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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日恐世界(十一) ...

  •   漫无边际的黑雾里,一片整洁的正方形区域突兀地矗立其中。区域的四周仿佛有无形的墙壁将黑雾阻挡在外,正中央放置着一张办公桌,桌面上空漂浮着三个长方形的双面镜。
      三个镜子的外壳都由泛着银光的金属制成,上面雕刻有复杂的符文。镜子里分别播放着林贞子、篠崎幸子和川尻松子等人参加镜中世界考验的画面。办公桌的一边坐着一名巫女打扮的长发女子,面前放着三个穿着传统巫女服、西方法师袍和阴阳师狩衣的长发女性玩偶;办公桌的另一边坐着两个人,正是林林和韩青。从情势上看,双方之间的气氛并不友好。
      巫女斜眼看了看林林戴着手套的左手,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嘲弄地说道:“林老师,韩老师,想不到你们竟然还敢插手自己弟子的镜中考验,难道真的不怕天道的惩罚吗?”
      之前,双面镜刚出现林贞子、篠崎幸子和川尻松子的画面时,韩青立刻将三道绿色灵气打入镜中,附在三人胸口的“护身玉牌”里,林林则只在林贞子出现的那面镜子里输入了一道灵气。整个过程中,巫女没有做任何阻止,只是在两人灵气输入完毕后才出言讽刺。
      林林笑了笑,刚要说话,就被韩青一把拉住了左手。他转头看向韩青,见自家妻子微微摇了摇头,便没有再作声。韩青抓着丈夫的手,先是扫了一眼巫女身前的三个玩偶,然后抬眼对着巫女回击道:“如果天道真能攻击到灵界虚影里,最先坐不住的,应该是你们吧。”
      “你……”巫女气得握紧拳头,随即连做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她慢慢松开双手,抬起右手轻轻摸着身穿法师袍的玩偶,说道:“身为异界的神灵,说出这样的话语,未免太失礼了!”
      韩青不屑地哼了一声,讽刺道:“神灵?在这个国家,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称呼呢。”说完挑眉看向林林,林林没有说话,而是宠溺地用右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表示赞同。
      日本的主要宗教是神道教和佛教,佛教为海外僧侣传来宗教,神道教则是本土宗教。
      神道教以自然崇拜﹑祖先崇拜﹑天皇崇拜等为主,号称有800万神或1500万神,属于泛灵多神信仰,视自然界各种动植物为神祇,也赋予各代日本天皇神性。它的教义里特别崇拜天照大神,称日本民族是“天孙民族”,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后裔并且是其在人间的代表。
      神道教最初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对抗佛教入侵,可惜由于僧侣们带来了海外大陆的先进知识,佛教得到天皇支持,神道教沦为附属。明治维新后,日本政府为了巩固王权,将神道教尊为国教,称为“国家神道”,将其打造为明治政府教导百姓忠贞爱国﹑效忠天皇的工具。
      1945年日本战败,在盟军要求下,裕仁天皇发布诏书,废除国家神道,政府不得资助神社,但神道教已经成为日本人民宗教信仰的主流,信仰神道教的人数约占总人数的80%。
      巫女低头看着面前的三个玩偶,暗暗自语道:“竟然连神灵之名也不放在眼里吗,你们的实力到底是有多强大?”她沉思了片刻,抬起头向对面二人朗声说道:“林老师、韩老师,现在你们弟子面对的是生死考验,如果你们再做多余的小动作,天道惩罚降临不到灵界虚影里,很可能会将正在接受考验的小姑娘们当成目标。你们应该不希望看到这种情景出现吧?”
      韩青脸色一变,沉声说道:“你是在威胁我?”巫女摇了摇头,气定神闲地答道:“不,这不是威胁,我只是把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告诉你们而已,相信你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韩青还要说话,突然感觉林林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在多言。
      林林笑道:“我记得当初校长先生在通过阁下的考验时,阁下曾说过‘能借助他人帮助完成考验,也算是个人的本事’。那么现在我们身为老师,帮助弟子们通过考验也无可厚非。”
      巫女刚要反驳,林林却紧接着又说道:“当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阁下说我们的举动会给弟子们引来天道惩罚,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便不再给她们提供援助。”“老公!”韩青不赞同地叫道。巫女则面露微笑道:“此话当真?林老师决定好不再插手这次考验了?”
      林林再次拍了拍韩青的手,对巫女说道:“我相信,那些孩子们的能力和内心都足够强大,即使没有我们的帮助,也能顺利通过考验。”他转头看向老婆:“孩子们大了,咱们要对她们有信心。”韩青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点头,巫女也不再挑衅,三人将注意力转回到三面镜子上,继续观看林贞子,篠崎幸子和柳堀义雄,川尻松子和鵺野灵空三组人的镜中考验。
      ………………………………………………
      篠崎幸子心里对于自己竟然到了2008年感到很惊讶,但依然维持着平静向中岛直美道谢,转身往桌子走去。中岛直美奇怪地歪歪头,坐回椅子继续和篠原世以子、铃本茧交谈。
      回到桌边,篠崎幸子发现柳堀义雄显然也听到了中岛直美的话,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可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激动的内心。
      篠崎幸子慢慢走到柳堀义雄身边,抓住他的手轻声说道:“英鹿哥哥,咱们再看看能不能多找到些线索。”柳堀义雄点点头,继续观察报纸残片。
      两人反复查看手中小小的报纸残片,试图获得更多的信息,可惜这张残片只是一整张报纸里很小的一角,上面除了刊发日期有些提示作用外,再也找不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柳堀义雄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走到保健室角落低头查看,又回来和篠崎幸子耳语了几句。篠崎幸子点点头,拉着他来到三个女生的身边。
      三个女生见他们走过来,立刻停止交谈起身站好。中岛直美问道:“英鹿前辈,琦小姐,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篠崎幸子说道:“直美同学、世以子同学、茧同学,我们要出去寻找离开的方法,可外面太危险,无法带你们同行。现在这间保健室已经被我们用符咒布下了防御法阵,还算安全,我希望你们能暂时待在这里,不要外出,也不要给其他人开门。”
      中岛直美和篠原世以子齐齐点头,铃本茧则怯怯地问道:“可是,如果是我们的同学或者宍户老师在门外面呢?”柳堀义雄在一旁冷冷地说道:“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为什么?”三个女生奇怪地看向二人,篠崎幸子跟她们解释道:“救援茧同学时的情形大家都还记得吧。”见三人点头后,她继续说道,“这所小学里充斥着恶念和鬼力,令这里的空间出现了扭曲,使得直美同学和世以子同学你们与茧同学虽同在一处却无法接触……”
      柳堀义雄突然插话道:“我们在保健室贴的符咒可以起到相似的作用,能让整间保健室在恶灵和你们的同伴看来处于一种‘看得见摸不着’的状态,除非你们主动把门打开,否则他们进入不了这里。而没有灵力或鬼力的加持,普通人的声音无法穿透符咒布下的防御法阵,所以你们在保健室里听到的所谓‘同伴的声音’,只可能是恶灵模拟出来引诱你们开门的!”
      篠崎幸子听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见柳堀义雄目光坚毅地看着自己,便不再多言。忽听中岛直美小声问道:“那……如果在门外的是你们呢?”柳堀义雄回答道:“如果是我们想进来保健室,凭借自己的灵力就可以做到了,根本不用叫你们来开门。”声音里透出一股自信。
      “总之。”柳堀义雄总结道,“我们不在的时候,如果你们想要保证自身安全,绝对不要打开保健室的门,明白了吗?”中岛直美、篠原世以子和铃本茧连忙点头表示明白。柳堀义雄露出满意的神色,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符咒和法器,拉着篠崎幸子离开了保健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黑影也没有。柳堀义雄见篠崎幸子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琦?想说些什么吗?”由于学校里存在恶灵,加上中岛直美等人提到的“幸福的幸子”这个咒术,之前柳堀义雄和篠崎幸子用灵力传音暗中商议,为了不暴露真实身份,无论周围有没有人,两人都以假名“鬼碑忌英鹿”和“鬼碑忌琦”互相称呼对方。
      篠崎幸子看着柳堀义雄轻声说道:“英鹿哥哥,你刚才嘱咐直美她们无论如何不要打开保健室的门,那如果恶灵用自己的鬼力引诱直美她们真正的同伴来保健室门口叫门怎么办?”
      柳堀义雄转身站到篠崎幸子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语气严正地说道:“琦,我们不是神,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完美无缺。现在,在这个地方,我们所能做到的,是全力保住我们已经救下来的那三个女孩的性命,避免她们再次被恶灵袭击。明白吗?”
      篠崎幸子轻轻点头,但仍有些倔犟地说道:“我明白,英鹿哥哥。可能是这几个女孩子之间的情感羁绊让我想到了咱们的同伴,我总是想把她们的同学和老师都救下来。而且,冥冥之中我有一种感觉:救下这些人的性命,有助于咱们通过这个镜中世界的考验。”
      柳堀义雄思考着篠崎幸子所说的话,低声自语道:“也许你的预感是正确的,这个世界的考验可能真的和那些人有关。”
      他看着篠崎幸子认真的表情,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笑着说道:“那样的话,咱们就努力在恶灵抓到那些人之前先把他们找出来,避免你刚才担心的情况发生。好不好?”
      “好!谢谢英鹿哥哥!”篠崎幸子重重地点了下头,也露出了笑容。
      柳堀义雄和篠崎幸子沿着走廊前行,努力寻找中岛直美等人所说的同伴们的下落,可是一无所获。突然,远处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处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身影闪过,向着楼下走去。两人急忙上前追赶,一直到学校的一楼,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走廊。
      柳堀义雄见通往地下室楼梯的铁门被铁链锁住了,便走到学校正门前,发现大门同样无法打开。这时,篠崎幸子指着墙上的布告栏,惊道:“英鹿哥哥,这里……是……天神小学?”
      柳堀义雄转头看去,神色一怔,只见布告栏上方用黄色油漆明晃晃地写着“天神小学布告栏”几个大字,下面张贴着一些纸片。他拉着篠崎幸子上前几步,仔细查看纸片的内容。
      最左边的纸片是一张新闻剪报,日期为1978年2月14日。新闻标题为:“热烈庆祝!如月学院4月1日正式开校!”正文的内容是:“经当地政府和教育机构多次协商,终于达成联合决议,同意如月学院于1978年4月1日正式开校,招收学生……”新闻后面还附上了众多参与决议的地方官员和教育界知名人士的姓名,以及关于如月学院的详细介绍。
      这其中有一条信息引起了柳堀义雄和篠崎幸子的注意,写的是:“……天神小学因发生学生死亡事件,于1975年被勒令废校拆除。1976年当地政府在其原址上修建了如月学院。”
      篠崎幸子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柳堀义雄轻轻摇了摇头,拉着她继续看其他的纸片。
      第二张纸片是份警方报告的复印件,内容是天神小学学生死亡事件的调查结果。里面写着:“……经查,造成天神小学五年二班学生管乃雪、三年五班学生吉泽辽、一年六班学生辻时子死亡事件的凶手确认为天神小学教师柳堀义雄。因医学鉴定显示,柳堀义雄患有精神疾病,实施犯罪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法院判决对其不做刑事追究,警方已将柳堀义雄关入XXX(字迹模糊不清)精神康复院进行看管。获救学生篠崎幸子前日离奇失踪,下落不明……”
      在这份报告的下面还贴有两张死亡证明的复印件,第一张是柳堀义雄的,死亡时间为1974年2月20日,死亡地点是天神小学地下室,死亡原因为自缢。第二张是柳堀隆峰的,死亡时间为1975年11月19日,死亡地点是天神小学教学楼,死亡原因为高空坠亡。
      右边三张纸片也是复印件,似乎是将某个人笔记里的三页内容复印下来贴在了这里。
      第一页笔记写着:“……翻阅天神小学十年内的学生名册,并未在其中发现有名叫‘篠崎幸子’的学生记录。杀人嫌疑犯柳堀义雄在实施犯罪前风评良好,有多人证实其性格温和,做事胆小谨慎。因此,柳堀义雄杀害三名小学生的具体过程及杀人动机还存有很大疑点……”
      第二页笔记写着:“……调查天神小学建校以来人员信息记录,发现1953年的《校职工登记册》里有‘篠崎芳惠’的登记信息,登记职业为‘校医’,亲属关系处写着‘女儿:篠崎幸子’。对比同年的《学生登记册》,终于在一年级学生名录里找到了‘篠崎幸子’……”
      第三页笔记写着:“……1954年的《校职工登记册》和《学生登记册》里已无‘篠崎芳惠’和‘篠崎幸子’的信息。同时,当地警方的接警记录显示,1953年7月下旬曾有一名十岁左右的男童报警,声称‘篠崎芳惠和篠崎幸子失踪’。警方经过调查,确认两人失踪属实,由于时间太久远,大量信息遗失,只知警方判定的两人失踪时间为1953年7月19日……”
      柳堀义雄看完纸片,皱着眉头小声念叨:“竟然真的是这里。”旁边的篠崎幸子忽然说道:“1953年7月19日?英鹿哥哥,这个时间……好像是……”柳堀义雄苦笑道:“很眼熟吧。没错,这就是当年我父亲的死亡时间。”篠崎幸子惊讶地转头看向柳堀义雄,一时哑口无言。
      柳堀义雄做了一个深呼吸,对着篠崎幸子语气严肃地问道:“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父亲去世的那天,林老师、韩老师和我师父没有出现,会发生什么事情?”
      篠崎幸子努力回想,口中说道:“如果那天师父、林老师还有继父他们没出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指着墙上的纸片向柳堀义雄问道:“难道……难道这些……这里就是……”
      “是的。”柳堀义雄叹了口气,看向墙上的纸片,眼神充满悲凉,低语道:“这个世界就是答案。没有熟悉的长辈,没有可靠的同伴,只有无尽的冤魂恶灵充斥在这栋废旧的校舍里!”
      “怎么会这样……”篠崎幸子喃喃自语,接着目光一凝,看向柳堀义雄:“为什么英鹿哥哥会对这里这么了解?”柳堀义雄看着少女,肃声答道:“因为这个地方,我曾经来过!”
      ………………………………………………
      “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川尻松子走出童守町站,环顾四周,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景色,略带疑惑地小声说道,随即抬起右手敲了敲自己的头:“别瞎想了,先办正事要紧。”
      她按着路标来到童守町役场,利用法术催眠了办事员,查找到“无限界时空”的个人信息,发现这个“无限界时空”在童守町竟然有一个25岁的儿子,名字叫做鵺野鸣介!
      “竟然连儿子都有了!本事不小啊!”川尻松子看到这条消息,只觉哭笑不得,同时内心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羞愤,当然在她的意识里,并不承认这股情绪是自身产生的。
      “一定这具身体的原因!”川尻松子一边心中暗暗想道,一边开始查询鵺野鸣介的现状。在查出鵺野鸣介现在是童守小学的老师后,她立刻离开役场,坐车直奔童守小学。
      童守小学教职工休息室里,鵺野鸣介正热得不停地扇扇子。现在正值假期,童守小学里一个学生都没有,鵺野鸣介为了免费蹭学校的空调,特意跟童守小学校长申请看守校园一周,谁知今天恰好学校线路整修,整个校园都断了电,害得鵺野鸣介只得自己寻找降温的办法。
      “阿鸣~”一道甜美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接着,一个身穿T恤牛仔裤的少女出现在休息室门口。鵺野鸣介看到少女像见到救星一样,激动地喊道:“小雪!你来得正好!”
      鵺野鸣介将少女拉进休息室,让她跪坐在一旁,从屋子角落拿出一个画着空调面板、上方留着百叶窗开口的大箱子,将少女整个罩在里面,然后走到箱子正面,面对着百叶窗开口处传来的冷风,惬意地闭上眼睛,悠然说道:“夏天的时候,有小雪你在,简直是太幸运了!”
      “阿鸣!”箱子里的少女又羞又怒,大声嗔怪道,然后大箱子就被一阵风雪吹飞了。这名少女是一种叫做雪女的妖怪,生活在北方,小时候差点死于山林猎人的射杀,被来北方旅游的鵺野鸣介救下。雪女长大后想要嫁给鵺野鸣介报恩,现在一直以鵺野鸣介的未婚妻自居。
      雪女气愤地背对着鵺野鸣介,鵺野鸣介则是双手合十,跪坐在她身边不停道歉哄劝。
      此时,童守小学校门外突然出现了一股强大的灵压,鵺野鸣介急忙拿起办公桌上放着的水晶球和《白衣观音经》,起身直奔学校正门。雪女原地一个转身换回和服,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操场来到学校门口,只见校门外站着一名三十多岁、容貌秀丽的短发女子,灵压正是从她身上发出的。女子见到他们,先是撇了一眼鵺野鸣介戴着手套的左手,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盯着他粗壮的眉毛,冷冷地说道:“你就是鵺野鸣介?”
      雪女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女子并未理会她,向鵺野鸣介继续问道:“你的父亲,无限界时空,现在在哪里?”
      雪女见那名艳丽女子只对着鵺野鸣介问话,气愤地将自家“未婚夫”护在身后,抬手准备释放冰雪教训对方,却见到鵺野鸣介激动地看着女子的脸,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妈妈?”
      川尻松子刚到童守小学时,心里本是憋着一肚子火,可看到鵺野鸣介后,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亲近感。等到鵺野鸣介喊出“妈妈”,川尻松子的脸一下子红了,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在说什么!”但诡异的是,自己竟然对这个称呼没有什么排斥的感觉。
      “妈妈?”雪女疑惑地看看鵺野鸣介,又看看川尻松子,脑海里想起鵺野鸣介曾经跟她说过的家里的情况,如果她没记错,鵺野鸣介的妈妈,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去逝了!
      鵺野鸣介的父亲无限界时空,原先是一个替穷人除灵从不收钱的灵能力者,村里的人都很爱戴他,家里人也以他为荣。可是,有一天,鵺野鸣介的母亲生病了,需要一大笔医疗费。鵺野鸣介的父亲走投无路,只得向曾经帮助过的村民们求援,却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援手。
      最终,鵺野鸣介的母亲因病情过重、医治无效逝世,鵺野鸣介的父亲看透了世间冷暖,在内心绝望、心灰意冷之下,将小鸣介托付给亲戚抚养,独自离家出走。没过几年,他改名为“无限界时空”,变成了一个靠除灵和占卜赚取高额费用、唯利是图的知名灵能力大师。
      雪女正在回想中,却看到鵺野鸣介表情一变、愤怒质问道:“你是什么妖怪?变成我母亲的样貌到底有什么企图!”川尻松子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说我本身就长这样,你信吗?”
      很明显鵺野鸣介并不相信,他拿出《白衣观音经》,口中念道:“大慈大悲、广大灵感、白衣观音……”刚念到一半,突然发现川尻松子向着自己伸出右手,大声喊到:“暴风盾!”
      鵺野鸣介只觉得一瞬间身上就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身体僵直无法行动,呼吸也变得困难,于是不得不中止念诵法咒,转而试图释放封印在左手的恶鬼之力,没想到川尻松子一个闪身来到自己身边,右手在自己的手腕和后颈处点了几下,体内的灵力就完全使不出来了。
      “放开阿鸣!”雪女见鵺野鸣介中招,大声喊到,同时召唤出暴风雪向川尻松子攻去。
      川尻松子面无表情地举起左手,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个半圆,暴风雪就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慢慢减弱了风速,乖乖地顺着她左手的运动方向流动,不再对其进行攻击。
      雪女见状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就看到川尻松子伸展双臂,左右手在空中盘旋出一个圆形,接着双手向前一推,带动之前的暴风雪转向加速,往自己这边回攻过来。
      面对去而复返的暴风雪,雪女镇静地同样伸出左手,在身前一划,靠近的暴风雪便瞬间消散了。雪女挑衅地看着川尻松子,笑道:“想用我的暴风雪来攻击我?不可能的……”话没说完,却突然发现身体不能动了,这时她才看出四周的空气中竟然弥漫着淡淡的青色雾气。
      原来川尻松子在暴风雪中掺杂了法术“风雾”。雪女是由冰雪组成的妖怪,当她打散暴风雪时,雾气悄悄渗透进她的体内,截断了内部妖力的运行,借此控制了雪女的身体行动。
      面对着无法行动的一人一妖,川尻松子露出微笑:“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十几分钟后,童守小学教职工休息室里,恢复行动能力的鵺野鸣介和雪女端坐在椅子上,盯着对面沙发里的川尻松子。川尻松子则是坐得稳如泰山,手握茶杯,不慌不忙地喝着茶。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我们世界的人,来这里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同伴?”鵺野鸣介开口问道。川尻松子喝了口茶,点点头。“那你找我父亲干什么?”鵺野鸣介又问道。川尻松子放下茶杯答道:“我怀疑,我的同伴就在你父亲的身边。”“不可能!”鵺野鸣介当即否认道。“为什么?”川尻松子反问。鵺野鸣介面露悲色,沉重地说道:“因为我的父亲,已经死了!”
      “什么!”川尻松子脸色一变,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鵺野鸣介默不作声,雪女叹了口气,走到鵺野鸣介身边,拍了拍他的手,开始向川尻松子讲述无限界时空的死因。
      原来,几个月前,岩手县大雪村的村民们陆续出现怪病,当地医务人员根本无法治疗。村民们认为是妖怪作祟,无奈之下,村长花重金请来了无限界时空调查怪病起因。
      经过灵力探查,无限界时空发现,是因为雪女滞留人间不归,引得山神震怒,这才降下怪病惩罚村民。他向村长保证会解决此事,用灵力找到雪女的位置后,坐车直奔童守町。
      到达童守町后,无限界时空来到童守小学,想要直接杀了雪女,却被鵺野鸣介阻止。二人用灵力进行比斗,结果无限界时空不敌鵺野鸣介的鬼手,败下阵来。无限界时空指责鵺野鸣介为一己之私不顾他人死活,鵺野鸣介则表示自己会亲自带雪女去岩手县找山神了结事端,同时他也反问无限界时空,那个曾经被自己和母亲爱戴的善良的父亲到底还在不在!
      鵺野鸣介和雪女坐火车来到岩手县大雪村,进山找到山神的化身谈判。山神斥责雪女私自滞留人间违反了自然法则,鵺野鸣介指出雪女已经拥有人类的心,恳求山神准许雪女与人类居住在一起,寻找自己的幸福。双方谈崩,山神准备将鵺野鸣介和雪女一起杀死。
      危急时刻,无限界时空赶到,救下二人。他向鵺野鸣介解释:“山神是自然之神,不可能体会人类的感情。”同时忏悔了自己过去未尽到父亲职责的行为,希望鵺野鸣介能原谅他,好好对待雪女,好好活着。然后,无限界时空化身为“人柱”,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山神。
      听完雪女的讲述,川尻松子沉默良久,接着长舒了一口气:“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鵺野鸣介觉得不对劲,紧跟着起身问道:“你要去哪?”川尻松子平静地答道:“岩手县,大雪村。”“你……你想要干什么!”鵺野鸣介赶忙拦住川尻松子,叫嚷道。
      川尻松子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雪女,微微一笑:“当然是,去救回我的同伴!”雪女安抚住情绪激动地鵺野鸣介,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能确定你的同伴在那边?”川尻松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处,坚定地说道:“直觉!他一定就在那里!在等着我去找他!”
      她看着鵺野鸣介和雪女,放缓了声音,慢慢说道:“反正你们两个也阻止不了我,不如和我一起去岩手县看看情况。”鵺野鸣介和雪女听到这番话,对视了一眼,同时答道:“好!”
      两天后,岩手县大雪村的深山里,川尻松子、鵺野鸣介和雪女站在一片倒塌的山石前。
      “就是这里吗?”川尻松子问道。鵺野鸣介点了点头:“是,父亲他就是在这里封印的山神。”川尻松子仰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嘴角微翘:“我能感受到我同伴的气息,他就在这。”雪女问道:“山洞已经没了,你打算怎么去找人?”川尻松子缓缓举起右手道:“凭这个去找。”
      只见她右手向前一挥,口中喊道:“狂风刃!”一大片由风组成的刀刃向着洞口的落石狂劈过去,激起阵阵沙尘。等飞尘平息,落石已被劈得粉碎,一个幽暗的山洞出现在三人面前。川尻松子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走进山洞,鵺野鸣介和雪女紧跟在她身后。
      穿过一段狭长的通道,她们来到山洞的尽头。这是一间十平米大小的天然石室,正中漂浮着一个巨大的光团,光团里似乎有两个人形物体,若隐若现。光团的下方盘坐着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闭着眼睛,留有长发和胡须,面目仿若生人,但川尻松子看出他并没有在呼吸。
      光团和男子之间有一道光柱相连,鵺野鸣介看到男子后,激动地叫道:“父亲!”男子睁开双目,看向鵺野鸣介,光柱随之一震。三人这才觉察到,那名男子正从地下吸收灵气,通过光柱传输进光团内,光团内的灵气经过一番流转,发撒到空气中,再渗入四周的岩壁。
      “这是什么?”雪女问道。“一个完整的灵气循环,即阻止了神明积蓄灵力的可能,又完美地压制了神明的意念。”川尻松子答道,“这就是‘人柱之法’能够封印自然之神的原因。”
      男子听到两人的说话声,微微转动僵硬的头部,看到川尻松子的脸后,他的眼神瞬间一亮,过了一会儿,石室内的人同时听到一个愉悦的声音:“你终于来啦,松子。”通过这个灵力传音确认了对方身份的川尻松子急忙上前,说道:“我来了,灵空。抱歉,让你久等了。”
      男子用灵力传音答道:“还好,不算太久。”此时,一旁的鵺野鸣介又喊了一声:“父亲!你……”男子闭了下眼又再次睁开,看着鵺野鸣介说道:“你是叫……鸣介吧?很抱歉,我并不是你的父亲。我只是暂时寄居在这具身体里,你的父亲在封印山神后……就已经不在了。”
      鵺野鸣介听后露出失望的表情,川尻松子仔细观察了男子的状态,转头向鵺野鸣介和雪女说道:“谢谢你们带我到这里,接下来的事情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了,我这就送你们离开。”
      鵺野鸣介问道:“你想做什么?”川尻松子答道:“当然是救出我的同伴。放心,我们不会弄醒山神的。”鵺野鸣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雪女阻止。雪女看看石室中央的男子,又看看川尻松子,问道:“还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川尻松子想了想,用灵力控制岩石制作了一个符印,递给雪女:“出山洞后,麻烦你用这个把洞口炸掉。”雪女接过符印,点头表示明白。
      川尻松子给鵺野鸣介和雪女施加了“暴风盾”,又用“仙风步”送两人离开了山洞。远离洞口后,雪女往符印里输入了一点自身的妖力,扔向山洞。只见符印发出耀眼的白光,然后由于内部灵力不稳产生了爆炸,将洞口重新炸塌。鵺野鸣介看着再次被碎石封住的山洞,沉默良久,直到雪女走过来牵住他的手,才长叹一声,拉着雪女转身离开了这片山峦。
      山洞石室内,川尻松子走到男子身边,心疼地问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男子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说道:“你先看看这个。”他减缓了对光团的灵力输出,光团耀眼的光芒变暗了一些,露出里面包裹的人形物体,那竟然是川尻松子和鵺野灵空16岁样貌的身躯!
      “当时我走进镜子,感知不到你的灵力波动,就知道事情不妙。”男子说道,“等我恢复意识,发现自己盘坐在这间石室内,身体不能移动,而你我的身躯就并排摆放在我的眼前。”
      “我非常震惊,接着,脑子里就出现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才知道这个人就是异世界的我。”鵺野灵空嘴角微微翘起,做出一个不太成功的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这家伙的人生蛮失败的,一直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也不去想办法赚钱。唯一令我满意的是他娶了这个世界的你当老婆。但老婆生病的时候他竟然连救治的钱都没有,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川尻松子无奈地打断道:“灵空,你的话题偏了……”鵺野灵空似乎才反应过来,说道:“哦,知道了,说回正题。我接收完这家伙的记忆,突然发现咱们的身躯出现腐化迹象。我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得将这个‘人柱’吸收来的灵力输入到咱们的身体中进行治疗,然后再让灵力从体内溢出,发散到四周的石壁里,形成灵力循环,以保证‘人柱之法’顺利运转。”
      “我本以为输入一段时间的灵力就可以了。谁知每当我停止给咱们的身躯输入灵力,身躯马上就出现腐化,而每一次我都需要输入更多的灵力才能将它们治好。我尝试了好几次,结果就是咱们身躯维持正常状态所需要的灵力越来越多,与‘人柱之法’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以至于我现在都不敢再尝试去中止对它们的灵力输入……”鵺野灵空语气低落地说。
      川尻松子一边靠近光团一边接话道:“因为除了维持咱俩的身躯不腐化,你还要保持‘人柱之法’的正常运转,是吧?”鵺野灵空答道:“是的,‘人柱之法’的灵力运转不能停。如果‘人柱之法’出了问题,被封印的山神就会苏醒,到那时候,咱们的身躯根本保不住!”
      听到这里,川尻松子转头看向鵺野灵空,问道:“所以现在咱们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在避免山神苏醒的前提下,将你我的身躯与‘人柱之法’彻底分离,还要保证它们不会因为没有灵力的输入而出现腐化?”鵺野灵空停顿片刻,表示:“总的来说,大概就是这样。”
      川尻松子点点头,不在说话,开始仔细查看光团里她和鵺野灵空真正的身躯,同时用自身灵力感应石室内“人柱之法”的灵力流动。她心里暗想:“我现在使用的身体,是之前镜中世界里的‘川尻松子’的,而我真正的身体一直在这个世界的山洞里,这样的话,如果我……”
      光团内,两个年轻人的躯体被“人柱之法”带来的灵力不停地冲刷着,川尻松子可以感觉到两具身体里面蕴含有庞大的能量,同时也和四周平和的灵力流动紧密相连。心中有了一些想法的她指着光团向鵺野灵空说道:“灵空,你试着将这里的灵力再减少一些。”
      “如果灵力再减少的话,咱们的身躯可能会直接出现腐化。”鵺野灵空说道。川尻松子则说道:“我想到一个办法,但是需要验证,你减少灵力时稍微慢一点,我看看可不可行。”
      鵺野灵空略微点了点头,减少了往光团输送的灵力。随着灵力减弱,光团内的两具身体也出现了轻微的衰败。川尻松子见状急忙运起暖风雾,渗透入光球内为两人的躯体疗伤。
      青色的雾气完美修复了两人躯体上腐化所带来的损伤,川尻松子知道自己想到的方法可行,开始一点一点试着用雾气代替光团里自己身躯内流动的灵力。鵺野灵空也明白了川尻松子的想法,配合着她的尝试调整着自身输出灵力的强弱,极力维持“人柱之法”的平稳运行。
      经过大约一周的时间,川尻松子终于将自己真正的身体从“人柱之法”的灵力流动中完全剥离出来,又用了将近三周的时间剥离出了鵺野灵空的身躯。这时,鵺野灵空却拜托川尻松子一件事:请她想办法释放被“人柱之法”禁锢的“无限界时空”的灵魂。
      “人柱之法”是以灵能力者的性命为代价来封印自然之神,作为“人柱”的灵能力者的灵魂也会被“人柱之法”所禁锢,不能轮回。但若释放了“人柱”的灵魂,又会使封印失效。
      两个人合计了许久,直到川尻松子想起了离开上一个镜中世界时,那个世界的“川尻松子”送给她两样物品。她取出梳子,以梳子上的执念为魂,自己现在使用的身躯为体,在鵺野灵空的帮助下又施展了一次“人柱之法”,并与“无限界时空”的躯体进行了灵力关联。
      在新的“人柱之法”开始运转前,川尻松子使出“风语”的终极法术“空风传神”,将意识传回了自己真正的身体里,“人柱之法”顺利运转后,她又用同样的法术帮助鵺野灵空也回归了自身。同时,无限界时空的灵魂脱离了原先“人柱之法”的控制,被释放了出来。
      他向鵺野灵空和川尻松子道谢,并将自己曾经使用过的法杖熔炼为一个短棍,赠给了鵺野灵空,又在自己的身体内留下一丝执念,以辅助新的“人柱之法”运转,随后便去转世了。
      见新的“人柱之法”在两个灵能力者的执念与躯体共同作用下顺利运转,川尻松子和鵺野灵空放心地离开石室,向着群山深处进发。他们在深山里不停地吸收天地的灵力,提升自身。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两人同时听见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从这个镜中世界里瞬间消失了。
      川尻松子和鵺野灵空睁开眼睛,发现他们来到了一片虚空之中,四周是繁星点点的夜空,面前并排放着三个看起来很眼熟的穿衣镜。这其中,右边的镜子已经破碎,碎玻璃掉了一地。
      “这不是……”鵺野灵空刚要说话,就见左边的镜子突然碎裂,随即林贞子出现在他们身边,脚步踉跄。川尻松子赶忙上前扶住她,关心地问道:“贞子,你怎么样?没事吧?”
      林贞子握着川尻松子的手站直身体,笑着说道:“松子,我没事。”鵺野灵空在一旁问道:“你的试炼……”林贞子做了次深呼吸,答道:“一言难尽,不过,还好最终是顺利通关了。”
      ……………………………………………
      时间回到之前,在林贞子所在的镜中世界里,她敲开邻居家的屋门后,和新搬来的女高中生一家简单聊了一会儿,除了得知这家人姓高木,女高中生叫做高木玲花外,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便告辞离开了。临走时,出于谨慎,林贞子趁高木一家没注意,在院子里留下了一颗磁力围棋黑子和一颗磁力围棋白子,组成一个小型侦测法阵,监察高木家的动向。
      回到韩王幸的住所,林贞子再次楼上楼下地巡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发光的物品后,盘坐在书房内,调动自身灵气,开始根据手中的法术详解修炼两个最强的终极杀招。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林贞子洗漱完毕,乘车回到了学校。刚进教学楼,她就发现仓桥有里和上野夏美表情僵硬地直奔森繁教授的办公室,两人身上的七彩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一定出了什么事。”林贞子想到。她暗中取出两颗磁力围棋白子,用灵力偷偷放到仓桥有里和上野夏美的衣兜内,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上课。进入教室内,林贞子坐到倒数第二排的椅子上,又取出两颗白子,分别握在两只手中,低声说道:“守式——双。”
      她手心内的白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散发出白色的灵气,与之前放在仓桥有里和上野夏美身上的白子产生了灵气关联,林贞子的耳边响起了她们两人和森繁新一教授的对话声。
      “森繁教授!”仓桥有里的语气非常严肃,“请告诉我们,从被诅咒的录像带中获救的方法。”“嗯?”森繁教授一时陷入沉默,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上野夏美怯怯地说道:“那个……我不小心看了……”她的话语里带着颤音,显然内心处于恐惧之中。接着传来的是从纸袋里拿东西的声音,然后仓桥有里说道:“这个……大概就是货真价实的……被诅咒的录像带。”
      “被诅咒的录像带!”林贞子内心一动,只听仓桥有里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森繁新一教授。原来昨天她和上野夏美去旧货店买了一个二手录像机,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破旧的录像带。两人出于好奇打算用录像机播放看看里面是什么,放映时仓桥有里的手机恰好有短信传来,她低头看手机没有看电视,结果只有上野夏美一个人看了录像带的内容。
      看完后上野夏美显得十分惊慌,仓桥有里想要再放一次录像带,却被上野夏美阻止。接着上野夏美的手机就接到了诡异的来电,她还看到了贞子的鬼影。两人觉得这个录像带有问题,于是今天一早便到旧货店去打听这东西的来历,却从店主夫妇那里得知了可怕的消息。
      这个录像机和录像带是店主夫妇受亲戚委托处理的一个独居老人的遗物,那个独居老人是自杀的,据说发现老人遗体的政府工作人员也在两天后自杀了。而且,就在昨天,一个在他们店里打工的女生从高处跳下自杀身亡,自杀前她说自己两天前刚看过这个录像带……
      上野夏美听后手脚都软了,觉得这个录像带就是“被诅咒的录像带”,看过的人两天后都死了,自己也在劫难逃。幸好仓桥有里想起了森繁新一教授,鼓励仓桥有里说:“也许森繁教授会有什么办法,我们去找他商量吧。”于是两个人又赶紧赶回学校找到森繁教授。
      森繁新一教授听完仓桥有里的讲述,怀疑录像带的真实性。他让两个女生先出门等候,自己则找来录像机开始播放那个诡异的录像带,看过后终于确定这是真的“被诅咒的录像带”。
      仓桥有里和上野夏美再次进入办公室。森繁教授既激动又遗憾,不停感慨为什么自己没能见到贞子。仓桥有里从森繁教授的书里发现解除诅咒的方法之一是“把录像带给其他人看”,十分高兴地告诉上野夏美,她认为森繁教授看了录像带,上野夏美的诅咒就被转移了,但是森繁教授却说自己是从仓桥有里手中拿到的录像带,所以上野夏美身上的诅咒还在。
      两个女生如丧考妣,上野夏美哭着问自己是不是死定了。森繁教授安慰她们说他会去找灵能师看看有没有其他解救方法,让她们先回去休息,并叮嘱仓桥有里千万不要看录像带。
      仓桥有里和上野夏美失望地离开了森繁教授的办公室,林贞子也终止了监听法术。通过种种已经掌握的线索,她判断这个“被诅咒的录像带”和另一个“咒怨之家”应该就是镜中世界的考验。“咒怨之家”暂且不提,“被诅咒的录像带”现在倒是需要开始思考解决办法了。
      夜里,上野夏美呆呆地坐在公寓的床上,一言不发。仓桥有里看着好朋友死气沉沉的样
      子,叹了口气,穿好衣服出门去买两人的晚餐。关门声惊醒了上野夏美,她无神地看了眼公寓门,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快速翻身下床,从书包里取出“被诅咒的录像带”。
      她拿着录像带,打开了电脑和转录机,看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耳边仿佛有魔鬼在低语:“为什么要由我来承担诅咒?为什么?明明刚开始我并不想看的!为什么要死的是我……不甘心!不甘心……要死!大家一起死!”她的眼神越来越疯狂,表情逐渐扭曲,正要准备把录像带放进转录机时,突然听到一个女性的声音说道:“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这个声音清脆悦耳,但在上野夏美听来却觉得胆颤心惊。她猛地向后退去,看到公寓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长发美女。美女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上野夏美手中的录像带,再次问道:“你真的打算这样做吗?把这个录像带的内容传到网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要知道,那些人里可能有你的亲戚、朋友、老师、同学,甚至还包括你的父母……”
      “爸爸……妈妈……”上野夏美喃喃自语着,手中的录像带滑落在地。她双手捂着脸,跪在地上悲泣道:“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我只是……不甘心!爸爸……妈妈……呜呜呜……”
      长发美女走上前,摸了摸上野夏美的头顶,柔声说道:“不要伤心,也不要放弃。让我来帮助你吧。”上野夏美放下手,仰着头,心里察觉到不对劲,警惕地问道:“你……你是谁?”长发美女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说着,她抬起上野夏美的右手,在其掌心放了一个圆形物体。上野夏美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枚白色磁力围棋棋子。
      长发美女正是林贞子,她一整天都在思考如何解决“被诅咒的录像带”,刚有些眉目,就通过上野夏美身上的白色棋子感知到其心绪产生极大波动,急忙施展法术赶到两个女孩租住的公寓,这才及时阻止了上野夏美准备将“被诅咒的录像带”里的内容传到网上的行为。
      上野夏美看着手心里的棋子,手指渐渐合拢、攥紧,然后眼神坚定地看向林贞子,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林贞子笑道:“什么代价也不用,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就好了。现在,跟我走吧。”说着伸出了左手。上野夏美点了点头,紧握住林贞子的手站了起来,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等仓桥有里带着食物回来时,公寓里已空无一人。
      林贞子从小受爸爸林林和妈妈韩青的影响,喜欢谋定而后动,既然已经决定先处理“被诅咒的录像带”,自然是要把处理对象带到自己的地盘为妙。所以她先是打电话替上野夏美和自己向学校请了假,然后带着人和录像带一起赶往东京练马区“韩王幸”的屋子。
      路上,上野夏美通过交谈,得知身边的长发女子是从华国来日本留学的留学生“韩王贞”,便径自认为对方是华国修炼道术的道士,改口管林贞子叫“大师”,林贞子听后只是看了看她,没再多言。她们从路过的商店里买了一些三明治、桶面等简易食物,林贞子又从旁边的服装店买一个塑料人形模特,然后扛着模特在路人怪异的目光下领着上野夏美回到了小别墅。
      进入屋内,两人吃过三明治,来到卧室开始动手改造人形模特。当然,是林贞子动手,上野夏美在一旁观看。只见林贞子取出两黑五白共七枚磁力围棋棋子,用灵力放入人形模特体内,又让上野夏美在人形模特的头顶、眉心、左胸心脏三处各滴了一滴指血,接着调动全身灵力,摆出剑指,说道:“守式——接不归,骗着!”一指点到人形模特的胸口正中。
      人形模特开始发出白光。随着林贞子不停输入灵力,白光越发刺眼。爆闪过后,躺在地上的人形模特竟然变为了上野夏美的模样,连身上的衣服都分毫不差,只是面无表情。
      上野夏美瞪大了眼睛,问道:“大师,这就是华国的道术吗?这个……是要用来做什么?”林贞子解释道:“人类体内有‘三魂七魄’,我现在以你的指血为三魂,以围棋棋子为七魄,将这个人形模特变为了你的替身。接下来,就由‘她’来代替你承受录像带的诅咒。”
      说着,林贞子又递给上野夏美一黑一白两颗棋子,指了指旁边的衣柜,严肃地说道:“这两枚棋子你握在手心拿好,上面有我施加的隐匿咒语,可以遮掩你活人的气息,但是不隔音。待我作法时,你就躲在衣柜里,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出声。如果被录像带里的怨灵发现你的真身所在,我也救不了你。”上野夏美听后握紧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向着衣柜走去。
      “哎!你干嘛去?”林贞子奇怪地问道。上野夏美诧异地回头说道:“大师,你不是让我在衣柜里躲好吗?”林贞子无奈地说道:“我是说‘待我作法时’,没有说现在就让你进去啊!”
      上野夏美回想了一下:“啊?是这样吗?那……大师打算什么时候作法?”林贞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当然是明日午时!现在大晚上的,招鬼做什么,赶紧先去睡觉养足精神!”
      第二天中午,林贞子在二楼卧室用156枚磁力围棋棋子布置了一个八卦法阵,其中白子黑子各78枚,分别在八个方位摆出相应卦形,正中用香灰画了一个圆圈,再将上野夏美的假人替身和“被诅咒的录像带”一起放在圆圈中央,然后调动周身灵力激活了法阵。
      柔和的白光从每个围棋棋子上发出,聚集到假人替身身上。借助光芒林贞子从假人替身体内找到了一股灰色的特殊能量,这股能量混杂着灵力、鬼力和病毒之力,并与圆圈内的“被诅咒的录像带”相互关联。林贞子眼神一亮,低声说道:“找到你了。出来吧,山村贞子!”
      林贞子从母亲韩青那里学到过:诅咒的成功必须借助媒介。纵观整个“被诅咒的录像带”事件,能够称为诅咒媒介的很明显并非录像带本身,而是山村贞子用特殊能量刻印在录像带内的诡异影像。林贞子利用八卦法阵找到了假人替身和录像带内同样蕴含诅咒的特殊力量,用灵力激发诅咒,令其在假人替身身上提前发作,以图把山村贞子的鬼魂引出来。
      八卦法阵光芒大盛,紧接着一个长发遮脸、指甲外翻的白衣女鬼出现在法阵内。林贞子通过之前《被诅咒的录像带》剪报本里的记载,认出这个女鬼正是“山村贞子”!
      “山村贞子”现身后,并未理会法阵外的林贞子,而是整个身体面对着上野夏美形象的假人替身。似乎是发觉这个“被诅咒”的对象有些不对劲,“她”没有做任何动作,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右手指着假人替身,一道邪恶的黑光从指尖冒出,没入假人替身体内。
      这时,变故突生,假人替身身上猛然冒出一张白光组成的网,一下子罩住“山村贞子”,拖进了假人替身的塑料身体里,而假人替身的样貌也瞬间变成了“山村贞子”的模样。
      “山村贞子”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此时,林贞子右手夹着两枚黑色棋子,左手往身旁的衣柜一挥,衣柜门被一阵灵压刮开,露出了里面满脸不可思议表情的真?上野夏美。林贞子将两枚黑子朝“山村贞子”扔去,同时向上野夏美喊道:“把手里的棋子扔过去!”上野夏美正处于懵懂状态,下意识将手中一黑一白两枚棋子扔向“山村贞子”。
      三枚黑子一枚白子在空中聚集,只听林贞子喊道:“攻势——相思断,分投!”四枚围棋子在灵气作用下组成一个正方形,齐齐地印在“山村贞子”的身上。紧跟着,林贞子右手摆出剑指,点在四枚棋子中的白子上,提气回拉。随着她的动作,被困的“山村贞子”开始剧烈抖动,散发出灰色的雾气。雾气中,一道白色虚影从“山村贞子”体内被缓缓拉了出来。
      上野夏美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被吓傻了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白色虚影彻底离开“山村贞子”的束缚后变为了实体,雾气也随之消散。上野夏美才发现这个白色虚影竟是一个女性鬼魂,同样是长发白衣,不过脸是露出来的,看年纪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
      林贞子看着女性鬼魂,笑着说道:“你好,善良的山村贞子。初次见面,我是……来自华国的灵能力者,韩王贞。”女性鬼魂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脚身体,又看了看被困在八卦法阵中假人替身内的“山村贞子”,转头看向林贞子惊讶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林贞子原本的计划就是把“山村贞子”善良的一面分离出来。自从看过《被诅咒的录像带》剪报资料后,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分离出善良的山村贞子,对自己完成镜中世界的考验有很大帮助。而之前她让上野夏美做的事,都是为了完成这个计划的准备工作。
      当时林贞子监听完森繁教授办公室里三人的对话后,忽然间福灵心至,判断上野夏美晚上看完录像带所见的“山村贞子”鬼影很可能是其善良的一面,所以她才没有当场死亡。林贞子交给上野夏美的两枚棋子上,除了有隐匿咒语外,还有鬼气追踪咒语,能够找寻到特定的鬼气。最终,靠着白子和法阵的力量,林贞子顺利地将“山村贞子”的善良面给拉了出来。
      听到女性鬼魂发问,林贞子答道:“华国有句古话,‘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既然你当初能分裂成两个人,那么现在自然也能再次分裂成两个。贞子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助!”
      女性鬼魂面露苦笑,说道:“我这个状态,还能帮到你什么?”林贞子正色道:“封印‘山村贞子’的恶念,结束录像带的诅咒。当然,作为交换条件,事情解决后,我会负责帮你超度升天。”女性鬼魂听后盯着林贞子看了许久,情绪逐渐缓和,最终点了点头,说道:“好。”
      人鬼两方达成协议,便开始着手对“山村贞子”进行封印。林贞子取出一个用来装围棋棋子的空棋罐,释放灵力,对着八卦法阵中的“山村贞子”喊道:“守势——封!”一道白光从围棋罐中发出,罩在“山村贞子”的身上。“山村贞子”四周再次冒出灰色雾气,这些雾气仿佛有意识般四散奔逃,却在白光的照射下渐渐凝聚成一股,被缓缓吸入了围棋罐内。
      于此同时,女性鬼魂也开始调动鬼力,八卦法阵的上空随即出现一个黑色漩涡,漩涡里同样飞出一缕缕灰色雾气,被一起收进罐内。此时,上野夏美发现自身脑门处也飞出了一缕灰雾,而这道灰雾飞出后,自己感觉轻松了许多。她猛然猜到漩涡里飞出的那些雾气应该就是看过“录像带”的人身上所中的诅咒,惊讶于竟然有这么多人都看过“被诅咒的录像带”。
      所有灰雾都被吸进围棋罐后,八卦法阵内的“山村贞子”恢复成塑料人形模特的原貌。
      林贞子将罐子盖好,又在上面贴了一张写有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摆放在写字台上,然后向女性鬼魂微微点头,右手张开,嘴里念诵了一段咒语,只见从书架、窗台和床头各飞出一个纸人,落在她的右手掌心,纸人的双手处分别粘有一黑一白两颗围棋棋子。女性鬼魂见到这三个纸人,眼含深意地看了林贞子一眼,林贞子笑着解释到:“非常时期,有备无患。”
      原来,这三个纸人围着八卦法阵组成一个“三劫循环阵”。林贞子固然想要利用八卦法阵分离出“山村贞子”的善良面,却也做好了失败的打算。她发现自己现有的灵力非常充裕,如果八卦法阵没有分离出善良的山村贞子,她就会凭一己之力借助三个纸人发动“三劫循环阵”,两大法阵一攻一守,等“山村贞子”的鬼力被大量削弱后,再用围棋罐将其封印。
      当然,这样做的话虽然也能封印“山村贞子”,但上野夏美和森繁新一教授身上的诅咒就需要林贞子亲自去一一解除,既费时又费力。哪像现在,借助山村贞子善良面发动的自身能力,所有看过“被诅咒的录像带”的人所中的诅咒都被一次性完美解决了。
      尘埃落定,林贞子将三个纸人放在围棋罐旁,对着女性鬼魂说道:“好了,接下来就是超度你升天了。”女性鬼魂却摇了摇头,指着窗外道:“不急,先处理那边的事情可能对你来说更为重要。”林贞子转头向外一看,就见“咒怨之家”的门口聚集了四个人,其中就有仓桥有里和高木玲花!这俩人不知什么时候认识的,均是一脸凝重的表情,身上的七彩光芒也黯淡不少,旁边还站着一名身着黑衣的陌生男青年与一个拄着导盲棍的红衣小女孩。
      “她们去哪里干什么!”林贞子皱着眉,背上背包,扶着窗沿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翻了出去。女性鬼魂看了看窗户,转头看向上野夏美,对方突然意识到现在屋子里只剩下她和一个鬼魂独处,立刻高声叫到:“大师!说好了一起行动的!等等我啊!”拉开房门飞奔而出。
      女性鬼魂露出一丝微笑,看了看写字台上的围棋罐,视线最终落在了旁边的三个纸人上。她伸出右手,用鬼力包裹住纸人收入怀中,转身从窗户飘出,飞向林贞子所在的方位。
      林贞子跳出窗外后飞快地赶到“咒怨之家”大门,拦在四个人的身前。“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仓桥有里看着面前的陌生女子,奇怪地问道。男青年和小女孩似乎感知到林贞子体内的灵力,冷漠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高木玲花则是非常激动地叫了一声:“韩姐姐!”。
      “玲花,你们是打算去那边吗?”林贞子看了一眼身后的“咒怨之家”,转头严肃地对高木玲花说道:“那栋房子阴气太重,对活人会有很大损害,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进去!”
      “可是,我要救我的爸爸妈妈啊!”高木玲花焦急地说道。林贞子听后一愣,正要细问,男青年和小女孩却同时转头看向后方,仓桥有里跟着看去,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就见一个白衣女鬼向他们飞来,飘飘然降落在林贞子身边,远处还有一个女子不停地叫喊着:“等等我!”
      “夏美!”仓桥有里听出好友上野夏美的声音,惊喜地叫道。上野夏美气喘吁吁地跑到众人身边,弯腰扶腿不停地喘气,话都说不出来。仓桥有里一边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一边说道:“夏美,你跑到哪里去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找了你一整个晚上,差点去报警!”
      上野夏美缓了缓,握着仓桥有里激动地说道:“有里,我的诅咒解除了!”仓桥有里瞪大了眼睛:“真的?”上野夏美点点头。仓桥有里喜出望外:“太好了!你是怎么弄的?”上野夏美拉着好友来到林贞子面前:“这位是来自华国的韩王贞大师,我的诅咒就是她给解除的!”
      仓桥有里看了看林贞子,又看了看上野夏美:“来自华国的……大师?这么年轻……”林贞子示意她们看看旁边的小女孩:“和‘她’比起来,我可不敢说自己年轻。”仓桥有里一时无语,上野夏美拉了拉好友的胳膊,小声说道:“有里,你别乱说话,小心惹大师生气。”
      林贞子朝两人礼貌性地点点头,请她们让一让,上野夏美就带着仓桥有里站到一边,尽量远离另一边的女性鬼魂。林贞子走近高木玲花,问道:“玲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方开始讲述事情缘由。昨天,高木玲花在学校上课时,从同学那里听到了关于隔壁“咒怨之家”的都市传说,晚上回到家后又从父母那里得知“有四个孩子在隔壁房子失踪”的消息。
      今天早上,高木玲花出门上学前,隐约听到父母在讨论去隔壁院子里找失踪小孩的事情,便在中午学校午休时请假回了趟家,果然看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当时心里一沉,连忙出门往隔壁跑,路上恰好遇到了跟着男青年和小女孩来这边找上野夏美的仓桥有里。
      男青年的名字叫常磐经藏,是业界知名的灵能大师,红衣小女孩是他的助手,叫珠绪。两个人之所以能和仓桥有里相识,并且一起来到东京练马区,还要归功于森繁新一教授。
      仓桥有里发现上野夏美不见后立刻拨打了对方的手机,却听到手机铃声在床上响起。她拿着夏美的手机,开始四处寻找好友,学校、商店、附近的公园全都找过了,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仓桥有里在第二天去找了森繁教授,森繁教授领着她去见自己认识的灵能师法柳。
      法柳对上野夏美的手机使用通灵术后,向森繁新一教授和仓桥有里说:“上野夏美现在应该在东京的练马区附近,不过具体位置由于受到强大灵力的干扰,无法探查。”
      仓桥有里当即就要去找人,法柳判断灵力干扰的来源极有可能是实力强大的灵能师或鬼灵,劝仓桥有里不要去,怕她会有生命危险。正好灵能师常磐经藏带着助手珠绪来找法柳,得知此事后表示他正要去练马区除灵,可以顺道带仓桥有里一起去,于是三个人便一道同行。
      来到练马区,常磐经藏凭借灵力感知,发觉上野夏美所在的区域与他要去除灵的房子是同一方向,就带着人直奔“咒怨之家”,途中巧遇了出门寻找父母的高木玲花。高木玲花得知常磐经藏是灵能师,而且是去“咒怨之家”除灵,决定跟随他们一起行动,救回父母。
      “我的父母一定是去那栋房子里找孩子了,我得把他们救出来!”高木玲花最后向林贞子说道。林贞子听完后却出言劝道:“玲花,根据我的灵力感知,你的父母并没有进去那栋房子里。”正在高木玲花将信将疑之际,就听到另一个方向有人问道:“玲花?你不是去学校上课了吗?在这里干什么?”她转头一看,自己的爸爸妈妈和两名警察从远处向她们走来。
      “爸爸妈妈!”高木玲花迎了上去,扑进妈妈怀里紧紧抱着她。高木太太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和高木先生对视了一眼,感到有些奇怪。高木玲花情绪稳定后,询问高木夫妇去了哪里。通过两人的讲述,众人才知道他们确实曾打算去“咒怨之家”寻找失踪的小孩,但走到院子门口时突然想到这种事情应该由警察来出面解决,于是直接改道去了练马区警察署。
      跟随高木夫妇过来的警察中有一个是年轻人,另一个年纪大一些,他们看到是这栋房子出了事,神情都变得非常紧张,很明显都知道“咒怨之家”的传闻。林贞子认出年轻警察正是当初给她打电话的人,便跟他们说道:“这边的事情是恶灵作祟,你们只是普通人,不要勉强自己。”接着转头看向常磐经藏:“驱除恶灵是灵能师的责任!此地凶险,介意联手吗?”
      常磐经藏盯着林贞子回道:“希望你不会拖后腿。”他向两名警察出示了一本黑皮证件,表情严肃:“这次事件已非你们所能处理,交给我们接手就好。”两名警察看过证件后向常磐经藏敬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常磐经藏又挑眉看了看林贞子,带着助手珠绪走入院子大门。
      林贞子先是叮嘱仓桥有里和上野夏美:“录像带的诅咒已经去除,你们尽快回去吧。”又向高木一家人告诫道:“我会想办法解决那栋房子的阴气,你们以后只要不进到那边的院子里就不会有危险。”最后看向女性鬼魂:“超度你的事,看起来得等我出来再办了。”
      女性鬼魂看了看院门,语气平静地说道:“让我来帮你吧。”林贞子拒绝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就不要牵扯进来了。”女性鬼魂却摇摇头道:“你要是死在里头,我还能去哪里找到值得信任的人帮我超度。”林贞子看着女性鬼魂半晌,低声说道:“好。”一人一鬼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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