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伍 ...
-
法拉利并没有在拥堵的A市跑的有多快，更何况中途李文昊还下了一次车，为苏芷玥买了一束看起来十分昂贵的玫瑰花。
而苏芷玥还在装着她的大小姐派头，这令她做事显得不太自然。她接过花，只是礼貌性的称赞了几句，就将花丢在一边。
李文昊倒也不生气，反倒还饶有兴致的看了她几眼，看得苏芷玥一阵发毛。一路上李文昊试图找着这样或那样的话题，苏芷玥只看着手机，嗯嗯啊啊的敷衍着他的问题。
“没想到你还喜欢B餐厅的菜呀，”李文昊笑笑，“芷玥你真有品味。”
“我平时就不喜欢到那些土气的餐厅吃饭，”苏芷玥抬头，撅起嘴，“要出来不去这些地方怎么行。”
“看来芷玥你对这些挺有研究的，你最喜欢吃这家店的什么，我待会给你点。”
“嗯……”苏芷玥忽然之间意识到前两天在吃的时候没注意看菜单，只有隐隐约约的印象，“呃……其实这次我来不是为了吃什么菜，是上次听说他们新进了一批什么……Penedes产区的葡萄酒，我想去看看……”
“没想到芷玥你对葡萄酒还有研究……”
“那是当然……”苏芷玥装出一副傲慢，“我可不愿意和穷人为伍。”
“可穷人是我们的根基呀，我当时……”
“到了。”苏芷玥打断了李文昊，指着前面的一家餐厅道。
“这位先生……”侍者一脸笑容的迎上来，苏芷玥正准备开口，李文昊抢在了前面，“我在这定了座。”
“您贵姓？”
“李。”
“李先生这边请。”侍者做了一个手势，走到前面领路。苏芷玥跟在李文昊身后，眼睛左右瞟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当她扫到一个桌子的时候，忽然一下停住了目光。
“你好呀。”苏芷玥微微一笑，向正抬头的男人微微一笑，摇了摇手。
“苏小姐。”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帮她订座的楚亦君。楚亦君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年轻女孩，她晃了晃酒杯，向苏芷玥瞟了一眼。
苏芷玥忽然之间被惊艳了一瞬，立在原地，直到前面的李文昊转过身才回过神来。
“楚先生，”李文昊向站起来的楚亦君点头示意，“刚刚没有认出您有失礼仪，”李文昊又转向苏芷玥，“两位认识？”
“对，”楚亦君微微一笑，“刚认识不久。”
“哦……呀我真是忘了，之前还看过您与苏小姐的节目，楚先生真是年轻才俊。”
“没事没事，贵人多忘事，况且我这种事情让李先生见笑了。”楚亦君还是挂着那副标准的笑容。
“这位是……”苏芷玥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插入了这段对话，将众人的目光转向那唯一没有站起来的女孩身上。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白瑶茜。”白瑶茜站了起来，伸出了素白的手跟苏芷玥握了握，“很高兴认识苏小姐。”
“叫我苏芷玥就好。”苏芷玥笑笑。
“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李文昊对着楚亦君摆了摆手，。
“嗯。”楚亦君点点头，“很荣幸能在这里见面。”
“我也是。”李文昊转身，苏芷玥对着白瑶茜多看了两眼，却也没有开口，转身坐在了旁边的一桌上。
“说吧，你约我想做什么。”苏芷玥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李文昊。
李文昊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开了口：“没什么，只是想认识你一下，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苏芷玥嘴唇挑起了一个弧度，“我这样籍籍无名，怎么能入你这种大老板的眼睛？”
“哪里是籍籍无名，我很早就拜读过你的文章，”李文昊明显是做了功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芷玥现在在为A城最大的杂志社供稿吧。”
“对，但那上面的作者多了，”苏芷玥还不放过李文昊，“为什么你偏偏看上我？”
“这……”
“怕是看了我的照片吧。”苏芷玥毫不在意的拂他面子，“你跟之前那些人，都一样。”
“不是，芷玥你听我说……”李文昊赶紧打破了僵局，“说实话，第一次认识你是你上前几天的节目……”
“那你之前说读我的文章是在蒙我咯？”
“在那之后我确实去把你的文章都给读了一遍，”李文昊也不生气，继续他的独白，“我看了你的文章之后，又去了解了一下你的生活，忽然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这样一个女孩了。”
“喜欢我这样的女孩？”苏芷玥被李文昊逗乐了，忽然笑了起来，“就像我姨说的那样，没什么背景，单纯的女孩？这种女孩就在A市一抓一大把。”
“不不不，你不一样。”
“但你今天见我之后你觉得我还是你描述的那样吗？”苏芷玥反将了李文昊一军。
侍者把红酒为苏芷玥倒上，苏芷玥抿了一口，感觉整个喉咙犹如火烧，品鉴书上的香气没有在她的味蕾上掀起丝毫的波澜。
“我见了你之后，只觉得你更像我想象的那样了。”李文昊看着苏芷玥像喝饮料一般喝下昂贵的红酒，“我觉得你这样很可爱，这才像我想象中的那个姑娘。”
“啥？”苏芷玥放下杯子，她觉得她的脸在烧，“什么叫你……”
“你从出门到现在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你想象中的一个大小姐做的吧，”李文昊无所谓的笑笑，“现在你还在跟我生气么？”
完了，这一局还是输了。
苏芷玥丧气的靠在椅背上，她有点头晕，但她嘴上还是不服输：“那又能怎么样，我就是想……”
“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苏芷玥一惊，“失陪一下。”苏芷玥站起，提着包向洗手间行去。
另一边，楚亦君看着白瑶茜，两人对坐无话。
“九年了，你现在还好吗。”楚亦君忽然明知故问的问出了一个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想问出来的问题。
“我……还不错，”白瑶茜并不跟楚亦君对视，“至少，我完成了当年自己定下的目标，我有脸回来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成功……”楚亦君吸了一口气，“你去看阿姨了么。”
“没呢……”白瑶茜看了一眼楚亦君，声音小了许多，“我……我本来是想去见她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害怕了，我……我很多时候觉得我真是一个不孝的女儿，我到现在都愧对我母亲，我以为……”
“不要说这些了，”楚亦君打断了白瑶茜越来越哽咽的声音，“都是过去了，哪天我陪你去见阿姨，这些年我一直帮你照顾阿姨……她很好。”
“真的么。”白瑶茜红着眼，“我向你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走了。”
“你向我发誓有什么用，”楚亦君眼神一黯，“你都是有家庭的人了，以后……我们也只能做朋友了，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
“好想回到从前，要是当年我父亲……”白瑶茜又一次低下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我出嫁之后，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嫁的人是你，该多好……”
“但你嫁的人不是我，”楚亦君打断了这无意义的对话，“你只要把生活过好，我就很开心了。”
“可我现在过不好呀，”白瑶茜加重了语气，“我自从跟那个人在一起之后，我才看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么自私自负，从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年轻有为都没有一次成功的婚姻，就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
“我当时傻呀……”白瑶茜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我希望能借助他的资产自己发展，没想到……没想到他拿着一纸婚约就将我牢牢的束缚住！我恨他，可我却不能做任何事，我真的……真的好后悔……”
“那就离开他。”楚亦君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离开他我去哪？”白瑶茜盯着楚亦君的脸，“我要是回来了，你肯收留我吗，亦君？”
楚亦君如同触电般的愣住了，眼前的白瑶茜，似乎又变回了九年前，那个还没有离开大学校园的白瑶茜。她曾这样看着他，说她要是流落街头了君愿不愿意收留她……楚亦君刮了刮白瑶茜的鼻子，说傻瓜你要是流落街头了我哪有住的地方……
现在他们都住着别墅，却也谈起了同一个话题。
“我……”楚亦君的嘴唇在颤抖，他差点就直接答应了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却失去了刚开口时候的勇气，“我觉得这样不对吧……你毕竟……”
“亦君，你变了……”白瑶茜没等楚亦君说完，摇了摇头，“你六年前还向我保证过，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会在那里……”
楚亦君愣住了，他闭上眼。
这确实是他说过的话，一直到她失去联系之前，他还是这么保证的。那时候的他，觉得只要是为了白瑶茜，整个世界都不重要……可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这个誓言就越来越重，他现在都有些担不起这誓言了。
更何况，他当时是无条件信任着白瑶茜的，从来没有想过，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茜茜……”楚亦君缓缓张口，叫出了六年一直留在记忆深处的一个名字，“让我好好想想，好么？我……确实是一直都想让你开心的……你现在这样，我……”
“没事，”白瑶茜破涕为笑，“亦君，我一直都会等你，几天都不算是什么了。”
楚亦君默然，他何尝也不是呢？也许，只是他最后一次回到过去的机会了。他曾经为这一刻准备了六年零一个月，而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又退缩了。
也许是因为这些年养成的一丝傲气不允许他这么做，可这一丝傲气，在碰到白瑶茜的时候，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先回去了。”白瑶茜放下叉子，“我的司机会送我回去，你就不用送了。”
“好，再见。”楚亦君摆摆手，“有时间再见。”
白瑶茜意味深长的看了楚亦君一眼，楚亦君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白瑶茜眼底似乎有一丝失望，她转过身，渐行渐远。楚亦君望着她的背影，他明白了，原来他爱着的那个白瑶茜，怕是在遗失在了国外，永远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