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事》uptown

4、四

　　白麒度反应过来大事不妙的时候，简素已经先他一步冲进了房间，那个非主流已经死了，明晃晃的“蝴蝶刀”插在了他的心口，俨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地上那个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却不见了。
　　陆叶一时间没反应过发生了什么。
　　“咣当!”一声脆响，白麒度已经追向了声源，“叶子你留在这保护案发现场!简老板你跟叶子待在一起!”
　　“是!白队!”
　　小样儿，追不上你我都不姓白!白麒度恶狠狠的盯着那道瘦弱的身影。
　　很明显那个人对这个地形尤为熟悉，在小巷子里穿行毫不费力，还能适时推倒什么东西阻碍白麒度的脚步。
　　白麒度的脚步有些踉跄，失血的后遗症无可避免，但是他就像是凶猛的狮子，死死盯住自己的猎物不挪分毫，右手还拿着没有丢掉的椅子腿，左手手臂上的计步器开始闪出示警一样的红光，那个人跑的太快了，然后突然急转弯突然钻进一个巷子。他下意识的本能追了进去，一个木板却迎面横扫过来，白麒度闪躲不及被拍了个扎实，看的出来下手的人是下了死手，但是因为身高不足只险险斜拍到了他的脖子，只是木板上有些歪歪扭扭的钉子直接划破了白麒度的脖子。
　　一击不成那人也没停留继续玩命的跑，白麒度被这接连两下重创身形有点不稳但是依旧追了过去。
　　简素在后面追着白麒度看着他的背影，平时只微睁的眼睛竟睁得大大的隐隐透过了血色但一言不发。
　　白麒度混沌的意识突然清明，暗骂自己是个傻x，直接右手将椅子腿甩了出去，直直敲在那个人的后背上，把那个人打倒，趴在了地上。他喘着粗气下意识的虚扶了一下什么，然后自嘲的摸了摸自己的计步器。
　　简素在他身后伸出了手但是及时收住了，如果看不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白麒度大步走过去刚要碰到那个人，那个人却突然起身直接扔了把土在他脸上，然后灵活的起身翻进了旁边的院子里。
　　“艹！”白麒度这一晚上被这群丧心病狂的人翻花的折腾，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拿起椅子腿就要去取砸门了。简素突然伸手想碰一下他的肩，他看到了白麒度的隔壁又血崩了。
　　白麒度和简素这边还没解决，陆叶那边又遭遇危机，她在房间里小心的保护现场，突然一个女人走进来说要买光碟。
　　“抱歉女士，警察办案，麻烦您换一家电购买可以吗？”
　　“不是小姑娘，你知道不在这家店买我要去多远的地方吗？”说完女人也不管三七二十直接伸手要去摸柜台上一个没有标签的光碟，陆叶直接靠近按住了女人的手腕“抱歉女士，如果你执意破坏现场我可能要麻烦您到时候跟我一起去一趟警局了!”要说陆叶这个人，面对外人的时候还是很人模狗样的，一席话说的平平板板公事公办的态度。
　　陆叶突然看到了女人的表情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女人突然暴起手中小小的刀直接划破陆叶警服，刀子的轨迹被陆叶下意识格挡的一下所改变，直直的捅进了陆叶的右肩头，应激反应之下她直接用了擒拿卸掉了女人的两条胳膊，然后右手直接一手刀劈晕了女人。这才觉得疼，那个小刀上有个细细的血槽，刀刃微弯陆叶往外拔了一下觉得实在疼得厉害还血流不止，算了一下时间觉的还是等专业人员来处理吧。
　　妈卖批这血流的跟姨妈一样!拦都拦不住，陆叶忍不住忍了忍没有给女人再来一下子，是真的疼!
　　“我靠叶子!你没事吧!”王君一持枪推开门看到这么惨烈的一幕有点不知所措，扶着陆叶走出门，随行医护人员李宁直接把陆叶抛弃给了急救车上的小护士，带好手套和鞋套进了音像店。
　　王军一已经把女人扣上按进了警车里。
　　“戴越!快去追白队!他去追那个音像店老板了!”
　　“好。。。。喂！白队!好的我马上到!”王君一接到白麒度的电话直接让戴越招呼了一堆人奔向巷子里。
　　“叶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变态已经死了，那个音像店老板诈死骗过了我们，然后白队和简老板去追他了，我等你们来的时候这个女人突然进来袭击了我!”陆叶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又怕说不清楚继续说“我没事儿!快去找白队，他负伤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刑侦队的人找到白麒度的时候，两个人正在一个酒吧附近的小诊所，小护士战战兢兢的在给他们的白队缝伤口，那表情活像是被□□强迫的良家妇女，而他们的白队凶神恶煞的看着那个小护士，简素歪着头笑呵呵的看着白麒度的臭脸。
　　“不许笑!”
　　“哎呀看不出来我们白队长这么容易翻脸!我好怕啊!”
　　“哼!怎么不吓死你!”
　　“白队长难道想当鳏夫？”
　　戴越看着这俩人总有一种今天天气不错的感觉。
　　“咳咳白队你没事吧!”
　　“死不了!多大的事!开了口子刚缝完!”说完白麒度抬了抬裹得严严实实的胳膊。
　　“你去搜那个酒吧!找一个170左眼角有个泪痣，背上被打过的男人!”
　　“好！”
　　“哎等等!那个非主流怎么样了!”
　　“李宁检查了一下说是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谁问你这个了！我看着他断气的我还不知道!我说戴码那边有没头绪关于他的身份？”
　　“这个还没有!”
　　“行行行!你去吧!”
　　“是!”
　　对于戴越每次见他跟他说话都一板一眼的这件事，白麒度实在是头疼，新调来的人都莫名的害怕白麒度。
　　当天晚上白麒度就提审了那个女人。
　　他吊儿郎当的推门进来看着一脸头疼的王君一示意他歇一下。
　　“啥都不说啊!”王君一叼着根烟吞云吐雾“说啥都不搭理你，等戴码的资料来了找找突破口吧！”长达几个小时的追捕处理和审问耗尽了王君一的脑子。
　　“我先来吧!”白麒度拿着女人的资料按了按王君一的肩膀“你先去眯一会儿然后再来一起审她!”
　　“吴梦是吧！28岁，江城本地人，五年前因为□□劳改留了案底。”白麒度叼着根烟看着面前的女人，虽然说是28岁可是看起来浓妆艳抹像三十几岁的妇女。
　　吴梦抬头看了一眼白麒度“嗯是我，你是刑侦队队长？”
　　这可新鲜了，坐到这个房间的人都是被提问的，最多也就是提提要求，第一次被人提问。
　　“昂，是我，怎么，有何高见？”
　　“你会后悔的!”吴梦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居然闪过一丝阴霾。
　　“哦？怎么说？后悔啊！这玩意儿还真没感受过，愿闻其详”
　　“白队，”戴码走了进来又递给了他一份文件夹用眼神示意白麒度先看再说。文件第一行字，吴梦是张婷的姐姐，亲姐姐。
　　“你认识张婷吗？”
　　“那是我亲妹妹!”
　　“哦？亲妹妹？不见得吧!我看你们关系也不怎么样啊！这么多年也没去找她，连失踪也不去找人？”
　　“放屁!!你怎么知道我没找过她!”吴梦自觉失言又紧紧闭上了嘴。
　　很好，撬开了一点嘴就能有别的突破。
　　白麒度搓了搓刚刚夹烟的那根手指头
　　“那你怎么去找的？”
　　“跟你没关系!”
　　“这话说的可不对，现在案子到我们这了就跟我们有关系了!况且你找了这么久恐怕还不知道你妹妹早就死了吧！尸体都切成几万片了!”听了这话吴梦猛的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你胡说!我妹妹明明，明明。。。。”
　　“明明什么？要不然我让人拿来给你看看？”
　　“不可能不可能!”吴梦的情绪突然失控，猛的站起来把凳子都带了起来，“你真的，不知道吗？”白麒度身子前倾带着压迫感压向吴梦“你不知道你为什么带着刀去了那家音像店？不知道你为什么袭警？不知道为什么半年前抛弃原先体面的‘公主’生活去那个破破烂烂的巷子跟一群40多岁的野鸡抢生意？”他一字一句的反问这个女孩子。
　　“因为，”女人咽了口唾沫木然的开口“因为因为我妹妹在那里啊！”说完这句话一行清泪在她的眼角滑落。
　　“哦？你该不会说你妹妹在那做野□□！”
　　“才不是!她那么单纯!她是被骗来的!!被那个。。。那个畜生。。。她还那么。。。。”吴梦低头眼泪断线的落在她的裤子上，压抑到极致的抽搐了一下，“她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却从来没感受到任何公平和善良。。。。”
　　白麒度沉吟了一下说“没有吗？我记得她上大学就是她养父的支持，这还不是善良吗？”
　　“呵！那个人渣!他也配称得上善良!”
　　白麒度抬头看了一眼吴梦等着她继续说。
　　“我父母离婚后，我跟着爸爸，婷婷跟着妈妈，后来妈妈改嫁了，我却被赌鬼爸爸卖给了别人，”白麒度低头看了一眼文件没有说话。“等我再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在那件音像店里，跟那个店主谈笑风生，呵！我在这个大泥潭里混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那些畜生心里的弯弯道道，然后我去辞去了那份工作想保护她。可是。。。。”吴梦偏过头无法言说的悲伤。
　　“那你说张婷的养父是什么意思？”白麒度等吴梦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问道。
　　听了这话，吴梦脸上闪过一丝恨意，咬了咬牙说“什么意思？呵！我妈带婷婷嫁过去的时候婷婷才12岁，12岁啊！那么小的孩子!他!他也下得去手!他不怕遭报应吗!”
　　陆叶在监控室听到这句话神色复杂的张了张嘴“不会吧！”
　　王君一摸了摸她的头。
　　房间里的白麒度也顿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是婷婷，婷婷自己告诉我的，她求我帮她离开那个家，求我。。。。。求我保护她。。。。”吴梦咬着牙泪流满面。
　　白麒度看着泪流满面的吴梦轻声问道“你爸爸把你卖掉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张婷跟着爸爸走就好了。”吴梦猛的抬头，眼里的泪水还没收拾完。
　　“该想过得吧，”白麒度轻声说“小的时候你们关系并不好，甚至张婷身上留的唯一一道伤疤也是因为你吧。”
　　吴梦张了张口“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那是个意外。。。”
　　“是吗？一个一岁的孩子会知道自己插好电饭锅然后坐进去吗？据说要不是张婷哭声太大惹起邻居注意，恐怕张婷的腿也废了吧？”
　　“不是的!那是个意外，跟我没关系的!我我我。。。。”
　　“当时你妈妈叫你照顾妹妹不是吗？”
　　“那是她自己调皮!跟我没关系!”
　　“好吧，就算是，那时隔多年两姐妹再相见，你在江城以北的高新区，音像店再江城以南的老城区，你是怎么知道她在这的？你是怎么看到她的？你明知道这个男人有问题你没有帮她才会变成这样的，不是吗？”白麒度看着吴梦将文件夹摔在她的脸上质问。
　　“她向你求助了啊！她发觉这个男人不好的时候她向你，向这个她寻找了多年的姐姐求助了啊！”文件夹散落的照片里，一件小小破旧等我出租屋，桌子上摆满了吴梦的照片，按照顺序，照片背面写满着“今天我终于找到姐姐了”，“姐姐也看到我了!好开心，姐姐好温柔”，“姐姐最疼我了”，“姐姐，你理理我啊。。。”
　　“你根本没想过找自己的妹妹，是你妹妹找到的你!她记忆里的姐姐温柔美丽，除了喜欢让她疼没有什么不好，她把养父给她的钱攒起来省吃俭用，找了私人侦探就为了找到你!结果她找到了什么？一个魔鬼，每天惦记着怎么把她生吞活剥的魔鬼!”

　　吴梦吸了口气抹掉了那点泪珠“没错！你没说错什么，我就是想着怎么能把她生吞活剥，我就是”她捂了一下嘴，好像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笑一样“呵呵，她生的晚，家里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那个时候只是嫉妒，我嫉妒呀!她只是比我晚生了几年而已，就比我少吃那么多苦，可她毕竟是我妹妹，我本来以为苦日子过去了，结果他们离婚了!妈妈毫不犹豫得带着她走了!我呢？我呢!赌鬼爸爸为了赌，还没把我卖了之前我身边的男人就已经像流水席一样了!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过得还是比我好!凭什么!凭什么苦我来吃福她来享!然后我骗了她，说那个音像店里有那个她怎么也找不到光盘，”吴梦的神色癫狂像是大仇得报大快人心一样。
　　“她信了？”
　　“她当然信了!从小到大她什么都听我的，然后那个店老板强迫了她，我安慰她要是告诉别人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不如跟了他还能过得更好，她也信了，好笑吧!”
　　“然后呢？”
　　“然后我也让她体验了一下我当年的感受啊！才终于有种我们是姐妹的感觉了啊！”
　　白麒度连蒙带诈终于摸到了一点头绪，“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杀她？”
　　“杀她？我没有!那是我妹妹!”
　　“完全看不出来。。。。”陆叶在玻璃后面摇了摇头。
　　“那她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她死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看不到她，我想看看她是不是跟我一样凄惨。。。。”
　　“那你为什么还带着刀子过去？”
　　“因为我想救婷婷，她是我妹妹啊！是我妹妹。。。。”
　　“救人何必带刀子何必袭警呢？”
　　“我我。。。我只是听到一些消息说我妹妹过得不好，我以为是。。。。是来抓我妹妹的。。。”
　　吴梦的神色癫狂，白麒度叹了口气捡了重点问道，
　　“那你知道那个音像店老板是谁吗？”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那个霓虹的高级会员，叫陈嘉桦。”
　　白麒度不再理会吴梦走了出来，剩下的事由其他同事帮忙审问了，杀人的事虽然跟她没关系，但她诱拐妇女强迫妇女□□这么多罪名也够她蹲好久了。
　　这个霓虹他也听说过有个酒店叫这个名字，还是个高级酒店，不知道这个陈嘉烨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一个高级酒店的VIP会是一个开小破音像店的老板吗？
　　这一晚上白麒度已经快到了极限，审吴梦也是费尽心力，要分辨吴梦说的是不是真话，要分辨有没有虚假，好不容易狂轰滥炸炸开个口子就更不能换人了，一个转身很可能就会让犯人翻了口供，这时候出来已经是脸色煞白了。
　　简素抬头看了一眼白麒度紧紧抿着的嘴，没有一丝血色。
　　“简老板。。。你说这个吴梦是怎么想的？既然要救她妹妹当初干嘛还把她妹妹扔火坑里？”
　　“大概是因为。。。”简素被打断回神刚要回答白麒度就直接打断他，“因为什么？因为她吃饱了撑得!”
　　陆叶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了。

　　二十年前那个小女孩，喜欢跟着自己的姐姐，在她心里，姐姐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喜欢跟自己玩，跟别人家的姐姐都不一样，她逢人就说自己姐姐好！但是她的身上总是有姐姐留给她的伤，她喜欢姐姐，所以没觉得特别疼，也不觉得多难受，然后突然有一天，妈妈拖着她离开了家，离开了姐姐，她不知所措，只能一边哭一边喊着姐姐，她看到姐姐躲在门后红着眼睛。
　　二十年后女孩上了大学，母亲和养父都对她很好，可是她忘不了姐姐，她省吃俭用花了大价钱请到了私人侦探终于找姐姐，姐姐还是那么美，一样的温柔，但是眼神冷冰冰的，她想：只要姐姐开心，让我做什么都行!
　　姐姐终于笑了。

　　“哎简老板你怎么能旁听啊？”
　　“我批准的怎么了!”
　　“谁批的也不。。。。哎呀何局!谁批的也不如何局批的好使!”
　　“臭小子!”何局笑骂了一句挥挥手走了，得!这案子还没完!白麒度叹了口气。
　　“哎，简老板!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简素回忆了一下他问的哪句话说“哦!忘了。。。”
　　说完他拖着白麒度滚去医院去好好查一下工伤。
　　“哎呀简老板人家走不动了!你背一下人家好不好!”白麒度死不要脸的作了个死。
　　“等你叫我老公的时候吧！”简店长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