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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我怕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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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生能遇见多少人?两千九百万。
能与你患难与共的有几人?寥寥无几。
愿意执子之手陪你入眠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能在正值芳华时期遇见能守护彼此一生的人,那是幸运,不能遇见,也不过是常态。
四肢健全,精神健康的正常人,能遇见对的人概率也仅仅只有百万分之四十九,而莫雨像莫雨这样有心理疾病的人,概率就更低了。
莫雨因为天才作者的身份走红,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孤儿,七岁时被一对美国夫妻收养,一直到二十八岁才回国。
和他共事过的人都知道,他性格孤僻,为人绅士却冷淡,除了工作伙伴之外便没有了朋友。
正常人要想尽快融入一个陌生环境,通常会交很多朋友,而他虽然身处闹市,却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每日除了写作便是遛狗。
狗是人类的朋友,但对莫雨来说,他养的那只萨摩耶——Moni,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莫雨在五岁时,一场大火毁了原本幸福的三人小家庭,父母在那场大火中去世,而他幸存下来。
七岁以前,他一直住在孤儿院,但因为天生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许多想要收养他的家庭,害怕孩子不爱说话,心里有什么问题,便最后也不了了之。
直到一九九七年的时候,一对美国夫妇来国内旅行,两人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小孩,偶然间便收养了莫雨。
刚被带到美国时,他听不懂人们在说些什么,但因为本就不善言辞,也没有人发现他不会英语,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领居家的小孩,还以为他是一个哑巴。
四岁时的那场大火,对莫雨的打击不小,从那以后便不能看见火。
当他被美国这对夫妇带走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过上好日子,就连他自己心里也带着一丝期待。
可有时候,看似的善举,其实是为了弥补自己犯的错,正如收养他的那对夫妻。
莫雨刚出国那段时间,为了适应当地的生活,养父一家都围绕着他,培养他的兴趣爱好,学习语言……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
可没过多久,他便发现养父酗酒。
孩子对于危险的判断,远不及大人。
当他看见养父喝酒时,便上前劝阻,可碍于语言问题,他也只能艰难的拼凑出几个单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许是养父听不懂,便没有理会莫雨,他便直接将桌上的酒瓶拿走。
他拿着酒瓶,准备放回酒柜时,发现养父跟了过来,二话不说便开始打他。
那时的莫雨,也只有八岁,没有任何还手能力,只能任养父打。即使被打的很痛,他也不哭不闹,更不会向养母求救。
原本他以为,是自己没有表达清楚意思,让养父误会他了,可没过几天他就发现,每次养父喝了酒,都会教训他,而一旁的养母,也不敢上前帮他。
随着年龄的增加,他也就渐渐明白了他们收养他不过是正是因为他不善言辞罢了。
养父是镇上的中学教师,若是被人知道酗酒,工作自然不保。而若是参加互助会,只怕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们迟早都会知道,到时候结果也不会太好看。
而至于养母为什么不敢帮他,一来是害怕自己会受到牵连,二来是这个家需要养父赚回来的工资。
人的性格,不会因为换一个生活环境就会发生变化,莫雨不说话的习惯也不会因为自己的遭遇,就有所改变。
在一个种族歧视严重的国家,一个亚洲面孔,足以让他原本痛苦的生活雪上加霜。
在这么多的不幸当中,唯一的幸运,大概是莫雨对自己的倾诉,写日记成为了宣泄最好的方式。
十八岁以后,他便逐渐摆脱那个家,用自己兼职的钱,租了公寓,半工半读。
写作一直都是他的兴趣,有时候的突发奇想,他都会写下来。
与其说是写作成就了莫雨,不如说是他自己的经历成就一个作家!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他侧身躺着,睁眼便看见杨之画趴在床边睡着了。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和盖着的被子,脑子里闪过下午一些零星的片段。莫雨怕吵到杨之画,轻手轻脚,可起身发现他俩的手握住了一起。
莫雨想要缩手,轻轻一动,杨之画便动了一下,吓得他不敢再动了。
杨之画隐隐约约感觉自己面前,坐着一个人,她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莫雨拉着她的手,身上披着被子,坐在床上。
“你醒了?”杨之画缓缓抬起头,动了动早已麻痹的手臂。
“几点了?”莫雨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绅士。
“……”杨之画怎么知道,她也刚睡醒好吗?!虽然心里骂他是傻逼,但还是乖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了。”
杨之画像个报时鸟,报完时间,想要抽回手时,却发现莫雨的掌心很烫,她眉头一皱,发现并不简单!
一般女生才会手心脚心发烫,男生什么时候也有这种病了?许是今天他冷水淋多了,再加上湿毛衣在身上穿太久了,不小心感冒发烧了。
她双手握着莫雨,黑暗中顺着手背一路向上摸,吓得莫雨颤抖的出声,“你…你想干什么?”
杨之画拉着莫雨,“走,我们下去。”
莫雨从床上直接被她拽了下来,“去哪儿?”
晚上七点,夜幕早已降临。杨之画不熟悉别墅的布局,只能摸黑走,莫雨跟在她身后。
到了楼下,她将莫雨按在沙发上,“你坐着,我去给你熬姜汤。”
莫雨看着她的背影,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不解中带着一丝的喜悦是怎么回事?
过了不到两分钟,杨之画走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们家厨房在哪里?”她找到了一个类似厨房的房间,可里面有各种酒杯,有碗碟,甚至还有吸油烟机,就是没看到打火煮饭的地方。
莫雨起身,带她去了刚才的房间,进门时,按了一个按钮,神奇的画面出现了,厨房就像是有机关似得,炊具从夹板里缓缓升起。
“电磁炉?”可就算是有炊具,也和平常人家的厨房不一样。
“我怕火。”莫雨的语气清淡。
杨之画想应该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不想让他回忆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便不再追问。
“我的亲身父母死于一场火灾,我是唯一的幸存者。”但没想到他会亲自说出这些事情。
他能直面儿时的悲惨,也是一种幸运。
杨之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走到他前面,“我来吧,你先坐一会儿。”
莫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他知道杨之画对他有好感,但经历了下午的事情,显然自己对她也有了一定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