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美人妖闲

3、往事云烟过眼散

　　“知道吗？那位莫太傅回来了？”
　　“什么？那位被皇上御口钦定的绝世之才？”
　　“可不是吗，好像是昨儿回来的，当晚便和圣上彻夜长谈，说了好半宿呢。还听闻，圣上又亲口叹息：原以为三年已过，自己能胜他几分，谁料，还是远远不及啊……”
　　“当真？如此盛赞，怕这位太傅是前途无量了！不过，是缘何又回来的？不是被贬去做襄昭王太傅了吗？那可是边境啊！去了的人还有几个回来的。”
　　又一人插口道：“边境犯乱，莫太傅可是立了赫赫战功啊！听闻这次边境动荡那可是凶险异常啊！”
　　“什么？什么？兄台您慢点讲。”
　　“哎呀呀！”那人故作神秘，又接着开口：“这说来可就话长了，黎芳国二十万大军突然压城，局势凶险万分啊，襄昭虽为边境小城，但也是有皇子坐镇的。几日攻不下来，黎芳便开始围城，打算和襄昭王耗着，耗到没粮食，那便手到擒来了。
　　可怜的是，黎芳皇帝虽听闻莫玑大名，但太傅来到边境这三年是一点点点点风头都不曾出过，黎皇心中便将他看轻了不少，只认为传闻不可信，以为三人成虎，莫太傅是徒有虚名罢了……谁料想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莫太傅可没有和黎芳国耗下去的念头，当夜便袭了个措手不及……”
　　“这不，还将那贼领也一并擒了，立下了汗马之功！而那贼领便是黎皇打心尖上的小儿子啊，叫什么来着，叫，叫，微生苏！对，就是这个名字，儿子被捉了，老子不得心疼死，立刻便下了休战书，还以良驹两万匹，黄金五万两，又是数不尽的粮食，将自己儿子赎了回来。便草草退兵了，黎芳还许诺，三十年间，不犯天瑶边境，两国修好。这次啊，黎芳国是亏大发了哟……”
　　“那倒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啊！不知黎皇是缘何这般重视他这小儿子的啊！”
　　“那这便涉及到另一件辛秘了…”
　　酒楼之内一片喧哗，将国事当闲事这般轻谈的，怕也只有那些酒足饭饱后无事可做的人了吧……
　　“无逸，你当如何？”开口问道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儿郎，面容尚有些青涩，但已是风华万千，挪不开眼，一片少年恣意之态，面上挂着笑容或轻佻，或艳丽，或肆意，身着一袭黑衣，更衬的肤白。
　　“阿焕，这次莫太傅回来，听闻祖父说，皇上可是要重用太傅的，说不定就要掌管国子监了。你我都在国子监，免不了是要碰是几面的，这便有些难堪了！”元无逸语重心长答道，这人端的一双明目，如黑夜中的星星，眉间一点朱砂，衬得整个人生动万分，少年阳光，朱砂却不妖媚，满满的朝气，笑的甚是灿烂如花，暖暖心间。素灰的袍子，在他身上不显丝毫沉闷。
　　“怕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还能吃了你我。”顾焕见他口气虽是有些严峻，但面上却笑的开怀，心中吐槽，每天跟个二傻子似的，真替你担心……
　　话毕，有冲着元无逸道：“我瞧着外面风景正好，咱出去走走？”
　　“上月初，阿焕你说走走，见抢劫案一件，追了四五条街，钱是拿回来了，可失主却找不到了，那钱包之中也仅仅有五两银子，而我们的钱袋却找不着了，那里面可是有价值几百两的银票的啊！上月中旬，你又要走走……”元无逸还待列举顾焕所做蠢事，却被顾焕急急打断了。
　　“得，得，得，你先停停！这次我保证不闹事，不操心，不见义勇为，不仗义执言！好不好？”元无逸最厉害的便是这唠叨的话了，元无逸记性好，而顾焕又时不时的干些自没脑子的事，一桩桩一列列可是被元无逸记得清楚，一翻旧账，顾焕就开始烦了。
　　元无逸心中清楚，顾焕歪解自己话中意思，也没多解释了，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旋即又不放心：“阿焕，不能闹事啊……”
　　“省得，我都省得，别操心了！”直起了身子，衣袖一甩，便往外走去。元无逸无奈笑笑，也跟着出了酒楼……
　　“相夷，再等等吧。”轿内声音极悦耳，若珠落玉盘，脆然，清朗，却惑人心神。
　　“是，公子。”莫离微微颔首，将马车牵到一旁，坐在车夫位置上，静默不言。
　　公子是在等谁呢？
　　耳边传来细细的脚步声，莫离睁开了半瞌的眸子，警惕了起来。稍稍过了会儿，就见神武大将温将军的儿子温淼。
　　今日阳光正好，细细的尽洒在他身上，素净的衣衫着身，缓缓走来，如画卷中的人物，虽是武将之子，周身却是儒雅气质，眸色浅浅，有些像琥珀，醉人心神。莫离虽是经常跟在莫玑身旁，但也不由得暗叹：陌上公子人如玉，温若浮云雅若兰。
　　“莫离？”许久未见了，温淼淡淡的开口，似是疑问，似是许久不见的问候。
　　“幸温小将军记挂。”
　　“三年不见，进步很大。”温淼笑着，如沐春风。
　　“谢小将军称赞，莫离不胜荣幸！”话毕莫离便退到一边，将马车帘子缓缓掀开。车中人原本闭目养神，这一下子便睁开了双眸，举手投足，风华万千……一双凤目含情，两眉斜插入鬓，发微微松散，垂到了莹白的面颊上，半眯着双眼，唇间浮着抹笑。莫玑伸手将耳旁的墨发撩到一旁，细细盯着温淼，便开了口。
　　“三年，子亭不曾变过。”
　　“三年，你却变了不少。”
　　“哦？子亭说说我哪里变了？是变好了还是坏了？”
　　“沉稳了些，却不知道是好是坏。”
　　“那听着应该是好了的。”莫玑坐在轿内，没有分毫要出去的打算，温淼深深看了他一眼，接着又道“嗯，是变好了。”
　　“三年不见了，子亭可还好？”
　　这三年间，一切都好，但朝堂上却不是大好。
　　“一切都好。”温淼心道，你又何必再回来呢？
　　“既一切安好，那我便离开了。相夷，驾车吧。”
　　“嗯。”温淼皱着眉头，望着莫玑马车离去的方向，有些迷茫，那分明是一条宽阔的大道，他竟不知，马车要将莫玑载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