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十年》颜悦一夏

23、捉弄 初中的时候

　　初中的时候，我和张尧都在二中，那时候一个年级有三个重点班，分别是1/3/5班，我在1班，张尧在5班。
　　初一刚去那会，老师没有安排座位，我们都是挑了小学的同学做同桌，一直到开学两周后，老师才根据大家的小学成绩开始安排座位。
　　我初中的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性格很强势，脾气也很暴躁，那时候我们刚从小学升初中，班里不少同学都有些怕她。她按着成绩分位置，成绩好的坐在前面，成绩差的坐在后面，用她的话来说，成绩差的想换到前面来只有等到月考成绩出来，进步才行。
　　当时我坐在前面第三排，本来我后面是个一心爱学习的男生，可是第一次月考后，那个男生考了班里前三名，于是被换到了第一排，我后面的人换成了谷聪。
　　谷聪月考并没有考的很好，班里总共50个人，他考在43名，按理说应该坐在后面的，我不知道那个向来严厉，说一不二的班主任怎么就把他换到第四排了。
　　刚开始谷聪并没有和我们说话，他上课除了班主任的英语课，其他时间经常是在睡觉的，他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头圆圆的男孩，一看就是个乖孩子，那时候男孩子还没开始发育，他身高甚至还没有我和我同桌高。
　　谷聪和班里其他男生不一样，那时候大家都还不怎么注意外表，没人开始打扮，大家都一样穿着那套丑丑的校服。只有谷聪除了升旗和进学校大门时穿着校服，其余时候都是穿着名牌的衣服和球鞋，甚至还穿过黑色的皮衣来上学，在一群穿校服的学生中别提多引人注目。别的男孩子大多数留的都是寸头，只有他留着快遮住眉毛的细碎刘海，每次检查仪容仪表的时候他都会从书包了拿出一瓶发胶弄头发，一向有原则的班主任也从来不说他。
　　在我们眼里，谷聪很另类。
　　有一天上英语课，班主任让我们前后桌交流对话，待会要上台表演情景对话，我同桌和那个脑袋圆圆的男生已经开始叽里咕噜的对话了，向来在英语课上不睡觉的谷聪今天却趴在桌上睡着了。我让他同桌喊喊他，那个男生却一脸惊恐的看着我摇头。
　　我看了一眼周围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对话，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我多希望她能下来把谷聪喊醒，可是她却低着头在翻看课本，根本注意不到我求助的眼神。
　　我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把谷聪叫醒吧，万一老师待会喊到我们，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那可怎么办。于是我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他没什么反应，我又摇了摇，还是没反应。我不得不大力推了一下他的胳膊，他的头从枕着的胳膊上滑下去，他立刻醒来，睡眼朦胧的看了会我，继而清醒后，有些不满地问道，“干嘛？”
　　他那个样子有些凶，我有些害怕了，小声说道，“窗户开着你小心睡了感冒。”他转过头开了一眼开着的窗户，没说什么，又打算趴下继续睡。
　　好不容易把他叫醒，怎么能让他再睡呢！我赶紧拦住他要低下去的脑袋，谷聪抬起头，一脸不耐烦，“到底想干嘛？”
　　“那…那个…何老师让我们…前后桌对话…情景对话。”他黑脸的样子真的很吓人，我有些紧张，磕磕巴巴的说完。
　　“嗤！”谷聪有些嫌弃的看了我一眼，“你结巴啊？中文都说不好说什么英文。”
　　“好了！时间到了。”这时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何老师出声了，所有同学都做好安静下来。
　　“好，看你们刚才讨论的热火朝天的，现在我随机抽三组同学上来表演。”班主任很满意刚才大家的表现。
　　我们之前都是抽了序号的，我和谷聪抽到了14号，班主任随机喊了3号和21号，他们分别表演了英文对话中的问路和商店购物，我默默祈祷最后一组千万别喊到我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越怕什么就越要面对什么，正当我心里还在祈祷时，班主任喊了“14号。”我脑子一下懵了，我同桌碰碰我胳膊，小声说：“柏悦，你好像就是14号，老师喊你呢。”
　　我“哗”一下站起来，往后看了一眼谷聪，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我。
　　等了半天班主任没见人上来，看着我一个人站在座位旁边，有些不高兴的问道：“柏悦，你们什么情况？上来啊。”
　　我硬着头皮，小声说道：“何老师，我们没准备。”
　　“说什么？声音大点。”班主任生气了。
　　“我说！”我鼓起勇气大声说：“我们没准备！”
　　班主任估计没想到我会那么大声，被怔住了，一会只见她皱着眉头问：“给那么长时间让你们准备，你们在干嘛？聊天吗？”
　　我们在干嘛？我一直在喊谷聪起床啊！结果他醒来后不但不配合还讽刺了我一顿。
　　“谷聪不配合。”我老老实实交代。
　　“什么叫谷聪不配合？你不会主动和他交流吗？”班主任问我。
　　我还不主动吗？我不知道班主任怎么会把责任全怪在我身上，谷聪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她不会不清楚的，现在受罚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心里即委屈又愤怒。
　　我站在那里，没再说话，班主任挥挥手让我坐下，喊了其他同学，谷聪在后面幸灾乐祸的笑着，我第一次那么讨厌一个同学。
　　从那天起，我和他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两人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大半个学期。
　　有天下午放学，我和同学一起回家，快到校门时我发现自己的钥匙忘带了，只好转回教室去拿。
　　我飞奔回教室时，教师门是虚掩着的，我一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他们也被门响的声音吓得立刻分开了，这时教室里就我们三个人，我看清男生正是谷聪，女生我不认识应该是别的班的，如果说向琳是我们班的班花的话，那这个女生比向琳还要漂亮。
　　“看够没有？”见我盯着他们，谷聪有些不高兴。
　　我没说话，低下头，走到我座位上找钥匙，我把抽屉翻了个遍，依然没找到钥匙，我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我，我有些不自在。
　　“你在找这个？”谷聪问我。
　　我转头，看到我的钥匙在他手里，他把钥匙环挂在右手的食指上转着圈圈。
　　“把钥匙给我。”我伸手去拿，谷聪却躲开了。
　　“啊！这个多啦a梦好可爱。”这时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开口了。
　　她说的是我钥匙环上的那个多啦a梦的纪念品，是我表姐去上海玩的时候买来送我的，我一直很宝贝。
　　“你喜欢？”谷聪无视了我，直接问那个女孩。
　　女孩子听谷聪那么问，兴奋地点点头，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只见谷聪把那个多啦a梦从我钥匙环上摘下来，直接扔给了那个女孩子，笑着说：“送你啊！”
　　让后把钥匙扔给我，我没接住掉在了地上，我蹲下去捡钥匙的时候他和那个女孩子已经走出去了。我追着跑出去，拉住那个女孩，她回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生气的说：“把东西还给我！”
　　女孩看了一眼谷聪，笑得有些得意，“谷聪送我了哦！”
　　这两人还真是绝配啊，一个未经别人同意拿别人的东西送人，一个毫无廉耻的接受。
　　“东西是我的，我没同意，还我！”我真的很生气，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女孩并不想还我，求助的看向谷聪。亏我刚才还觉得她比向琳好看，内心真是糟糕透了，怎么比得了向琳。
　　“如果我说不还呢？”谷聪歪着头，一脸痞气的问。
　　说实话，他这个样子真吓人，一副我不答应就要揍我的样子。
　　“又不是你的东西，凭什么你说送人就送人。”我底气不足的吼他，心想，我明明没做错为什么要怕他。
　　“呵！”他冷笑了声，从女孩手里拿过那个多啦a梦，随手就扔进了我们身边的喷泉池里。
　　那个女孩惊讶的看着他，我顿时觉得内心一团火，谷聪真是欺人太甚，他还笑着说：“我不但想送人就送人，我还想扔就扔呢！”
　　我狠狠推开了他，跑过去喷泉池边上，水不深，大概到我的膝盖，我把书包放在水池边上，撸起了裤腿，脱了鞋袜就下水池去找我的多啦a梦，水有些混，我心里很委屈，边找边哭，怎么每次一碰上谷聪我就那么倒霉，我真是讨厌死他了。
　　找了半天，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多啦a梦，这是我最喜欢的卡通公仔，我表姐去上海玩特意买来送我的，我一直都当宝贝，没想到今天被两个人这么糟蹋。我用袖子仔仔细细的擦干净我的多啦a梦，一抬头，看到谷聪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我，我怕他又打什么坏主意，赶紧把东西装进了校服裤子的口袋了。
　　谷聪哼了一声，问我：“你还不想上来？”说完还伸出手来打算拉我。
　　这叫什么？给一个巴掌再赏一个甜枣吗？我才不相信他有那么好心，于是我绕过他走到另一边打算自己爬上去。没想到谷聪跟着过来，继续伸手，对我说：“我拉你上来。”
　　我真是服了这人了，脸皮怎么这么厚，这么捉弄我很有意思吗？既然他那么喜欢捉弄别人，那么也让他尝尝被别人捉弄的滋味好了，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变得勇敢起来。于是我看了他一眼，对他笑着说：“好啊！”我拉住他伸出的手，使了很大的力，把他直接拽进了水池里。
　　水池边上的那个女孩吓得惊叫起来，谷聪从水池里站起身，他几乎浑身都湿了，脸色十分不好，咬牙切齿的吼我：“柏悦！你tm想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