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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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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白浅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像是着了火一般,热腾腾的,将身上的薄被蹬开,丝丝凉风灌入,才舒服了一些,浑浑噩噩地又睡了过去。
墨渊照例来白浅门口,轻轻敲门无人应答,推门而入就看到床榻上那个因为发烧而热腾腾的小狐狸,探了探小狐狸的额头,烫手的温度让墨渊心惊,赶忙搭上小狐狸纤细的手腕,再三诊脉,确定只是因为昨夜着凉引起了风寒,才略略宽心。
墨渊写好药方出来交代叠风煎药,打了盆水绞了巾帕仔细地替烧得迷迷糊糊的白浅擦拭额头。额头上的湿凉感觉让白浅觉得舒服了一些,她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无比沉重,浑浑噩噩地又睡着了,只是睡得不甚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让她害怕的梦。
梦里面墨渊对她说,已经渡劫成功,是时候该和离了。
“墨渊,别赶我走。”白浅开口,语气虚弱且惊慌失措。
坐在榻边的墨渊握着白浅的手,柔声道:“我不会赶你走,别怕。”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松香味让睡梦中的白浅安了心,连皱着的眉头都松开了,喃喃道:“墨渊,墨渊。。。”
那声音,脆弱的让墨渊心疼,轻轻地搂住她,一手托住她的脑袋,让她尽可能靠近自己,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嗯,我在。”
白浅醒来时已是午后,睁眼就看到了守在榻边的墨渊,还未开口就见墨渊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还好退烧了。”墨渊欣慰道。
“我以后会注意的。”知道是昨夜自己在莲池泡脚太久才会生病,白浅有些心虚,此刻无比乖巧。
墨渊替白浅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正欲开口,就听叠风在门口道:“师父,药煎好了。”
叠风将汤药送进房里,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还很贴心地留了几颗蜜饯,然后识相的退下了。
墨渊坐在榻边,将白浅扶了起来,将枕头垫在她身后,端起汤药过手将药凉成适宜的温度,舀了一勺药递到白浅嘴边。
白浅忽地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每次生病都耍赖不愿意喝药,墨渊都是这样子耐心地一口一口喂她。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喝药还需要墨渊喂,他会不会生气?万一墨渊生气了不愿意让她继续呆在昆仑虚了怎么办?
已经在脑子里编排了无数出话本子的白浅为了不被赶下昆仑虚,悲壮地看了眼墨渊手里看起来黑漆漆闻起来就很苦的汤药,大义凛然地从墨渊手里拿过瓷碗,眼睛一闭,咬牙“咕噜咕噜”喝了下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墨渊拿着汤匙的手僵在空中。
看到墨渊脸上的神色变了变,白浅以为墨渊是在暗示还有一汤匙汤药没喝,于是乖巧地张嘴将那一汤匙药也喝了下去。
看着眼前苦得眉头都纠成一团的小狐狸,墨渊头一次怀念起活泼的小白浅,至少,小白浅会赖着他一汤匙一汤匙地喂药。。。。。。
转念一想,好歹白浅乖巧地喝光了汤药,想必风寒很快就会好,墨渊自我安慰道,诚然喝药的过程不是让他很满意。
墨渊轻咳一声,拿起一颗蜜饯递到白浅嘴边,本就被汤药苦惨了的白浅想也不想地一口咬了下去。
好甜。蜜饯的甜冲散了嘴里的苦味,白浅含了好一会儿,这才觉得嘴里的苦味淡了一些。
慢慢吃着蜜饯的白浅抬眼偷瞄坐在榻边的墨渊,一双勾魂的细长丹凤眼,再配上挺拔的鼻梁和薄润的嘴唇,当真是俊秀无双。可笑三万年前初见他时我年幼无知,竟能将这样一副英挺容颜看做一张小白脸。
陶醉的白浅全然忘了自己的嘴里还吃着蜜饯,自然也疏忽了那颗蜜饯早就只剩下一颗核了。是以,当墨渊将手伸了过来,掌心向上,放在她下巴处时,白浅又将目光聚焦在墨渊骨节分明的手上,全然没有领会到墨渊的意图。
等了一会儿,发现白浅没有动作,墨渊嘴角含笑道:“浅浅,你是打算把核也吃下去吗?”
白浅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嘴里那颗蜜饯早就变成一颗核了,但是缺根筋的她还是没有成功领会墨渊的意图,只是“哦”了一声,然后那颗核就生生卡在了喉咙处,逼的她剧烈咳嗽起来。
墨渊赶忙给白浅拍背,白浅咳了一阵,终于将核吐了出来。
望着被一颗枣核呛得脸红红的小狐狸,墨渊心疼且无奈。白浅垂着脑袋不敢看墨渊,只觉得自己此番简直太丢狐了,差点就做了四海八荒第一只恐怕也是唯一一只被枣核卡死的狐狸。
看出白浅的窘迫,墨渊再度给白浅把了把脉,确定她没有大碍后,扶着她躺好,替她盖好薄被,交代好好休息,体贴地离开了。
墨渊走后,白浅将自己蒙在薄被里,在榻上滚来滚去,不行不行,委实太丢狐。。。。。。
因着那日差点被枣核卡死太过丢脸,白浅一连三日老老实实地呆在房内养病,墨渊每日悉心照料,三日后,白浅的风寒彻底痊愈。
躲在房内“养病”的白浅不知道的是,这三日间,四海八荒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翼君擎苍终于公开与天族撕破脸,正式开战了。
“什么,你要领军出征平叛?什么时候出发?”乍听这个消息的白浅很是难以置信。
“明日清晨。”墨渊温柔地抚了抚白浅的头顶,继续交代道:“你好好呆在昆仑虚,我很快就回来。”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白浅鼓起勇气道。
“浅浅,在家里等我,好吗?”战场无情,他怎么忍心让心尖上的小狐狸看到血流成河的场景。
白浅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墨渊单手虚空一抹,空中散出莹莹白光,紧接出现一对精致的灵镜。
墨渊将其中一面灵镜递给白浅,解释道:“浅浅,这是传声镜,是母神留给我的法器。我们一人拿一面,你若是有事就轻抚镜面,发出白光后讲话,无论我在哪里都能听得到。”
白浅将镜子收好,抱着墨渊的腰,不舍道:“你要早点回来,可以吗?”
墨渊抚着小狐狸的头顶,柔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