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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移花接木 ...

  •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白天会去仿古,等到晚上就会去处理出版的事。
      在这段时间里,我与梁师傅熟识了,每天都来他那里,偷得浮生半日闲。可惜,我一直没有勇气去认识斐章,而斐章一直没有出来。也许他是看不上我的,这也许是他无声的拒绝。
      可是每次我去仿古,在我的座位旁总会有一壶茶,它就这么静静地被放在那里。光线切割阴影,一切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并且美丽,如同心悸。
      如果这是一份赔礼,那么这份赔礼,时效真长,可我却不舍得说暂停。在我心目中,它就代表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希望斐章他对我也是有期待的,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可是尽管是这样矛盾的时光,仍然是短暂的,分别的时候总要到来。
      那一天,我来到仿古,座位上仍然有这么一壶茶,可我就是感觉这店中少了什么。
      那屋的帘子已经被拉到了一旁,露出了里面的陈设,然而那里空无一人,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却不带一丝人气,仿佛这些时间的思绪,我的心动,都是一个幻觉。
      我怀着希翼问梁师傅,“梁师傅,斐章他……”
      梁师傅遗憾地说:“那小子走出来啦!回津市去了回去了。”
      听见这个在意料之中的回答,我的心情变得低落下来。他原来是住在津市的,我也要去津市,可惜的是,南市才是我真正的归处。
      “他是津市人啊。”我喃喃。
      “对呀,斐章他这次遇到了一些事情,来我呢也是图一个清静,把一些事情想个明白,做个决定。”陡然之间,梁师傅就转移了话题,想来也不想细谈人家的私事,“小然啊!你在我这儿放的那副手镯已经修的差不多了,明天你就可以到我这儿来把它拿回去。以后叫你朋友小心一点,再来一次哪怕是国手都不会再修它了。”
      不是不会,只是不愿了。玉这物器,不可能再三受辱,一次是无意,再次就是作贱了。
      吩咐完了正事,梁师傅才探究地看着我,“小然,我问你,你是不是对斐章那小子有心思?”
      梁师傅这么一问让我的脸都羞红了起来,我支支吾吾的却无法说出反驳的话来。
      可这本来就是我的心思,不是吗?
      我这副女儿怀春的样子显而易见地肯定了梁师傅的猜测。
      他用那种年长者特有的宽容善意的眼神看着我,见我羞涩的样子,也不再挑明,只是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这年头被一副皮相骗去的人还少吗?虽然斐章并不是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第二天我如约到了仿古,从梁师傅手中接过了那个木盒,再把约定的钱交给他。
      见我收下木盒,梁师傅又递给了我一张纸片,意有所指地说:“听说你也在津市工作。现在呀,年轻人想法多又开放,不像我们那个时候……”
      梁师傅笑了笑,接着说,“不过有时候做人还是得要主动一点,特别是那对象不主动的时候。有的人,他连让你接近的机会都不给,那才是真的没希望。当然这还有个前提,就是你必须得去试试。”
      “嗯。”我握紧手掌又松开,然后收下了那张纸片。
      可我马上想到了斐章之前一直待在门帘后,从来没有出来过的举动,这不就意味着他无声的拒绝吗?
      这样,我打开纸片的心思又缩了回去。把它放到口袋里,我带着木盒回到了家中。
      一回到家,爸妈又在磕道我回来的事,虽然他们实在彼此商量,可实际上,还是在说给我听。
      听着爸妈的谈话我没有反驳,只是慢慢的回到了房间,打开微信。青瓷这个点也在,然后我就跟他聊了一会儿,俩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在之后青瓷就没有再上过线了,听他说他是换了一个单位工作,目前正在适应期,有点忙。
      我没过多久也回到了津市。到了那边,我也一下子忙碌了起来,也不太有跟锦绣交流的时间,只是把那只手镯匆匆的交给的锦绣,然后跟她约了一下,说有要事要谈。
      但因为辞职的事情,还有青瓷把出书让我全权负责的事,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这场谈话就被推迟了约一个星期。
      鸡飞狗跳的一个星期就如白驹过隙一般飞快的过去了。
      等我终于有空来料理其他的事情的时候,有一些事情早已经尘埃落定。
      我点开微信的界面,如同心有灵犀般,锦绣马上就要私信了我。如同某个得到大型玩具的小女孩儿一般,向她的闺蜜炫耀。
      “陈然我找到男朋友啦,你看帅不帅!”
      随之而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锦绣挽着一个俊朗清雅的男士臂弯,她的手上戴着我去修复的玉镯,称的锦绣的手腕如白玉般光洁。锦绣笑的十分的开心,眼中藏着满满的欢愉。他们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正在失去什么东西。
      锦绣接着发过来一句话——介绍一下,他是斐章。
      那一刻我手中的手机仿佛有千斤那么重,现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荒谬可笑。
      嫉妒,这突然爆发出来的嫉妒感像是一块浸湿了的布,捂住了我的口鼻,让我不能呼吸。
      我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手机直愣愣地往地上砸,想冲进去把那定格在照片中的两个人掰开了,甚至想时间倒回到一个星期前,甚至更久以前让我回到那个小屋,让我去挑起那个布帘,让我走到斐章面前,伸出手向他自我介绍,勇敢地向他告白。
      我终于能直视梁师傅的那句话,可是我却不再有机会把这句话说出来,多么可悲啊。
      我已经猜到了他们会是在怎样的场合、以怎么样的方式认识,但我还是不死心地在自己的心口上刮上一刀又一刀。
      我问锦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如实又甜密地回答我说:“就是在老佛爷的寿诞上,斐章他当时就注意到了我,还往我身上看了好几眼。我们俩人一聊发现爱好相同颇多,慢慢相处着也就自然而然地定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前后不超过两三天,这也算是锦绣谈的最为迅速的一次了。听着锦绣用那么甜蜜的口吻诉说着他们两个之间的故事,我的心口就像被一群蚂蚁噬咬着,说不出的难过!
      明明只是一个有好感的对象而已,为什么我的反应会这么大?跟锦绣比起来,斐章只是一个我未曾见过的陌生人,为什么我现在这么的焦虑?
      我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看手机,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打了一句话——你们才认识三天就定下来了,会不会太草率了?万一性格不合怎么办?
      若是往常,我会把这句话发出去。
      如果我那是发了,锦绣也会回我一句——又不是结婚,万一性格不合那就分了呗!
      但当时的我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把我与锦绣之间的线一下子往后拉了不少,宛若两个普通交情的朋友。
      所以我只是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慢慢把这些话删了,暗骂自己一句:陈然,你管的太过了吧!
      再之后,我心不在焉地发了一句直白地不加修饰的话——我要回到家了,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锦绣马上给我打电话:“然然,你在这边发展的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就要走?什么时候决定的?也不跟我说!”
      “你知道的,我是老来子。我爸妈都待在老家,让他们两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决定?是这次我回老家的时候决定的。而且现在我不是在跟你说了吗?”我皱了一下眉,有一点不耐烦。
      “你真的不回来啦?”锦绣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语气,仍然关切地问我。
      “嗯,要回那边安家落户了吧。”我轻轻地说。
      “怎么这么突然啊?你不都在这儿找到工作了吗?”锦绣的口吻听上去有一些难过。
      “嗯,爸妈他们我想要回去。”
      “可我舍不得你呀!”锦绣撒娇道。
      “乖,要是你哪天结婚了,我一定会回去当你伴娘,你不要到时候忘了我就好。”我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但一想到那个场景,我的目光就黯淡了。
      锦绣指责地说:“切,结婚才来,你不爱我了。”
      锦绣说这话本来是想激我的,可我的情绪却没有一丝起伏,仍然很是消极,“嗯,结婚我才来。”
      锦绣这么慢半拍地的性子的人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慌张地问:“宝,别吓人啊,你这语气可不对呀!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有事儿跟姐们说一声,姐一定帮你出头。”
      呵,这件事你也不能替我出头。
      我苦涩地笑了笑,最终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
      其实斐章跟锦绣在一起了也好,算是断了我对这片土地的最后一丝念想。
      这么一丝好感什么的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也许等哪一天这份悸动不在了,我还能踏上这片土地到他们的婚礼上,送上一份祝福。
      但是现在我真的不敢再看这两人一眼,我不确定我在这份悸动的支配下能够按捺自己心里的野兽多久。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不想再重蹈覆辙,再经历一遍17岁那年的悲剧。
      安静地在家中整理着自己的行李,我打开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白纸。
      我知道,那一刻我正确的做法就是把它丢了,可有些事是无法用理智衡量的,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我没有忍住还是把那张白纸展了开来——
      上面写着斐章二字,其下就是一串电话号码。看着那一串电话号码,错愕一下子攥住我的心房。我点开通讯录看到那个被我标注为青瓷的通讯号。上面的电话号码一摸一样!
      何其讽刺啊!
      我的手指在通话键上放下又松开,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但最终我还是没有按下去。
      这是我最珍视的友谊,我怎么能因为一个斐章而毁掉……这种悲剧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怎么能再犯这种错误?
      这是魔咒吧?像我这种人真的值得拥有朋友吗?像我这种人真的值得拥有爱人吗?
      像我这么一个锱铢必较、好高骛远、恶心狠毒、仗势欺人……这些负面词语像一片片雪花在顷刻之间将我淹没。
      我尖叫着把手机狠狠地砸向墙面,然后伸手按住手表把自己蜷缩起来。那一刻,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我的头,狠狠地撞击着撞击着什么,想要发泄,但内心的空虚又紧紧的攥住了我。
      我深呼吸,伸出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但最终还是摸到了床头柜,拿出一瓶药把里面的药倒出来,白嘴咽了下去。
      等我回过神来,我的房间早就一片狼藉。我疲惫地倒在床上,不断地暗示自己,会好的,现在我已经痊愈了——
      那不是我的错,不是!
      快睡,睡着了就好了。
      把一切都忘掉,把在这里的一切都忘记。
      离开这里!是的,我会好起来的,爸妈还在家里等我。如果这一切让我痛苦,我就忘掉好了;如果这一切让我痛苦,那就来他们一起痛苦……不对,我在想些什么?陈然,赶紧放下,把那念头都放下!
      一时间,思绪繁杂,像是密不透风的蛛网把我紧紧包住,我拼命挣扎,最终还是无法逃脱……
      药效很快就发作了,我的思绪在沉浮中最终陷入无底的黑色沼泽。
      我怕了,原谅我好不好?
      姜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我向你道歉了,你听见了吗,姜宛?
      我道歉了,你会接受的。所以,我……
      我可以走出来,可以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移花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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