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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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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郁上表朝廷,要封雪蔷为正室王妃。封妃的圣旨和王妃印玺很快送到宁楚。
他势必要把封妃的大典大办。彝台按他的示意预算,花费金银不计其数。雪蔷没有那种“女人一辈子就一次,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想法,于她不过一个仪式,不太寒酸也就罢了,耗费那么多钱一点不值得。
一天夜里就寝,雪蔷道:“我不想那么多钱,买个虚热闹一点不值得。”
他一如既往含情脉脉道:“为了你,多少都值得。”
第一次,她听他这样讲理智多于感动。
“可是我不想,我舍不得那么多的钱。”
“有钱不花做什么?”他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可是也不能那样乱花。”
他一副不可动摇的样子。雪蔷无奈的叹气。这家伙要铺三十里红绸子,雪蔷感到那不是绸子,是自己的鲜血。每日见到那么多的花销,她不敢看账本,坚决不看。
一日她和他讲:“我的心在滴血。”
他笑嘻嘻的对女儿道:“你看你娘,这样守财奴一样。”
玄薇道:“千金散尽还复来。”
“从小就这样奢靡,长大了怎么得了?”
玄薇道:“娘该感激才对,父王如此宠爱。”这小大人的言辞,雪蔷听了惊呆了。
女儿又幽幽道:“爹若是马马虎虎,娘又觉得不在意你了。”
“这是什么话?”
“小源也是这么说。”
雪蔷平复了惊讶的心情,大儿子和二儿子刚打完架,正在怄气,三儿子和雪茸在逗小儿子玩,女儿骑在他肩膀上摘树上的海棠花。
心里感慨,孩子长的真快啊。
大典那天,雪蔷寅时候就起身沐浴更衣。他收拾的要快些,玄衣冕旒的先出去道:“一会儿见了。”
她正在镜子前,被十几个侍女众星捧月的围着,头上满是头发夹子。
白天风和日丽,百花馥郁馨香,两人心想果然天公作美。雪蔷身穿大红礼服,仪态万方,倾国绝色,观礼之人无不惊为天人。
两人忙碌了一天,夜里早早睡下。他把她搂到怀里道:“今日是你作了正妃第一夜哦。”
“也就是说你过去没有把我当正妃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在我心里,无关名分不名分,我这辈子就只有怀里一只小野猫。”
“你好意思说我。”她窝在他怀里,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夜里的情形,好像就在昨天。
“好像作梦一样,第一次你我见面,也是这个月份。”
“是啊,我走在来你这里的路上,心想里面是个什么人,不要太丑才好。远处就看见白茫茫的一大片花,心想莫非是个不寻常的女子。”
“那可是要你失望了。”
“你猜。”他坏坏道。
“我猜到你对白粲没好感,一定对我也不报什么希望。”
他眉毛一扬道:“我没有想到,第一眼见了起,自己就变得儿女情长,再也不是自己了。”
“你总是这样会说话。”
“我是真心话,发自肺腑,自然动人心魄了。你说是不是?”他用头蹭着她。
“好痒。”她小手抓着他的胸口。
“芷郁,我不敢相信,你真的娶了我。就是以后你休了我,我也是你的结发妻子。”
“再胡说。”他打断道:“不许再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了。”
“我打进宫那天就不敢想,真的能永远在一起。我好怕有一天要和你分开。”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只要你愿意,不怕有一天……我大概总要最后拼那么一回,不知道结果。”
“你就是一辈子都在闯都在拼,我最喜欢。只要和你一起,我什么都不怕的。”
他在她头上吻了一下,未来不明朗,却那样安心。
黎王宫里芙蓉帐暖卧鸳鸯,无限恩爱。白粲府里任素节这边却是孤灯只影,凄凉无限。
自从搬进白粲府里,自己从堂堂安国侯之女儿,德绍第一美人,高贵荣耀,变成一个败坏人伦的私生女,她就悲痛欲死。她恨她母亲,更加恨白粲。自己的生身父亲,竟然是自己很讨厌的人。
素节入府之后,白粲尽最大的能力给她最舒适的生活,吃穿用度比她在侯门还要奢侈。他心里想着,因祸得福也未可知。现在话说开了,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作她的父亲。
素节来的第一天,管家过来回话,道大小姐如何如何。他听了愁云一扫而净,自己真的有女儿了,正大光明的有女儿。别人要说什么就要他们嚼舌头去,他这辈子也从来不把名声功过当回事,只求自己痛快就好。
女儿在身边,自己全心全意对她好,她总会认他的。素节能不能作皇后也不重要,只要找个可心女婿,自己保得住她一辈子荣华富贵。想到这里,他仿佛重获新生一样。
黎王今日封妃的事全府上下都瞒着素节一人,不曾想还是要她听见了。素节闷闷的也不说话,熄灯躺下就默默的哭起来,枕头褥子湿了一大片。开始只是小声啜泣,深怕人听见被耻笑。后来索性呜呜大哭出声,好像不这样不能发泄出她的冤仇来。偏偏丫鬟睡的死,谁也不曾听见。素节哭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听见,越发气恼起来。从床上下来,摸着黑,摸到什么便砸什么。
好半天丫鬟才被吵醒,点上灯,见屋子砸的一片狼藉,慌张去禀告建令仪。建令仪进屋,见屋子砸的乱七八糟,素节穿着睡袍光着脚在地上站在,上去一掌,怒道:“你个死丫头,作死啊!”
任素节生平第一次挨打,顿了一顿才反应过来。顾不得哭,手边的东西都砸了,把床上枕头朝她母亲身上一扔,道:“你们做下没有廉耻的事,带累了我,还打起我来了。”
建令仪怒道:“我没廉耻,没有我没廉耻还有你这个人吗?你弟弟和我恩断义绝,你也要和我断干系了。你弟弟还能守着爵位花天酒地,你离了我,看你还怎么作你的千金小姐。如今在人手下混饭吃还不老老实实,动起大小姐脾气来,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
“我又没要你生我,你何必生我,要我无缘无故受人指点作践。”
“你好不要脸了,想男人想疯了不成?为了野男人,要死要活。”
此刻白粲也慌张赶来,听建令仪嘴里不干不净的说话,女儿光着脚在地下站着,哭得泪人一样,五脏具裂一般。上去一把将建令仪推倒在地,恨道:“你个贱人,再敢嘴里不干不净胡说,我打不死你。素节是我女儿,我的家当都是她的。若不是看她,看我给你碗闲饭吃。”
建令仪心里恼恨,但见他如此看中素节,自己虽比不得作安国侯夫人时尊贵荣耀,靠着女儿,后半生荣华富贵是保准了。
“她是你女儿,也是我女儿。我难道不知道疼她。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我还不是要她踏踏实实和你我过日子,别再惦记着黎王。”
白粲要建令仪和下人都退下,度了个木凳在素节跟前坐下,道:“素节,我知道你一时承受不住。可是我是你父亲,你不承认也是不行的。我就你这一个女儿,但凡我有的,都是你的。就算你离了安国府,我也保得住你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我这辈子都是为了你啊。”
素节低头不语,但已有所动容。
“你想嫁黎王,我舍了崇华千亩良田,在所不惜。可是事已至此,是再难有转还的。不过我想着也未必不是好事。黎王心思不在你身上,你就是嫁了他,将来母仪天下,也是空有虚名,实则凄苦。宫里建皇后你都看见,如今皇上对她非打即骂,何等悲凉。再有,白雪蔷那贱人已生有一女四子,将来长大成人,如何能善待你。女子一生,求的不过富贵安稳,有个如意丈夫。有我在,保管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你也大了,我和你母亲这就给你物色个合适人,只要对你真心,别的都无妨。”
素节听到这里,又呜呜哭起来。白粲讪讪的伸手去拍她的背,她没有憎恶躲开,这叫他很幸福。
几日后是白粲的生日,建令仪精心整置了一桌酒馔,向素节道:“今日是你父亲华诞,你便改口吧。凑个双喜。”
素节跪下,捧过一杯酒,道:“父亲在上,受女儿一拜。”
白粲激动的说不出话来,顷刻泪流满面。
“今生今世,不想还能要你认我这个父亲。我白粲一生所为,皆为了这一独女,能得女儿相认,就此刻就死,也无怨无悔了。”
建令仪连忙道:“这叫什么话,如今骨肉好容易团聚,以后一家子亲亲热热,素节自然好好孝敬你。”
说着三人抱头流涕,一家不胜欢喜。
仙雪宫里,孩子们正在庭院里玩耍,芷郁捧着书静静读着。雪蔷这些日子有些劳累,在他旁边搂着雪茸,两只沉沉睡着。突然醒过来,打了一个喷嚏,接着雪茸也醒了,也打了喷嚏。
芷郁笑道:“这可有意思了,着凉了。”
“没有啊,睡着睡着怎么了。”
“莫不是有人在念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