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抓紧时间写文》月行安

7、007

　　程梦依想细问关于相思国神女的事情，岂料青叶突然说她肚子疼，拉着她就回到了所谓的“旅间”。
　　按照青叶的指引躺下，青叶帮她合上盖子。
　　“小姐，这里面有个石栓，”青叶手指伸到缝隙中往上指，“你拉上，别人就不能从外面打开了。有事，我在旁边，你叫我。或者叫那些护卫。”
　　程梦依点点头。

　　不得不说，躺在石床上睡觉的感觉，相当新鲜。
　　尤其上面还有个盖，她怎么躺怎么觉着不对劲儿。总感觉自己像一个行动自由的木乃伊。
　　一场暴雨迫近，空气潮湿闷热。嘈杂的说话声中，程梦依疲惫地合上眼睛。
　　不多时，她似乎看见一个瘦削的女子，站在悬崖边上卓然而立。
　　“我要这相思，枝繁叶茂，繁荣永盛！”
　　声音激昂，踌躇满志，溢于言表。
　　程梦依刚想开口问，女子是谁。
　　女子身后，一人背手靠近：“相思的村民，奉你为神祇，倒是颇有眼光。”
　　女子闻言转身，笑言：“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

　　一男一女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闹。
　　程梦依离得远，本就连那女子的面容都看不清。待那男子靠近立定，他们三人三点一线，程梦依连同那男子也看不清脸。
　　想凑过去，却不知双腿被什么绊住。动不了不说，好像说话都没有声音。

　　“这地方地势凶险，你怎么总爱往这儿跑？”
　　“怎么？巫医大人来得，我来不得？”
　　“那倒不是。只不过在下觉得，神女大人毕竟肉体凡胎，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些才是。”
　　“你咒我出事？”
　　“唉，你又何必。你明知道，我决计不会有咒你的意思。”
　　“嘿，小心眼儿。”女音逐渐转向怅然，“你说你空有一手缝合的好技术有什么用。来到这个地方，连根缝衣服的细针都不见得有。小心眼儿，你想不想家？”
　　“我不叫小心眼儿，我叫陈鱼。”
　　“哈哈哈哈，我还是叫你小心眼吧。”神女一手叉腰，“怎么会有男孩子取了这么个沉鱼落雁的好名字。”
　　巫医陈鱼似乎抬手弹了神女一个脑瓜蹦儿：“再笑，下次才不陪你去看海。”
　　神女似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陈鱼，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一直被神女挡住的巫医陈鱼突然往前踏出一步，略一侧脸，似乎发现了远处的程梦依似的：“可以回去。一定能回去的。”
　　程梦依有一种被人紧锁目光牢牢注视的感觉。
　　“一定要坚持下去。”

　　听过陈鱼说完这句话，程梦依猛然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被石头凿的坑坑洼洼的石板，拨开开关，顶起盖子坐起来抚着心口喘气。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

　　目光去寻青叶和赵三叔。青叶就在她旁边睡着，看起来睡得正香。赵三叔和那几个绑了红绳的巡卫盘腿坐在一张草席上，看见她醒了对她摆了摆手示意。
　　梦有余悸，程梦依嘴角上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也对赵三叔摆了摆手。
　　她爬出旅间，来到赵三叔身边，也学他们盘腿坐下。

　　“丫头，醒啦！”赵三叔热络地说。
　　程梦依点了点头。
　　“小丫头这一觉睡得可浅。”赵三叔又说。
　　程梦依答说：“做了个梦，不太能睡着了。”
　　赵三叔爽朗一笑：“不睡就不睡了。我们三个刚才还在讲，今天这雨不知什么时候能下，更不知道下起来会多久。要是下上个两三天，到时候有你做不了别的，只能睡觉的时候。”
　　程梦依感受着空气中的热意，还有不时从外面吹进洞来的几缕凉飕飕的风。
　　“叔，要是这雨来的快，咱们几日能回去？”
　　赵三叔想了想，掏出一根系着几个疙瘩的草绳来。
　　程梦依无语地捏着草绳，直接告诉她不就得了吗？给她草绳不比说话麻烦多了？
　　“三叔，几日啊。”程梦依追问道。
　　她又不会看。
　　岂料赵三叔又递了根系着疙瘩的草绳，这根上的疙瘩比上一根还要多。
　　看着程梦依懵住的表情，巡卫里年长的一个率先开了口：“小姑娘，老天爷的事情，老天爷说的才算呦。你问赵叔，他怎么知道？天上的雨水，又不是他下出来的？”
　　程梦依捏了捏草绳：“还挺有道理的。”

　　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周围的人忽而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纷纷走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要去干什么？”程梦依疑惑道。
　　“丫头，第一次出海吧。”年长的巡卫手掌向下搭在膝盖上，“那你也去看看吧。咱们相思国海民的神女祈福，你也去拜一拜吧。”
　　赵三叔见她感兴趣，便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走，丫头，我陪你去看看。”

　　地点在山洞的另一侧，方才因为太暗，程梦依居然没有发现这里的石壁后面还有一个洞口。
　　这个石洞不大，却因齐刷刷跪在地上的诸多渔民而显得肃穆异常。
　　冲着诸人跪拜的地方看去，似乎是一座半米高的石像。

　　“请神女遗圣。”突然间，一个站在石像旁边的男人仰着脖子喊了一声。很快从他身后走上前两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石盘端上来放在祈福台的神女像前。
　　石盘上不知道放的什么，被一张动物毛皮盖着，看不真切。
　　赵三叔带着程梦依在人群的最后方跪下，相比程梦依的不情愿，赵三叔显得无比虔诚。

　　“三叔，什么是神女遗圣？”程梦依低声问道。
　　赵三叔温声解释：“是咱们相思国第一位神女留下来的圣物。神女异于常人，所用之物必然也沾满神性。神女回归仙府之后，留下一形状怪异之物，想来是神女专用的圣物吧。神女生前，屡屡亲自出海，绘制舆图，庇佑相思一方。因而相思国现在还留下祭拜神女遗圣的祈福仪式，希望神女能够继续庇佑相思国出海之人，平安往返，满载而归。”
　　因为之前那个梦境，程梦依对这位初代神女好奇的很。
　　当祈福仪式正式开始，盖在圣物上的皮毛被人缓慢掀开。程梦依远远看着那件她等待许久的圣物，着实愣了愣。

　　那所谓的神女遗圣，竟然是个抱着根竹子还是木头的熊猫雕像。

　　人群的最后，程梦依肆无忌惮地望着“神女遗圣”也没人察觉在意。
　　她遥遥地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来回确认神女像的衣着风格和神女遗圣的形状，程梦依突然觉得这位初代神女，似乎离她并不遥远。

　　“青叶！”人群散去，程梦依叫醒浅眠中的青叶，“你能不能把初代神女的事情，都告诉我。”
　　程梦依想了想补充道：“全部。”
　　青叶揉了揉干涩的眼，对着程梦依期待的眼点了点头。

　　“神女好厉害的。”青叶拉着她到了之前到过的记载了相思国初代神女事迹的石壁边儿上，“据说神女降临之前，相思国的食物，都是没有其他味道的。肉，烤在火上。鱼烤在火上。要么就扔到水里煮，寡淡的很。神女降世以后，找到了许许多多的法子。还有国师，国师也好厉害呢！”
　　青叶一脸骄傲，仿佛她口中的很厉害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国师，又是谁？”程梦依纳闷儿道。
　　“是初代国师，咱们相思国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巫医！”
　　程梦依眼皮一跳。
　　巫医？
　　陈鱼？
　　“巫医沉鱼？”程梦依不由自主地嘟囔出声。
　　“姐姐你知道呀！”青叶惊讶地看向她。
　　程梦依眼皮又是一跳。
　　她现在有点分不清，到底哪些是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