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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冷宫异解宁心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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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小子,你给我过来。”刚出了紫微殿,定国公便看见顾焕和着莫玑一同走过来,忍不住横眉瞪眼,急忙叫了顾焕过来。
莫玑行了礼,便站在了一旁。
“哎呦,祖宗啊,脸上怎么擦成这副样子,还在外面乱跑,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待到走进了他才看清顾焕脸上都是擦痕,心疼死了,便开始了训斥。
“外祖……”顾焕见到亲人,眼泪便刷刷的往外冒,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待到泪水流到伤口处,顾焕又是一阵呲牙咧嘴。定国公哭笑不得,只得朝着一旁的莫玑问道:“太傅来宫中何事?”
何事?莫玑本就没什么事,只不过是,看着顾焕骑马走了,他便寻思着是否要进宫一趟。
“商议国子监事宜。”一句话毕,便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定国公爱才,微微嗯了一声,便转向了顾焕一边:“你瞧瞧你,也不过是比莫太傅小了四五岁,那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就不能收收心吗?”
“外祖…”一副可怜姿态,定国公也不再好意思骂下去了:“上药了吗?”
“上过了,上过了,莫玑上的药,现下连一点都不疼了。”定国公想起刚刚顾焕那副快疼哭的模样,是一点都不相信,轻哼了一声,转而又想到顾焕来紫微殿的目的,开言道:“你母妃,你别管了……”
“为什么?”顾焕心里知道,外祖疼他也不过是爱屋及乌,最疼的还是自己的母妃,不过两人是有隔阂的,自己也清楚,只不过没人愿意给他讲,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你怎么那么爱问为什么呢?因为没用!”顾焕懵了,外祖说没用,那便是他救不了母妃,也求不得情。
异常的顾焕回了句哦,倒引得莫玑看了他好几眼。
定国公走了,还不忘交待着,这几日他可能要大病一场,避避风头,但会暗中护着顾焕,不过还是叫他万事小心。
“你怎么还不走啊?”顾焕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问着莫玑。
莫玑不曾言语,听到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顾焕突然有点失落,想着他也没什么理由留在这啊。自己矫情什么?
他往冷宫方向走去,不知后方莫玑回了多少次头,看了他多少次。
当他推开冷宫的门,再找到那间屋子,他瞧见贵妃独自坐在那里,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周遭连一个宫人也没有,冷清的,安静的有些吓人。
“母妃。”他站在门口,出言唤道,想引起贵妃的注意。
“顾焕?你来这里做什么?”贵妃言语中虽多质问,但面上还是温柔了许多,目光移至顾焕的脸上时,不经意还是流露出一抹心疼。
“母妃,你……”顾焕瞧着贵妃脸上的伤,心中倒有些好笑,又有些难受,母妃伤了脸,自己也伤了脸,真不愧是亲母子。想着便准备迈步进来。
“好了,你站在那里,别进来了。”
“我无事,我好的紧,你不必看我。”贵妃扭向内里,不愿再面向顾焕。
顾焕就站在门口,也不知如何是好,想开口问,但又怕伤了母妃的心,张了张口,又不知如何下手。
“你若是想问什么,便问吧,今日一次,日后,就不必来了。”贵妃叹了口气,想着顾焕许久都不发声,定是有些什么要问的,今日便说个明白,开解开解,也免得日后麻烦。
得了贵妃的首肯,顾焕心里也如贵妃那般想,咬了咬牙,便道:“母妃,你与父皇到底怎么了?”
“无事平起风浪,你不必管。”顾焕要不了他想知道的答案,也知道母妃不愿再谈及,又问道:“那父皇还爱你吗?”
“他不爱任何人,他只爱他的权力地位。”贵妃顿了顿,又道:“或许他是有挚爱,但不是我,焕儿,他对我是宠爱,是对宠物的施舍,掺杂着权利,地位,私欲的宠,权衡之下一时的爱。他爱与不爱,显而易见。”
“皇上已非当初,年岁长,猜忌重,现在的他,为将他的地位,国土紧紧握在自己手中,能算丧心病狂。我无能为力,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焕儿,母妃不愿再出这冷宫,冷宫虽冷,无帝王心冷,你,要照顾好自己,现下,已是无人可依。”
顾焕鼻子一酸,他强忍了忍:“那外祖呢?”
“父亲啊。”贵妃有些伥怀,声音拖得长长的。
“是我对不起他。”别无他言。
“顾焕!从今以后,你再无人护!你祖父已年迈,不能护你一生,你当如何?清楚吗?”贵妃忽而厉色道。
“儿臣……”顾焕又怎会知晓,不曾开蒙,不曾教导,少年时候,有最是荒唐糊涂,无人引路,又能明白些什么?
“母妃从不愿你坐上皇位,母妃曾经生活在一个自由的国度,明白没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了,虽然从前也错过,但我不望你踏我的后尘,我不愿多教导你,一切都由着你,你的太傅夫子被你一个个气走,母妃都清楚,可你现在,该长大了,该护着自己,该离开别人的羽翼之下了。我不喜与人亲近,但我爱你的父皇,为了他,我舍弃,我痴迷,可他已经不是他……焕儿,前路,是你自己走出去的!不求荣华富贵,王权地位,但是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为自己活下去,那才是最重要的。”
贵妃没瞧顾焕一眼,顾焕也不知此时贵妃是何表情,他心里透彻了些,却又更加沉重,他心想,为了自己,活下去?是母妃所希望的吗?为何她现在呆在冷宫中,不曾再反抗过分毫?
“母妃,那你为何不为自己而活?”顾焕不解
“爱之一字,最过于沉重,而选择,更不能再更改。”贵妃直起身来,向屋内走去,已是不愿多说。
“焕儿,回去擦些药,好走……”贵妃合上了里屋的门,顾焕再也瞧不见贵妃了,站了片刻,便转身离开。
贵妃坐在里屋的榻上,口中默念佛经,心却静不下来。焕儿,此一别,怕再无相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