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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Eleven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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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第五次去克里斯坦那的时候，老人没有露出笑容。他布满皱纹的脸原本一笑就看不见眼睛，所以人们时常忽视他有一双幽绿的眼瞳，闪着渗人的光——他可是尼昂·戴维斯曾经手下的干将。
“你在刷什么把戏，小子？”他的语气说不上友善，“我纵容你参加生意，你就觉得能与约翰站在同一水平线？你还差得远呢！”
“约翰？”艾迪怔了一下，“约翰·戴维斯？”
“别废话，小子！”克里斯坦的声音愈发愤怒。
艾迪花了一分钟回忆起他这个哥哥——这不能怪他一时没想起来，因为他这位大他五岁的哥哥很不幸死在艾迪二十一岁那年，持续往后的权力斗争转向了年长大人，艾迪从此就没了同龄的竞争者。他和约翰·戴维斯甚至没见过几面，只在明面上接受过几次震怒怒火。
而现在，那家伙窜出来干嘛？
“我不明白，克里斯坦。”
“不明白？那你可差远了，约翰·戴维斯比你更明白呢！”克里斯坦带上了讽刺语气，“从小，你在俄罗斯，他在美国。后来，你搬来旧金山，他在纽约。现在，他又去了大西洋对面的英国——那么现在，他又怎么知道你的？”
艾迪没有被这震怒吓到，哪怕克里斯坦看上去快把枪拍在桌上了。他不慌不忙的对上克里斯坦的眼睛，语气带了几分似笑非笑：“您的意思是，我发邮件去威胁他？”
克里斯坦神情有几分阴晴不定。
现在，艾迪有七成肯定这和林辰璟后续动作有关。
“我告诉约翰·戴维斯，我的正式名是爱德华·洛卡□□亚·戴维斯，昵称艾迪，今年十六岁，母亲俄国人安妮·洛卡□□亚，目前监护人辰璟·林。家住旧金山哪哪哪……”艾迪叹了口气，看向克里斯坦，“请问，这种邮件你们一年大概会收几百封？”
老人没说话，眼睛眯起，凝视着他。
“或者更凶一点，我要和你竞争戴维斯家族的族长地位……”艾迪重重的砸了咂舌，叹：“操，太傻逼了。我真想争，也不会那么愚蠢的先暴露自己。”
老人良久没有说话，而艾迪耸了耸肩，蹲下去检查货箱——那是这一次的货物。作为跑腿的人通常不会查看货物，但艾迪算半个主谋，和日本人的生意规模还不大，目前算是他一手策划。
克里斯坦看着男孩毫无防备的背影，语气晦涩不明。
“你也不怕暴露野心。”
艾迪的动作顿了一下，忽然发出轻笑：“你们也不怕。”
“哦？”
“克里斯坦，其实你的名字还挺出名的。”艾迪看着老人，灰蓝的眼睛仿佛点着流光，“七年前，街头上的火拼……就是让我父亲瞎了一只眼的那次，人几乎都是你杀的吧？该删的删的差不多了，但要有心查，还是没问题。”
克里斯坦的拳头轻轻握紧了，艾迪默不作声的扫了一眼。
“你是父亲手下的功臣，而辰璟是难得的身手好的杀手，这样的两个人到我身边，真的只是巧合？”
“……你姓戴维斯。你是他的儿子。”
艾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让杀手去管教孩子？暴殄天物，一举两失。”
克里斯坦皱紧了眉头，“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迪坦然的看着他，眼睛轻轻眨了眨，“您真的不知道我想说什么？需要我直白点吗，你们想让我长大后成为家族的一份子……起码，是有此想法的，对不对？”
克里斯坦忽然笑了。艾迪没有理他，自顾自说下去。
“一起长大的兄弟相互照顾扶持，但我和他……如你所说，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所以他不是我的什么兄弟。”艾迪的语言太过坦率直接，“他只是我前进的一个障碍。我们不会容忍对方。”
“……血缘代表一切。”
“哦，老教条了。”艾迪耸耸肩，“可惜连我父亲都不大遵从。你看，他爱我吗？”
克里斯坦摇摇头，叹：“你不该和我说这些话的。我看着约翰长大，足足十三年。”
艾迪道：“你也看着我长大，有五年了。我变声期嗓子痛，还向你要糖吃呢。”
“你这是在比较吗？”
“算吧，感情和时间有时可不对等。”
“有点狂，小子。”克里斯坦拿出枪，抵住了艾迪的后脑，狠狠地抽了一口指缝间的烟，“我要是现在开枪，你的大话都没了。”
艾迪只顿了一下，便无所畏惧的回过头：“你不会的。”
“哦？这次，再说说你的推测。”
“……培养我，是我父亲的注意。”艾迪轻声道，“身为他的忠臣，你一定不会伤害我。”
克里斯坦哈哈大笑，突然扣动了扳机。
艾迪浑身一抖，却发现根本就没有装子弹。他的神情有些狼狈，脸色苍白，也没了之前那股游刃有余的劲头，而克里斯坦装模作样的吹了下枪口，摇了摇头。
“你这次说错了。”他道，“教育你、用生命保护你是林的工作，我只负责验收结果。”
艾迪浑身冷汗的站起身，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他脸色苍白的靠在杂货店墙上，瞪着克里斯坦骂了句脏话。克里斯坦大笑，慢慢的躺回了自己的摇椅上，模样好似刚刚看完了一场精彩电影。
在艾迪即将离开时，老人说。
“有些时候，也别太恨你父亲。”
“我不恨他。”
“哦，那就好。”克里斯坦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进了烟灰缸。
“现在你可能暂且理解不了——他爱你，只是爱的方式不同。”
“他爱我？狗屁！他害了我。”艾迪清点完货，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神情冷的吓人。
“五岁之前，我的母亲养育我。她教我习字说话，用生命爱着我。她爱抽烟，但在我身前从来不抽烟。而我永远爱她、感激她。”
“之后我进了孤儿院——如果你们不来到我身边，最糟的不过是在那呆到成年，读最烂的学校以及找份辛苦的工作。我或许会很辛苦，也或许不会。可能这幅母亲和他遗传给我的皮囊能让个有钱人家的小姐爱上我。”
“我可能会做很多亏心事，为了生存去骗人、偷盗然后进警/察/局……但我一辈子都不用拿枪，一辈子都不会杀人以及不用夜夜担心被人杀害，也永远不会和日本人做军火生意，甚至商量着做些把毒/品卖进国土里的勾当。”
“你们害了我！他派杀手教育我，前顾问监视我，教我些什么？杀人、骗钱与交火都他妈生意手段！那么厚颜无耻理所应当。”
说完，艾迪忽然又笑了，他摇摇头，迎着克里斯坦略带纵容和怜悯的目光，笑的无奈却又肆意无比。
“但无所谓，我学的很快也很好，并且我会把这条道路走下去。”
克里斯坦问：“到底？”
艾迪道：“到位。”
他把货拿了，挥挥手走了。
脚踏在门槛处，艾迪忽然想起了什么般回过头，笑了：“不过，这次交易成功后，替我向父亲问好。感谢他把辰璟送到我身边。”
“事实或许不尽人意，小子。这点成功就沾沾自喜？”克里斯坦道，“你父亲会很开心的扣你的零花钱。”
“让他扣吧。”艾迪不在意的道，“辰璟会补给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