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美人妖闲

16、露白月明是故乡

　　月上高楼，早早的便将人间映得恍若仙境，满满光辉盛在渭城，静谧非凡。马蹄哒哒，莫离舒了口气，终于赶回来了。不过，这时候，宵禁了吧……
　　他遥望着城门紧闭，不知该进还是不该进。叹了口气，想着今夜太晚了，百姓都睡了，守城的将士估计这也都睡了，这是进城，怕是会惊扰了不少人的酣梦。也罢，他将马车停在城门外，心中想着，不急这一时片刻。
　　轻轻掀了车帘，顾焕睡的香甜，双手环着莫玑，一腿挂在莫玑身上，很是不雅，而莫玑还在病中，虽是好了许多，但还发着低烧，脸上两片潮红，也睡得还算安生。
　　莫离将顾焕不规矩的双手移开，有些嫌弃，又将他的一条腿提起丢在一边，重新给莫玑盖了盖被子，才合上车帘，守在了车旁，但却没什么睡意。
　　他看着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他们，都还好吧……自己每年都有给他们烧纸钱，在地府，应该不会再受饿了……
　　他抬着头，泪却浸了满眼，他看不太清月亮了，都模糊了起来。实在忍不下去，他低头，轻轻啜泣了起来……
　　阿娘，阿爹，哥哥，二牛还在，活的好好的。可是，你们都团聚了，留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
　　二牛现在活的很好，很好，再也不会挨饿了。可是当年，你们怎么能一个个抛下我全走了……
　　我一个人活着，好孤单啊……
　　好想好想，好想你们……可是你们再也不会回来了啊。
　　第二日顾焕醒的极早，掀开车帘，就看见莫离睡在车边，身上连件被子都没有盖，想着清晨露水甚重，要将他喊醒。再近些，便瞅见莫离脸上花花的，看着莫离脸上数道白痕，初时，他心里一阵好笑，以为那是莫离的口水。可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哪有口水是倒着流的，那分明是一道道泪痕……
　　顾焕这颗心静不下来了，他迫切的想知道，渭城，以前，到底有过多少人的心结？
　　算了，先进了城再说吧……不过，莫离这满脸的泪痕，还是得好好洗洗才行。
　　“莫离！莫离！莫离！起床了！快点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莫离被顾焕大声的唤醒，他眼睛有点涩，多眯了会儿眼。
　　顾焕又大呼小叫：“莫离，今日是要进城的！你快点去河边洗把脸！我们好赶路啊！”
　　“知道了，知道了，大清早的……”莫离有点不耐，但还是去了河边洗了把脸，洗净了脸上的泪痕，清醒多了。
　　回来了，他用水壶灌了些河水，想让莫玑擦擦脸，顾焕夺了过去，胡乱抹了把脸，又把毛巾湿了湿，赶紧上马车，冲莫离说着：“你快点赶路吧，早些到了，指不定还能吃顿早饭，我替莫玑擦脸就成。”
　　“嗯。”莫离赶着车，顾焕熟练地替莫玑擦着脸，瞧着这张本来就白，又捂了不止数天，病了不止数天的白的不成样子的脸，还是叹道，就成这样，要是别人早成鬼了，可莫玑，还这么好看，真是绝了……
　　他心里满是愧疚，若不是自己，太傅不会是这样半死不活的躺在马车上，加急的回到渭城。顾焕暗骂自己，拖了莫玑后腿。
　　城门开得很早，城中已经有了人烟，顾焕打量着四周景物，觉得这渭城是繁华的不成样子，比帝都还要繁华几分，这样个好地方，想来，城主也是位大能吧。
　　到马车停下，顾焕便急匆匆地下了马。他着急啊，他快饿疯了，可是莫离根本就没有告诉过城主他们要回来。现在，只能等在门外翘首以盼，等着通传。
　　城主府辉煌大气，处处高调，顾焕心想，城主估计着也是位挺高调的主儿，算来也应该是三四十岁的年龄吧，不知道是副什么模样？
　　那门打开了，有个人影快步闪了过来，往马车里探去，伸手就将莫玑扶了出来，而莫玑也不知是在何时醒的。
　　顾焕没有看清城主的面容，但瞧着身型挺拔如松，年轻时应该也是位俊秀人物，莫离跑上前去，想要帮上一帮。扶好莫玑转过身来，才算看清了城主真容：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青衣打扮，颇有些风流君子意味，桃花眼，眸中常含春水，飞眉入鬓，面上还带着刚醒的惺忪，长得真不像三四十岁的大叔啊……
　　顾焕还在城主美貌带来的冲击下，久久不能回神，而城主和莫离，早便将莫玑安顿好了。
　　“相夷啊，你这次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呢？连衡都病成副鬼样子了，你也不告诉我。让我好生心塞……”说着便做痛心状，那眼泪还在眼中打着圈儿，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城主……”若是我告诉你，你不在渭城城门口放他个几十挂鞭炮，再带上全城百姓，出城迎接吗？声势浩大，怕公子这病体受不起折腾啊……我还敢告诉您吗？
　　收到莫离哀怨的眼神，城主轻咳了一下：“算了，既然回来了，就不计较那么多了。你们肯定还没吃饭吧！快点，先去。吃饭吧，我再去看看连衡。”收了刚刚还将流下的泪。
　　“城主，我不饿，我同你一同去。”莫离开口道。
　　“那位公子呢？你总得让他先吃顿饭吧……”莫离扭头瞧了顾焕一眼，决绝的说道：“城主大人！今日起得早，我们来时可是在集市上用过餐了！”
　　“哦……那我瞧着，他怎么听到吃饭口水都开始流出来了？”
　　顾焕闻言，疑惑，什么口水？？？
　　下意识的，伸手便擦，倒真真的感受到了湿润润的一片。顾焕有些囧了，又收到了莫离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不，不对啊！自己不是因为吃饭才流的口水，是因为城主大人年轻貌美，风流倜傥，俊秀非凡，柔情似水，百花齐放……才流的……可是这样说出去，会更丢脸吧！顾焕将到嘴边解释的话，又统统的咽了回去。
　　莫离认命地带着顾焕下去用餐，而城主大人，则转身进了莫玑所在的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