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无度》顾氏白

6、陆 我突然

　　我突然出现在大街上，这让我很意外。意识出现了断层，刚刚经历了什么只剩下寥寥几个片段。

　　记忆里有一个穿着兜帽衫的男人，模糊了面容，背景也是缥缈的，似烟雨蒙蒙下的西湖。他低垂着头，不语。

　　……

　　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问题并没有让我思考多久，迷迷糊糊的又换了画面。那是风雪中的一个喇嘛庙，大雪纷纷扬扬，喇嘛庙静立于大雪纷飞的世间，带着圣洁的敬仰。响在我耳畔却是一个与画面不符的声音，一个男人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带着笑，吴邪，一切还没结束，你还不能停。

　　……

　　钥匙在我们手上，但我们还没找到锁。

　　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但你是最重要的一环，你也没详细告诉我关于你的计划，但根据你那时候的所作所为，我能判断出其中一个点和喇嘛有关。

　　……

　　世有能人，能扶大厦将倾，汪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然后一阵断断续续的铃铛声响后，我茫茫然出现在大街上。

　　那人是谁？他告诉了我一个方向，一条方向不明的路，我不知道这是猎人布置下来的陷阱，还是开门的钥匙，但现实很明确，我要么停留在原地，要么走向他给的路。

　　我别无选择。

　　我停驻在街头，前面是一个红绿灯，看着熙攘的人群，陷入恍惚。那个张小哥是不是，是不是也看上了“我”背后的迷题。

　　如果谁都是一头雾水，那我可能是唯一一个可以窥见答案一角的人。

　　对他而言，我是什么？

　　愣在原地半天，回神时发现红灯已近转绿，于是慢慢悠悠的往前走，没有目的，走哪算哪。我相信把我弄出来的人不会轻易丢弃猎物，我现在估计是作为一个诱饵，以吸引另一方势力的注意为目的而存在。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窝在一部分云层后面，白云被勾上一层金边，灿灿烂烂，夺人眼目。

　　看了看行色匆匆的过路人，没有缘由的多愁善感，这样的阳光，我还能见多久。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车鸣声，伴随的还有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司机的破口大骂，“你他/妈不要命了，找死啊！”

　　应该是有人闯红绿灯了，我在医院躺着的时候看到过几条新闻，有一个还这么死了。于是我没在意，思考着该往哪里走。但是手臂被别人突然抓紧，这让我喉咙一紧，回头发现这个人居然是我认识的，张小哥。

　　他握的很紧，下了死力气，似乎是想把我的骨头捏碎，不是一般的疼。我皱起眉，不满的朝他嚷嚷，，“小哥你搞什么，放手！”我甩了几下手臂，妄图甩开他，但是没成功。

　　他也不知道抽什么疯，拉着我就往左边走，弄的我一个踉跄。我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语气不善的冲他说:“张小哥你发什么神经！他娘的放手！”

　　天知道我怎么激怒他了，他看了我一眼，脸色冷的可怕，眸子微微下阖，嘴唇都抿成一条线了。那一瞬间给我的感觉就两个字，危险。

　　我不敢再做什么，面对危险的恐惧感让我只能乖乖任他拉着走，再想起之前对他的猜疑，心里一下很没底。他把我带到一个古董店里面，王盟在看店，张开口想喊什么却又闭上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带上了二楼。

　　二楼是两房一厅，有一件估摸着是储物室，门紧闭着。他把我扔到沙发上就开始扒我衣服，扣住我的那只手还一直没松。真的是扒，我穿着病号服，衣服扣子直接给他一颗颗蹦开。我用余光看见茶几上有摆放水果，还有一把水果刀。他力气很大，我根本无力回击，动都很难动，更别说拿茶几上的刀了。

　　他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

　　正当我打算死心他却不动了。衣服被他扯开，露出胸膛，他默默的盯着我看，没有说话。但我总觉得他的目光穿过了我在看向另一个人，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停下来不动那便是给我机会，我趁他走神马上将他推开扑向茶几。

　　不过我低估了他的反应力，在我扑向茶几的一瞬间他又压了下来，茶几不是沙发，软的，后脑勺一下磕在木雕茶几上，生理盐水马上给逼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但那都没关系，因为我已经摸到刀了。

　　刀从茶几上滑落，在我支撑在地上的手臂上划过一笔，然后掉落在地面，发出清脆一响。

　　我将刀对准他的大动脉，因为力度没有控制好，划开了一道口子，往外渗着血。

　　“放手。”

　　他真的很神奇，不管怎么样握住我手臂的那只手一直都没松开，连我刀架到他脖子上动都没动。

　　“……不放。”

　　这回倒是回答了。

　　他看着我，一脸的淡然，墨色的眸子中却是我看不懂的落寞。

　　他究竟在执着什么，又或者说，是什么值得他拿生命去赌。

　　但他终究赌赢了，我下不去手。

　　这不是犹豫，内心没有任何依据但我仍然知道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那个拥抱？还是“我”对他的动容？

　　不知道。

　　我松开手，将刀丢到一边，没有出声。

　　我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