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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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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内红烛高烧而烛泪潸然,偶尔会爆起烛花的霹啪声,在寂静的夜里异样清晰。白浅带着困倦坐在宽大的床榻边,微微掀起盖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小的她尚且不明白大婚意味着什么,只是牢记阿娘的嘱托,从今日起,昆仑虚上的墨渊上神就是她的夫君了,她要听墨渊上神的话,从此以后她要与墨渊上神以及他的弟子们一道住在昆仑虚。阿娘还说昆仑虚上灵气充沛,最是适宜她疗养,还说她的身体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轻盈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门扉打开的声音,白浅赶忙放下盖头,动了动身子坐的端正些。墨渊将白浅的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果然与三年前那般,看起来乖巧实则活泼可爱得紧。
墨渊轻轻地掀起盖头,入目的是那张稚嫩的脸,九尾狐族在容貌上占尽了便宜,饶是白浅此刻仅有两万岁,也不难看出将来必定绝色倾城。
白浅瞠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墨渊,表情似有一丝错愕,良久,微低下头轻声道:“墨渊上神,你与我想象中长得不太一样。”
白浅的话让墨渊的唇角翘起,不由得回忆起三年前的初见,或许也算不得初见,毕竟那时候白浅并没有看到他。
那日在九重天与东华帝君议完事,顺道去了趟十里桃林,与折颜饮完茶离开后,在雨泽山上的往生海旁,墨渊遇上了一个女娃娃,那女娃娃生得粉妆玉琢,尤其是那双清澈澄净的眼睛,就像是夜空的星辰,熠熠生辉。
“殿下,这是要去哪儿?这不是去十里桃林的路啊!”女娃娃的身后跟着一个尚算不得少年的少年,原身是一棵迷谷树。
“嘘!迷谷你小声点,我本来就不是要去桃林。”女娃娃转过身来,澄澈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
“可殿下不是说夫子布置了洪荒众神考的课业,所以去桃林找折颜上神求教的么?也是因为这样,君上才放心让殿下离开狐狸洞的!”那唤作迷谷的少年一脸忧心,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无奈。
“小迷谷,我若不这样说,我阿爹阿娘怎么可能放我出狐狸洞,你也知道他们看我看得紧,实际上我小时候身子是弱了些,但现在已经养好了,此番我们偷偷去往生海里游水,等下顺道去趟桃林,这样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女娃娃得意洋洋地往前走着,那少年虽是一脸不赞同却也只好跟着。
“小五,你这是要去哪里?”前方不远处,另一个老成持重的少年从一旁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那女娃娃明显吃了一惊,惊讶之后几乎是瞬间换了一副神情,乖巧地拉住了那少年的衣袖轻晃道:“二哥,你怎么在这里,昨日夫子布置了课业,是关于洪荒众神的,我被难住了,正打算去桃林向折颜讨教一二,谁知道迷谷非要拉着我来往生海游水。”
那唤作迷谷的少年脸色复杂,有错愕有委屈有了然。
“既是夫子留的课业,自当好好完成,我与你一道去桃林,你年纪虽小,但将来也是要继位的,课业还是要用心些。。。。。。”
“是,二哥说得极是。”那女娃娃一边敷衍着她的兄长,一边回头对唤作迷谷的少年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一旁的墨渊弯了弯唇角,心道白止的这个幺女很是可爱,正欲离开,却听到了那女娃娃提到了他。
“二哥,我让你给我作的那副墨渊上神的画像,你画好了吗?”
“小五,你让我画的那个有着四颗脑袋,每颗脑袋面向一个方位,眼睛铜铃般圆,耳朵蒲扇般大,方额阔口,肩膀脊背山峰样的厚实宽阔,双足手臂石柱样的有力粗壮的男人居然是战神墨渊?”
“对啊,战神不就该身材壮阔、气壮山河、长相壮烈么?况且二哥你不觉得墨渊上神的长相很威武嘛?”
“小五,我虽没见过墨渊上神,但也深知他必然不是这般骇人模样。”
“二哥,墨渊上神的美是一种等闲人无法理解的俊美。”女娃娃一脸惋惜地对着兄长摇了摇头,“很遗憾,二哥你就是那些等闲人中的一员。”
白家兄妹渐行渐远,墨渊立于原地,良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轻扬嘴角,居然认为他有四颗脑袋,还长成那般模样?真是个有趣的小娃娃。
“墨渊上神?”娇糯糯怯生生的声音将墨渊从回忆中唤回。
墨渊的嘴角带着笑意,“莫非我该长着四颗脑袋?”
“你怎么知道我心中你的模样?”白浅睁大眼睛,惊呼出声。
“那我长得和你想的不一样,你会失望吗?”
“我四哥说折颜那一张脸俊美得正好,比折颜长得不如的就是面貌平庸,比折颜长得太过的就是娘娘腔腔。墨渊上神,你委实俊美得太过了。”白浅义正辞严。
言下之意是他长得娘娘腔腔?墨渊不怒反笑,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慈爱地抚了抚白浅的头顶,嘴角的笑意更甚,“我如你阿爹阿娘一般唤你浅浅可好?”
白浅点了点头,反问道:“那我该如何称呼上神?”
“唤我墨渊即可。”
“真的可以直呼你的名字吗?”白浅有些疑惑地看着墨渊。
“无妨。”
“墨渊,我以后就住在昆仑虚嘛?听说昆仑虚的雪景四海闻名,是真的么?”
“嗯,青丘景色怡人,昆仑虚的风景亦不差,明日我领着你四处走走,你会喜欢这里的,如果你想回青丘看看,同我说一声,我会带你回去,不可孤身一人擅自离开,知道吗?”
“知道了。”想起阿娘的嘱托,白浅认真地点了点头,凤冠上的珠珞轻轻摇晃,叮叮当当。
“侧间有一眼温泉,灵力充沛且水温适宜,很是适合调养身子,日后你便在那处洗浴,可以吗?”墨渊动作轻柔地替白浅抽出束冠的发钗,取下沉甸甸的凤冠放到一边。
白浅点了点头,凤冠一摘脖子顿觉轻松,对着墨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你去沐浴,我去给你拿些饭食过来。”
待白浅洗好回屋,墨渊已经为他端了饭食过来,带着淡甜味的什锦粥还冒着热气,边上摆着几块糕点,白浅开心地吃着,一旁的墨渊静静地看着。
填饱肚子的白浅一脸心满意足,初来昆仑虚的那丝忐忑消散无形,顿时困倦袭来,打了个哈欠。
看出白浅的困倦,墨渊站起身来,轻抚白浅的头施法将她的墨发弄干,“既然累了,早些歇息吧,我在旁边的书房,有事可以唤我。”
看着墨渊离开的身影,小小的白浅有些茫然,夫妻难道不是一起睡的么?阿爹阿娘就是同住一室啊?奈何还是个娃娃,白浅很快就将这个疑问抛之脑后,开开心心地在挂着喜庆床帷的大床上滚了几圈,睡着了。
书房内灯火摇曳,墨渊端坐在小榻上。前不久,折颜带着白止上昆仑虚,拜托他帮助白浅渡过劫难时,他的脑海里立刻涌现出往生海旁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娃娃的身影,这样一个讨喜的孩子偏偏遇上这般劫难,本该波澜不惊的心竟也有所触动。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许是看在与狐帝狐后曾经同窗的情谊,许是看在折颜极力劝说的份上,许是不忍心那个活泼讨喜的女娃娃面临早夭的厄运,他答应了。
左右他从未想过娶妻,自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把那小狐狸娶来作为名义上的妻子也没有什么不妥,唯一怕的就是委屈了那孩子。渡劫之事不能对外人道,是以四海八荒只会知道天族战神迎娶了青丘帝姬。所以虽然大婚的时间紧迫他却耐心做足了礼节,唯愿不委屈了那小狐狸,虽说他对那女娃娃全无男女之情,当然那懵懂的女娃娃肯定对他也是如此,但万不能叫四海八荒笑话了她去。就算只是他墨渊名义上的妻子,也必须好好护着。眼下他想做的只是帮那讨喜的女娃娃渡过劫难,至于未来会如何,且看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