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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   芷郁和雪蔷在沁杏轩住了近半个月,两人读书饮茶,下厨赏花,难得清静安适。

      一天夜里芷郁盥洗完换了衣服进卧房,见她已经躺下,盖着被子,只露出头来,侧着身子,一双亮亮眼睛,微笑着看他。看得他心醉神痴,一颗心融化成水。有了她以后,他创出一个新词:融心。

      他上床就寝,把她搂在怀里道:“明天就回去了,我真想和你一辈子就这样安静的过。”

      她笑道:“就好比一个人,吃惯了山珍海味说,还是粗茶淡饭有趣味。你不想回去,抽身隐居,有什么不可?”

      他笑道:“我是说我放不下功名利禄,可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回去以后你要是想去琼台赴任就去,要是乏的慌,就再等几天。”

      “你要怎么说呢?”

      “我自有办法。你等着就好。”

      雪蔷感到自己马上要有一个新开始,因为她不再是从前的她。她不知道父母是谁,大概永远也不知道。但不是白粲的女儿,非但一点不伤心,反而感到重获新生。白雪蔷这个名字是因为从小时候起,她久居之处定有此花,才取的,和白粲无关。至于姓氏,她从来没有想过改姓。因为她觉得她天生就该姓白,和白粲无关。

      宴饮当日,朝臣见芷郁和一个女孩手牵手出来,那女孩就是死里逃生一年有余的琼台侍郎,要黎王相思欲死的白氏。

      “众卿落座吧。”芷郁说完,拉着她在主位坐下。底下惊得个个目瞪口呆,尤其白粲,脸色惨白。

      因为不是节历正宴,雪蔷也没有穿公服,只是淡雅梳妆,却更显得处变不惊,端庄老成来。

      芷郁看了看她,微微一笑。人前她是这样严谨持重的雪霜气质,不同和他在一处的千娇百媚,痴心忘情。

      芷郁缓缓道:“今日设宴,既是逢此阳春美景,君臣同乐。也是为白侍郎接风压惊。一年前有人谗言白侍郎要谋害孤王,多方查处,此乃居心叵测之人设计陷害,幸得天佑忠良,才得安然无恙,重返我宁楚。白卿忠臣良辅,心谛纯良,得此大臣,乃孤王之大幸,邦国之大幸。”

      底下朝臣们听着他们王爷口口声声赞许着大臣的口吻,仿佛毫无私心,却和这口中良臣肩并肩,手挽手坐着,就差一把将美人搂在怀里。

      众人连忙高呼千岁,君主英明。

      酒饮到一半,芷郁叫人开戏。

      底下赞叹道:“此次请的是玉窗语,好啊。”

      戏开演,一个玉树临风小生立于楼台之下,抬头见小旦开窗摘窗前海棠花,姿容清丽。

      小生唱道:“这是谁家宝眷,容华绝代,清美绝尘。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那小旦也见到小生,羞涩一笑,关了窗子,绣房里唱道:“这是谁家公子,玉树临风,仙风道骨。得此良人,此生遂愿无求。”

      然后那公子打听到姑娘名姓,托人求亲。

      女子父亲听媒人讲那公子乃当地巨富,喜笑颜开道:“若亲事可成,他家城中首富,小妮子若得宠,我亦有可图也。”

      然后是佳偶天成,夫妻恩爱,琴瑟相和。

      一日丈夫出远门,夫妻恋恋不舍,依依相别。妻子闺中思念,等待丈夫归来。

      父亲来家,唱道:“你丈夫城中首富,你嫁她一年,恩爱非常,却不见周济乃父。”

      女儿唱道:“夫君予父钱财颇多,奈何贪心不足?”

      父亲唱道:“我与乃夫交恶,他必与你疏远,他日必休你归家。不若趁来日他归家,你奉茶给他。此乃为父所调毒药,红花有毒,白花无毒。你投毒茶中,几日后他毒发而亡,半点疑不到你,他万贯家财定归我父女而有。”

      到这里,其他人还未知觉,白粲惊出一身冷汗来。

      父亲走后,女子唱道:“我父最阴险歹毒之人,我若不假意应承,他定然要旁人杀害我夫,不若我先假意应允。丫鬟黄鹂乃父亲安置跟前,我若放白花她定然告知父亲,不若待夫君归来,我寻无毒红花投茶碗之中,既无伤我夫郎,且有功夫思虑如何计较。一个我夫,一个我父,天苦杀我也!”

      夫君归来,见茶中花是红色,误以为妻子要谋害,伤心大怒,休妻赶出家门。

      戏演到这里,众人都偷觑白粲,见他一座石头坐着,面色冷峻。

      女子被休归家,父亲不许进门,唱道:“你本不是我亲生,乃我途中捡拾。养你成人,只求你做摇钱树,生钱宝盆。不想你不听我命,要你何用?”

      唱道这里,底下议论纷纷,被这惊人消息炸开了锅。

      女子问:“我夫君如何知道?”

      父亲唱道:“我故知道你下不去狠手,暗中告知你夫君。别家有意嫁女给他,只你碍眼。若得将你驱逐出门,女家愿万金付我。既除你这妖孽,又得千金,一举两得。”

      女儿唱道:“父亲竟毫不念及父女之情?”

      父亲唱道:“你又非我亲生,何有情义?”

      然后老贼要人杀死女儿,女子死里逃生,四处躲藏受苦。

      底下多人大骂禽兽不如。白粲只得面不改色听着。

      男子没了妻子,思虑成疾。妻子写了纸条送到府里,希望丈夫得知真相接她回去。不想信被管家扣住,不肯交给主人。

      到这里,赵子锴和琼台尚书都面如土色。

      最后男子和妻子重逢,感慨万千,又作恩爱夫妻。

      男子对管家道:“你无尊卑之礼,我委你重任,却不想你颠倒乾坤,何颜见我?”

      又对老贼道:“至此以后,我妻子既我妻子,与你再无瓜葛。”

      戏唱完了,底下已经人声鼎沸。芷郁讲时候不早,叫众人散了,自己牵着雪蔷回宫。

      雪蔷没说什么,这大概是最好的公之于众的办法。芷郁讲今日的戏文是玉窗语主亲自写的,今日因为是黎王听戏,司主也难得到场。

      玉窗语是举国最出名的戏班,故事新奇婉约,名篇多出自司主之手。这戏班在兰泽,三蓁之地多以可常听,只是其他处一年只去一次,很难请到。

      雪蔷听说玉窗语的主人来了,也好奇要见。一个青衣女孩过来,头上插着朵淡黄色姜花。姝丽清雅,异美非凡。神色总是如阳春安适和煦,却透着淡淡哀伤孤傲。

      行完了礼一抬头,雪蔷惊愕上前握住手道:“不是殷姜吗?”

      对方笑道:“雪蔷姐?”

      “怎么是你啊。竟然是你。”

      “就是我啊。”

      两人拉手跳着笑起来。

      殷姜司薰省出身,比雪蔷入门晚,离开早,雪蔷修学十年,她修学八年离师门。殷姜主攻黎薰毒物,颇有造诣,在司薰省也是闻名人物。两人虽然认识,接触不多,雪蔷和她不如和黛兰、闵樱熟识。

      “你是不作司薰师,改弦更张了。难怪这些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殷姜笑道:“哪里,还是老本行,这不过是副业玩玩罢了。”

      说着雪蔷拉她一同坐下。

      “我平日喜欢写些戏本子玩,一回被个班主看中排出场戏,上座还不错,后来就要我写。初出茅庐,赚些零用钱。后来我想不如自己也建个班子,闲来玩玩消遣。”

      “还好意思说是消遣,你这消遣举国拥趸的。这银子可是零用钱?我们竟一点不知道。”

      “为了这个也不宜荒废正业,这些年我几乎不怎么管的,都交给别人做。戏本也懒得写,多是别人在写,演也是过去的旧戏。”

      雪蔷问起她如今在那里高就,她含糊道:“怕是也做不下去了,我那主上简直熬死了人,这些日子要往外赶我呢?”

      又笑道:“这出戏倒是今年第一遭执笔,下面人只是说,威震天下黎王殿下要写的。我听了,惊出一身汗来,何时有这样造化?不成想啊,王爷竟是为了姐姐。”说着看了看芷郁,道:“姐姐可真是万千宠爱,羡煞多少人。不过也是王爷姐夫的福气。”

      芷郁听了噗呲笑了。雪蔷不好意思道:“我们说悄悄话,你在这做什么。”

      芷郁笑道:“我只是好奇,这就出去。”

      殷姜忙道:“属下无状,王爷不要见责。”

      “怎么会,今日烦劳替我们写这戏本。又是挚友。”

      芷郁走后,雪蔷忙要人上茶点待客。殷姜连说不要忙,还是忙乱了一阵。

      雪蔷淡淡道:“倒是要你见笑了。”

      殷姜道:“师姐也不必伤心,人生在世,有得就有失,这就是大福。好过多少人一辈子,只是失,无有所得的好。得心上人如此爱惜,就是大福。无父,总好过有父亲,却是十恶不赦禽兽不如之徒的好。”

      “你说的极是有礼。出了这事,说真的,我却没有伤心,轻松了许多。难怪小时候对我很坏了。”又问道:“却从不曾听你讲过你父母。”

      殷姜怅然道:“我便是那只有失,无有得的人。我母亲却更是凄惨,一片真心,所托非人。我此生就只她一个亲人,可惜因我那禽兽不如的父亲,红颜薄命。可怜我母亲含辛茹苦养我成人,子欲养而亲不待。那老贼倒是还活着,我恨不得生吃其肉,噬其骨。”

      她只说到这里,雪蔷安抚几句,也不敢深说。两人又聊了许多过去往事,不胜感慨万千。

      雪蔷定要留她住几日再走,殷姜道:“这些日子着实是忙碌。今日也是因为王爷之事,非同小可,才抽身来的。明日定然要远行的。”

      雪蔷也不再留,送了好些东西,直送到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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