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深城》月棠清河

4、第 4 章

　　一个月很快就过完。但是天气还是闷热的，偶尔在午睡的时候醒来，昏昏沉沉，光着脚丫拉开厚重的棉麻窗帘，站在落地窗前，对着对面的高大建筑和楼下的长廊植物，愣着发呆好长时间，更多时候醒来，发现外面稀里哗啦的雨，下得正欢，大点的雨浇落在地上，肆意横流。雨声很吵很大，沈梦周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像一艘抛锚的船，孤独等待，等待救援，等待雨停。又感觉自己像一条鱼，躺在岸上，大雨敲打在自己的鳞片上，疼痛，但是需要雨水，没有雨水，太阳能让整个身体干涸，干涸得如同冬天里因为没有水而长出草的小河湾，草是枯黄的。沈梦周最不喜欢的季节就是冬天。

　　她回过神来，跑去打开冰箱门，拿出冰冻的矿泉水，猛地喝了一口，然后呛着剧烈咳嗽起来。脑子清醒了，打开电脑，开始写东西，或者看书。

　　他每天都发来一些零散琐碎的消息。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深夜，从来不讲和工作家庭有关的东西。只是平常的询问，还有谈些片断的感悟，关乎人生哲理。有时浅显，有时深奥。沈梦周断定他看过尼采的书。

　　“学生时代痴迷哲学。你呢？”他发信息过来。

　　“我可能倾向文学多一点。哲学，有时候，太难懂，让人晕眩。”

　　“可见太聪慧，也并不是什么都能够随心所欲地理解。不过这么多天，你都在写东西吗？写了些什么？”

　　“我在构思一篇小说。讲的是一对世俗男女，因为两人的爱情不被人认可，于是相约殉情的故事。你看过《玻璃之城》吗？里面的男女主角活着的时候没能在一起，很多年后，因为一场车祸，一起死在了平安夜的街头。”

　　“若是构思的大框架里填的细节是你脑中的故事，那就够了吧。不过大多数感情，在现在还是都被许可和认同的。”

　　“是。我想这部小说的名字，也应和“城”有关系。城，是幸福的，安适的，也是痛苦的，禁锢的，无可奈何的，身不由己的。”

　　“《梦入深城》。”屏幕上，弹出了这四个字。

　　“《梦入深城》。”沈梦周喃喃自语。她重新蜷缩在宽大的白漆木床上，把头埋进自己交叠的手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