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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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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素节和太子的婚事没有得到英宗的恩准。这桩似乎板上钉钉的姻缘现看来希望不大。
对于皇上反对太子娶皇后的外甥女的原因,绝大多数人支持皇帝对于皇后的感情更加冷漠。甚至有人认为,太子的地位也受到威胁。
希望落空,伤心难过的人群里除了任家母女,皇后,太子。也有雪蔷一个。以为任素节嫁给了太子,芷郁也断了对她的念想。现在他们又这样的好,自己更有希望。雪蔷很欣喜了一阵,感叹红药说的不错,自己果真是命好,老天爷也帮忙。
现在,真是大喜转大悲。做不了太子妃,最尊贵的就是黎王妃,那母女两个自然盯准了不放。他又从小喜欢任素节。
虽然她从不提这件事,一切如常的样子,夜里却睡不着。在他怀里又不敢太动弹,怕他知道她的心思。有时候睡着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他娶了任素节,自己被逐出王府。
他对她还是一样,两个人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她知道,他的心思一定也不同。下人们暗中也一定在议论。她非常压抑,好像要喘不过气来。
这些日子衙门里事多,雪蔷疲惫的回到房里,心想今日总是都妥帖了,明日总管能歇一歇。
丫鬟进来道:“任夫人带着大小姐来了,王爷去接,叫姑娘不用等他了。”
雪蔷听完心落到冰窟窿里,到底还是来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故作镇定。
“几时来的。”
“晌午就到了,任老太太请王爷过去家宴了。”
“奥。”
夜里他才回来,好在照旧还来她房里。他以为她睡着了,更可能他知道她只是装睡。
“说德绍天气坏,不如咱们宁楚冬暖夏凉的。人老了,这才入秋就觉着腿脚酸疼,搬到宁楚住,眼见着就浑身舒坦。”小太监八童故意细着嗓子,学建令仪讲话。
“以前怎么说的,王爷是我亲外甥,德绍是家,宁楚也是家,又不是外人。”丫鬟春酒也学着样子,又道:“咱们王爷又不是皇后生的,谁是她外甥,好不要脸。”
“昨日又是这样说的,说官邸老房子年久失修,想要带着女儿搬进王府里住,反正又不是外人。”
“王爷答应了?”
“那还不答应,王爷巴不得任大小姐来咱们屋里住。”
春酒道:“那我们屋那位主子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看谁抢得过谁。”
春酒无奈道:“我们那位怎么能啊。”
任家以诗书礼仪大家自居,虽然为了攀附黎王长住在宁楚,但都是住在官邸,还没有大胆到住进王宫里。这次也是破釜沉舟,非要得手不可,让人以为木已成舟,叫他想赖也不行。
芷郁并没有答应她们母女搬进宫里住,借口也合情合理,女孩家还未出嫁,不宜搬到他家里住。但把里离王宫很近的另一处房子给她们住,算各让一步。
还是借任雅规的口,要黎王陪任老太太去东篱馆赏菊花。芷郁建了沁杏园,荷魂轩,东篱馆,冰梅馆四处,特为春夏秋冬玩赏之处。
东篱馆四面环山,山上种枫树,红叶,银杏,白杨。馆里不种妖艳菊花,只种山中最普通的野菊。秋天红叶、黄叶飘飘飘落,点点野菊清香开放。颇有采菊东篱,木叶纷落的气氛。
“我去几天就回来。”
“好,你去。”
他只说了这一句,她也没说什么,就是夜夜睡不着。恍惚又回到开始,无论和她多么好,只要任素节一来,他就跟着飞走了。
刚来的时候是春天,他陪任素节去赏杏花,夏天两个人都太忙没有去,他说了秋天要带她去看菊花,现在又是把她扔在家里,带任素节去了。
自己来这里快一年了,他好像处处很宠爱她,可是连去别馆赏花都轮不到她。
说是几天,又是十几天不回来。过去他出门总说扛不住想她,每次都心急火燎的回来,现在反而不急了。还是喜欢任素节比她多,越想越伤心。
雪蔷又开始一项新作,这次不是交战凶器,而是毒药。因为她对黎薰很感兴趣,想靠这样刚分散心绪,虽然是杯水车薪。
芷郁本想应酬几天就回去,因为被白粲惹恼了,才耽搁下来。任家来了不久,白粲也以探望女儿为由来了。说是见女儿,至今雪蔷连她父亲的影也没看见。
白粲虽为崇华节度使,天下皆知他和任氏一气,心中德绍于他远比崇华重要。德绍的毓灵是宁楚入京的必经之地,去年白粲就向芷郁上奏又要涨过路费。
年初减免了崇华一半的赋税,颇因芷郁在英宗跟前上了。本以为他不提涨银子的事,没想到不到一年,又提起来,毫无感激之心。
白粲手下人笑道:“女婿的银子,给了丈人,一家人,不过左手到了右手。王爷何必计较。”
芷郁听了少有的拂袖而去。
国相赵子锴故意道:“这白人瑞,可是会提纲挈领了。”
芷郁道:“我尚未娶妻,何来岳丈?”
“王爷英明。”赵子锴意味深长道。
“王爷,智勇多困于所溺啊,到底她是白粲的女儿。”
“国相,孤自有决断。”
芷郁一直在逃避,国相今日点明,他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逃避。雪蔷虽好,她是白粲的女儿。她父亲如此的德行,总要他有顾忌。毕竟两人虽火热,相处时日尚浅,再有任家也不能忽视。
更重要的,他不希望失去他自己。过去的他除了大刀阔斧的魄力,最为骄傲的是自己明朝秋毫,洞若观火的冷静和理智。他没有元珑不切实际的儿女情长。现在不同,自从遇到白雪蔷,他感到自己渐渐迷失沉沦,迷失在她的温柔乡中。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和她静静坐着,看着她,看上一天,可以看到天荒地老。他不敢保证,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可能为了她受制于白粲。
他并不病态的对情感心灰意冷,但是感情上他是偏于悲观的。受他父亲同他母亲还有建皇后的影响。父辈的感情要他知道,曾经不可自拔,惊天动地的爱情也会归于沉寂,甚至变成厌恶。生死相许有朝一日也可以变成生死向相。
白粲是有名的风月高手,女儿比儿子更能继承乃父的品性,他不愿意相信,也不能忽视,雪蔷给他所有的美好痴迷,是不是同她的制薰手段一样,一种更为高深精湛的逢场作戏。
芷郁十几天不回府,他的那句未娶妻也早暗地里传开了。
分明是要人知道她没名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