异草。
由于是皇室的家宴,人并不多,烈帝刚刚继位,未立皇后,宫中只有玉贵妃,敏妃和一些不入流的宝林、御女之类。
进入殿内,坐在安王身侧,正襟危坐,举止优雅得体。
突然,有人站在她们案前,戏谑的也没,“二皇兄,这就是您舍不得让我们看的皇嫂吧?”
纳兰轩站起身,拍拍来人的肩膀,“五弟,别胡说,她是你皇嫂。”
“臣弟见过皇嫂,皇嫂莫怪。”
原来是平王纳兰轼,紫洛汐站起身,沉静道,“王爷不必多礼。”
“轼退下了,二嫂尽兴。”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位美貌如此,不过怎么眉宇间怎么与母后神似呢。
“皇上驾到。”太监高声宣唱。
众人起身,行叩拜大礼。
烈帝急步进来,“起身吧,家宴不用这么拘礼。”
身后两个宫装丽人,同时走来。
一个身材高挑,曲线玲珑,面若桃腮,红唇娇艳。着一袭茜素红牡丹晓月宫装,发髻高耸,正中插富贵双喜金步摇,髻旁簪了三支攒珠金枝牡丹珍珠侧钗,一支绿松石小发钗,耳上赤金镶红宝石的耳环微微晃动,雪腕上拢一对赤金石榴花缠丝手镯。
她无疑是美丽的,只是她的美,太夺目',像暗夜里闪亮的雷电,叫人喘不过气来。
倒不如另一位淡妆清减,杏色的丝绣浅云宫装,偏髻上斜插一支精巧的赤金镶玛瑙的兰花簪,耳上垂着一对莹白发光的珍珠耳坠。
生得玉华秀雅,韵致纤丽,明珠水华般的女子。
正是玉贵妃与敏妃,如今宫中位分最高,也最得宠的两位皇妃。
美的夺目的是玉贵妃紫洛玉,另一位自是敏妃上官敏。
两人坐在烈帝左右。
紫洛汐看了纳兰轩一眼,他面色如常。
不由轻笑,贵妃娘娘,若日后有了皇子,恐怕就是要封狗了,不过,也要能生的出来啊。
“太后娘娘到。”
又纷纷起身恭迎太后。烈帝扶太后坐下,两妃侍立在侧。
“开宴。”
众人坐回原位。
先帝唯有六子,五子已经娶妻,唯有太后的嫡幼子平王没有,他对娶亲之事毫不在意,太后也无可奈何。
其中太子烈帝,二皇子安王,五皇子平王乃皇后嫡出,三皇子母水贵妃,四皇子母李淑妃,六皇子母计贤妃。
太子登基后,封自己的五个弟弟为亲王。
紫洛汐安静的用膳,看见首座上的太后,不由想起娘亲的话。
“孩子,你切记,什么一生一世,到头来,不过是始乱终弃,负心薄幸。”
娘亲,我只想也只愿平淡度过此生,仅此而已。
别无他求。
三岁开慧,五岁出口成章,七岁通琴,八岁学棋,师从当世大家。九岁即遍查人世冷暖。
娘亲,父亲当日贬妻为妾,娶了明相的嫡长女为妻,你是否后悔你当日不顾外祖父母震怒,劝阻,舍弃你水碧县主之尊,下嫁于他,却落得那般。
太后乃是您嫡亲小妹,亦是我姨母,我是泱氏这一代的嫡系血脉。
自当今天子继位,紫家多受冷遇。即使是背着得罪天子亲弟,悔婚的隐忧,将长女送入宫中,也不过是贵妃。
纵使她受尽宠爱又如何,就算生下皇子,也绝不可能封后。
姨母溢于言表的厌恶,让她在宫中也是举步维艰。
看着仪态万千的贵妃,在心中冷笑,你母亲做的孽就由你来偿还吧。
太后此刻突然脸色大变,眼神如刀,严厉道,“安王,逆子。举头三尺有神明,别忘了你的誓言。”
“儿臣知错。”迅速跪下,请罪。
太后也只是冷冷一笑,甩袖而起。
众人亦是大气都不敢出。
紫洛汐连忙起身,搀扶,“姨母息怒。”
太后拍拍她的手,“我们走。”
纳兰轩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烈帝叹口气,“都散了吧。”
“姨母,您这又是何苦呢。”紫洛汐坐在太后身侧,眸中不忍。
“她绝不能生下皇嗣。”太后沉下脸色,冷冷道,“我可以让她进宫,不过也只是为了羞辱明氏那个毒妇。”
“可是您又何必手染鲜血,不让她有孕即可。”
太后眉宇间浮现凛冽之色,“没有历经丧子之痛,她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痛苦,又怎能解我心头之恨。”
“姨母,是我无用。”紫洛汐颓然道,面上浮现出难抑的悲怆。
“我知是你母亲不准你动手,所以你才忍耐多年。”
“姨母,到底是我无用。”语意萧索。
“当年之事,你父亲那个蠢货纵然是有眼不识明珠,可你母亲出府退让至此,那个贱人依旧步步紧逼,我焉能不恨。”声音蕴着火气,好似要燃烧出来一般。
“娘亲何等要强,她当年愤然离家,最后就算后悔了,亦说她无颜回外祖家。”
“姐姐她就是太过骄傲。”太后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