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糖不耐症》苏居月半

10、可可桃仁

　　39.
　　喻新本来是要去接檀洋的，但临出门前被妹妹小玉米抱住了大腿。母亲站在玄关披围巾，笑道：“正好你带带她，我和你爸要出门一趟。”
　　喻新给檀洋发了条微信，没有得到回复，想来人还在飞机上，只好作罢。陪小玉米玩星空沙的时候，却有点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墙上的挂钟瞟去。算来他们也有十来天未见面，似乎是有点久了。
　　喻新有点儿尝到思念的滋味了。虽然每日语音视频的联系，但毕竟不是真人站在面前的真实感。尤其是檀洋喜欢视频聊天的时候一边做些什么，说话不看镜头，或者直接走出喻新有限的视野去和别人交谈什么，模糊不清的声音传过来每每让人觉得挠心抓肺，过了许久就仍不住胡思乱想。
　　在和谁说话？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还不过来？
　　如此明白了何为“嫉妒”。
　　或许，换种说法，是占有欲吧？
　　喻新想起过年前檀洋公寓里那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以及耳垂上已经被他取下的黑钻耳钉，想马上见到对方的那种欲求愈发强烈。
　　小玉米乖巧地坐在地毯上玩沙子，她哥哥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打个商量，哥哥带你去见个人？”
　　檀洋下了飞机打开手机才看到未读的讯息，他看着面前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有点头痛，从家里带了太多特产过来，现在都得一个人搬回家。
　　他打开手机APP叫了辆车，在机场门口等候，寒风一股一股地吹来，把他从内到外都风干了一遍。
　　他发着抖地在心里骂喻新。

　　40．
　　公寓窗口透出灯光，檀洋愣了一下，继而欢喜地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他没有拿钥匙开门，而是按了按门铃。
　　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檀洋一把将他推进玄关，反手掩上门，就要抱住对方亲吻。
　　喻新手掌一翻挡在自己嘴巴前，檀洋在他的手心啄了两下，也不在意地笑：“给我惊喜吗？”
　　喻新摇摇头，把人推开，他的腿边探出一个小脑袋，梳着娃娃头，清眉秀目的小闺女好奇又怕生地看着檀洋。
　　檀洋立马职业性地蹲下来冲她温柔地打招呼：“啊，我知道你，你是小玉米吗？我是你喻新葛格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小洋哥哥，好不好？”
　　小玉米也毫不例外地被他的慈爱笑容俘获了，在檀洋伸出手想要和她握手的时候怯怯却慢慢地将小手搭在了檀洋的手掌上。
　　檀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哎呀你的手很冷耶，你有带外套吗？哥哥先帮你穿上外套好不好？我们可以去沙发上玩哦，那里有可爱的小毯子可以盖。”
　　喻新跟在两人身后一会，檀洋转身指使他：“我行李还在楼下没扛上来呢！”
　　晚饭是喻新一手操持出来的三菜一汤，檀洋全程都在陪小玉米玩橡皮泥。小玉米不知道为什么很黏他，连晚饭都要他喂。晚饭之后，喻新洗碗，剩余一大一小摊在沙发上看电影频道。等喻新出来后，那小的躺在大的肚皮上睡得正香。
　　喻新叹了一声：“我带她回家了。”
　　“好。”檀洋起身要送他，又被拦回去了，喻新换了鞋接过小玉米抱着，“你累了一天，别下去了，我自己回家就行。另外……”
　　身后，暖色调的厅堂灯明如水，这个人站在喻新的家门前，轻声道：“回答你进门时的问题，不是要给你惊喜，只是给我自己惊喜。”

　　41.
　　檀洋收到了白倩倩和杨郴的婚礼请帖，上面写着：“……邀请檀洋先生携伴侣出席……”
　　檀洋故意在喻新面前晃来晃去，大红喜帖在他手中不时展开又合上，搞得好像很爱不释手一般。喻新忍俊不禁，故作淡然地低头切菜。
　　檀洋晃荡了一会，气呼呼地站在他身边喊他：“喂！你去不去啊？”
　　喻新道：“我又不叫檀洋。”
　　檀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轻轻咬着他的脖子：“那你叫不叫檀洋的伴侣？”
　　喻新转头亲他：“叫。”
　　檀洋顿时一脸美滋滋的。
　　喻新含笑，目光温柔。
　　蒜苗苗幼儿园迎来了毕业季，大班的小棕小朋友毕业表演那天一下舞台就哭唧唧地赖在檀洋怀里不肯走。一向和他不对盘的光头小哥哥依旧还是那个小光头，小脸上扑着两团红红，就张牙舞爪地做鬼脸嘲笑小棕。
　　小棕哭得更大声了，稀里哗啦，他妈妈怎么哄都哄不住。檀洋耐心地抱着他绕着幼儿园转了很多圈。小棕搂着他的脖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小拳头揉着红眼圈，抽抽噎噎地说舍不得。
　　檀洋拿出一本自己做的手账：“这是送给小棕的惊喜礼物，里面有小棕的照片和大家的照片，如果小棕想幼儿园的老师和小朋友，可以拿出来看一看哦。而且小棕要上的小学是不是咱们幼儿园旁边的小学呢？你离老师这么近，以后也可以经常看到我啊。”
　　好不容易送别依依不舍的小朋友，檀洋一低头就看见光头小哥哥仰着他的小光头手里拉着他的裤管，大眼睛亮晶晶的，说：“我也要！”
　　檀洋笑眯眯地问：“你要什么呢？”
　　小光头道：“我也要那个本子！”
　　“没有喽，那是送给大班的小哥哥。你才中班哦。”檀洋无视小光头谴责的目光，弯下腰抱起他，“不过，可以给你抱抱哦。”

　　42.
　　喻新刚刚出海回来，拎着一桶新鲜的海鱼和游艇老板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这一波游客回民宿。这一批游客晕船的多，出海不远就说受不了，钓了一会鱼就说要返航，回到民宿之后就马上回房间休息，说晚上的BBQ也不参加，请老板煮点粥给他们吃。
　　喻新把海鱼递给父亲，交代母亲晚饭煮清淡点，便回屋洗澡换衣服。
　　今天晚上有檀洋那两个朋友的婚礼，他原本以为来不及参加的，没想到还赶得上。
　　“白·杨”的婚宴设在酒店。
　　喻新换上了一套西装，正好檀洋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接通，屏幕里面出现一面穿衣镜，镜子里是一个穿着淡粉色休闲衬衫的青年。
　　粉色其实少有男生敢于尝试，喻新也是第一次看见檀洋穿。意外地非常合适，配上白色的长裤，身材比例十分好，不胖不瘦。镜头转了一下，拉近又是一脸的胶原蛋白。
　　也不知是最近滋补得多还是心情太过愉快，檀洋白里透红的脸色和几乎看不见毛孔的肌肤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年纪。
　　檀洋也看到了他的衣服，惊喜道：“你有空了吗？”
　　喻新点点头：“刚要打电话给你。”
　　檀洋笑道：“好，那你来接我。”
　　喻新看了一会镜子里色调深沉的自己，这一套穿出去和檀洋走在一起，会不会被认成他爸？
　　当檀洋看见喻新换了一身牛仔裤加白衬衫，听到这人换衣服的理由后，在副驾驶座笑得花枝乱颤。
　　喻新和檀洋年纪差不多，只是他心思重，总是喜欢皱着眉，五官轮廓深刻，有时候会显得特别严肃，但是绝对不至于到爸爸那个等级。
　　所以说他心思重。
　　喻新皱着眉头开车，檀洋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口他的脸蛋：“你怎么这么帅，又这么可爱呢？”

　　43.
　　婚礼的宴席办得不错，只是如果没有同桌宾客时不时偷偷看完他们两个人又交头接耳的话，檀洋觉得这一桌的菜肴会更美味。同桌宾客都是校友，不是很熟，却不客气。
　　檀洋被看得有点烦，看他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看喻新。
　　他故意夹了一大块龙虾肉喂喻新，喻新咬了一口，笑道：“太大了，你自己吃吧。”檀洋便把剩下那一部分龙虾塞进嘴里。
　　喻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一亮，跳出一条讯息：“我现在特别想亲你。”他按了锁屏键。
　　新娘正要抛捧花，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前方鲜花点缀的舞台上。喻新侧过身，在身边男人的耳根上亲了一下。
　　檀洋不知什么时候打了耳洞，这个时候戴着和喻新左耳同款的黑钻耳钉，那一下亲到了耳垂也吻到了耳钉。
　　新人走过来敬酒，白倩倩一口喝干杯子里的红酒，看了他们一会，对檀洋说：“没有礼物吗？”
　　檀洋笑道：“我给了份子钱的，连带我家属一起给了。”又和杨郴碰了碰杯子，说道：“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回程的路上，檀洋有些醺然，歪在车座上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的街景。喻新把他送回家，抱着微醉的赖着不想走路的青年上楼，开门，放到床上。
　　“要不要洗澡？”他抵着他温热的脑门，问。
　　檀洋望着他深邃黝黑的眼珠，突然就觉得腰肢一阵酸麻酥痒，仿佛那酒劲儿渗入了骨子里头，醉得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