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饲狼》再续一杯

23、Twenty-Third

　　二楼落地窗带来的光亮相当亮堂，吃完饭后的艾迪心满意足的往床上一摊，几乎差点睡过去。

　　他看着宽敞的房间和规整好看的庭院，内心想着辰璟竟然还很有钱。

　　林辰璟从不喜欢佩戴过多奢侈品，除非是任务需要；但她用的东西可从来没有低档的。她的时尚眼光特别好，搭配合理美观，就连艾迪高中毕业典礼上的西装都是她亲自挑的，让男孩好好出了一次风头。

　　三年前，艾迪刚满十七岁，来这下来的瞬间就被空气冷的打了个哆嗦。

　　他们在路上足足耗了半个月，这才磕磕绊绊的到了目的地。

　　林辰璟默不作声的停了车。在路边等待不久，就有一个身穿绒毛大衣的人拿着伞来敲他们的车窗，他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而林辰璟像是等待多时，她一手拿着伞，一手环着艾迪的肩膀。

　　风雪仅靠伞是遮不住的，不一会就泼了他们一身。当艾迪抬头的时候，林辰璟的头发和耳畔已经落了不少雪，头发乌黑，脸色苍白的跟透明一样，分外扎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林辰璟低下头，轻轻的按了按他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又充满抚慰。

　　接他们的人用意大利语对林辰璟说，房子是林辰璟很久之前买下的，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清理了，楼上的暖气也没有接好，叫他们第一晚先睡在沙发上。于是，林辰璟用还算干净的被褥给艾迪在沙发上铺了个简易的床，便关了灯，安置他入睡。

　　雪和风很大，吹着窗子吱呀吱呀作响。

　　接待人穿着大衣，在门关处整理身上的积雪，扣着一顶大大的羊皮帽，看不清脸。林辰璟站在门口，和他轻声交谈，全程用的都是意大利语。

　　他们聊了很多，林辰璟对他的未来简直是无微不至——从学业到生活，从身体安全到心理健康，成熟又体贴的令人发指。

　　他们在一个晚上内谈好了艾迪的学校，哪怕“爱德华·戴维斯”这个人刚刚死在旧金山某个爆炸的公寓里。他们的话俨然贴近生活，林辰璟看上去没有半点杀手的影子，除了她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抓着枪的手与挺得笔直的背。

　　她一直都这样，像一杆枪，而不是一个人。

　　艾迪有时候觉得她神情冷的像雪……不，雪是柔软的，林辰璟更像寒冷的坚冰。

　　到了大约凌晨四点，林辰璟从接待人手中拿过一支烟，点燃后缓缓吸了一口。火光在黑暗中若影若线，像是濒死的飞蛾与挣扎的星星。接着她又反应过来，瞥了一眼艾迪，在墙上按灭了烟，用手轻轻挥散了空中的烟雾。

　　直到最后，接待人将要离开，林辰璟把他送到了门口。

　　“雷奥纳多先生问您是否考虑好了。”

　　林辰璟没有半分犹豫：“是。”

　　接着，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多了几分庄重：“四年过去，我对他的忠诚只加不减。替我向父亲问好。”

　　“他让你处理一下这一带的事物，类似于那种，不听话的街头小鬼。”接头人说，“可能埋没你了，但放假了只能干这个。”

　　林辰璟只是点头。

　　接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一夜，落地窗透出的细微光芒照的她的脸颊几乎发亮。

　　艾迪后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他知道，林辰璟一晚上都没有睡。

　　接着，第二天，林辰璟就送艾迪去上了学。她花了一天时间收拾完了整个家，处置好了所有行李，这也暗示着他们接下来的四年都不会离开这个地方了。

　　艾迪那一天的上课并不愉快。他是转学生，正巧有着帅气的脸与挺拔的身材，女孩们在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关注起了他，而男生们传来的目光则是友善和敌意并存。艾迪的脸很容易被看出是混血，五官过于深邃，棕中带金的蛋糕色头发让他显得有些稚气柔软过头。他的评价喜忧参半，而那该死的学业也是他最困扰的问题。

　　林辰璟是怎么构建出一个完全虚构的背景的？她是如何把爱德华·戴维斯这个本该死了的人再次创造出来的？

　　这感觉过于奇妙。他看到了新闻，原本那个旧家泯灭在了尘埃里，只剩钢筋骨架矗立原地，像一座空洞的坟冢。

　　里面一共有七具尸体。六具，来自于他亲爱的哥哥的手下，暗杀不成反倒自己送命；而多出来的那一具则是损伤最严重的。他身上被泼了汽油，里里外外几乎被烧熟了，炸弹把他的肢体炸开，只能依稀辩得是一具少年身体。

　　毫无疑问，这就是林辰璟给艾迪找的替身了。

　　不知名的少年替他死亡，而他继续活下去，有一个几乎毫无瑕疵的背景与温和细心的监护人。

　　这世界是如此不公，可现实即是如此。

　　要么接受，要么改变。而林辰璟两样都选。

　　……

　　罗伊·卡洛林最近很不好过。

　　自从他三年前跟着林辰璟干了票大的，得罪了戴维斯教父宠爱的大儿子后，马不停蹄的就跑回了欧洲，向雷奥纳多家族求助。不少人对他墙头草般的转向相当不满，就连赛西利奥·雷奥纳多自己都似笑非笑，罗伊只好收起自己顽劣的性子，安分两年，专心给教父当狗。

　　欧洲的主流牌不是□□，但赌博总有相通，更何况罗伊管理财产与赌场的经验着实丰富。但他干了不到半年就把工作一扔，天天拉着教父去打高尔夫球或者一起喝喝下午茶，夜晚来了就一起品品上好的红酒。

　　赛西利奥教父乐意忙中喘气，而罗伊的生活一直如此休闲奢侈。

　　“告诉我吧，罗伊。”赛西利奥似笑非笑，看着他微微屈身，把红酒倒入杯中，拿在手中晃了晃，“你是怎么惹怒约翰·戴维斯那个小疯子的？”

　　“我相信林已经转告了所有事，毕竟您是她最尊敬的父亲。”罗伊笑道，理了理衣服。

　　赛西利奥满意的笑了。他的年龄并不比大洋彼岸的戴维斯先生年轻多少，眼角多少浮现出了一些纹路，就像老树身上的褶皱，却丝毫不减锋利。

　　他嗤笑道：“戴维斯缺少管养孩子的方法。”他说，轻轻抿了口红酒，语气似有些漫不经心，“起码得确保，他们在麾下时，不能够互相残杀。”

　　“您说得对。”罗伊语气真诚，眼神却有点飘忽。

　　“林给你惹了很大麻烦，孩子。”赛西利奥说，“哪怕现在为止，也一直在麻烦你。”

　　“或许吧，先生。”罗伊说，“但我甘之若饴。”

　　话题越转越偏了，罗伊只能内心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让话题拐到林辰璟最在乎的小先生身上。照她那个护犊的势头，谁动能和谁拼命——更别说是她一直憎恨的父亲。

　　罗伊不打算阻拦林辰璟的复仇计划，就连她的家事也了然，内心也觉得眼前这位老狼死有余辜……他们每个人都死有余辜。但不该是现在，林辰璟不该在现在以卵击石。

　　赛西利奥突然笑了：“怎么，你怕我提起爱德华·戴维斯？”

　　其实他的把母亲的姓氏也放在了姓名中。罗伊没说，也没有点头，只是抬起眼睛看向教父。

　　“别担心，罗伊，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他还只是头小鹰。”

　　“当然，他并没有什么价值。”

　　“不，单说能让林如此紧张，就足够惹人好奇了。”

　　“……据说他长得很像林的弟弟。”

　　赛西利奥意味深长的眼睛看过来时，罗伊内心暗骂自己大意了。他表面不动声色，修长白皙的手指不声不响的转动着酒杯，嘴角依旧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赛西利奥把头偏过去了，“那么，你觉得像吗？”

　　“我觉得林不是那种会寻找替代品的人。”罗伊说，如释重负的看到楼下教父的另一个教子的车向这边驶来，“但，谁知道呢？”

　　赛西利奥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笑了。

　　“噢，麦克来了。”他把酒杯轻轻搁在桌上，“那么，我们下次再聊吧，罗伊。”

　　罗伊把酒杯放在桌上，而不远处的侍者过来拿走了酒瓶与酒杯。他轻叹一声站起身，整了整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慢慢的跟着侍者出去。在推开门板时，罗伊正好与来客撞上面，两人对视一眼，便自顾自朝自己的方向行去。

　　罗伊抿了抿嘴唇，在拐角处瞥了一眼他裸露右臂的纹身，暗叹一口气。

　　教子保罗·麦克，雷奥纳多家族安插到纽约市的领头人之一。此次前来，显然是汇报工作。

　　看来那位戴维斯家的小疯子越来越猖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