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棠·四月三] 元炁榜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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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元炁榜参选机会可是十年一届，难得的很呐，”说话人往嘴里丢了几粒花生米就着碗酒一通乱嚼复含糊不清道:“届时那些个王孙贵戚，逸群之才岂非都要争个鱼目明珠，哎！到时欸，又是好一番热闹可看。”
“唔…可不是嘛，元炁榜是什么？！那可是倾昀宗招贤纳才之门关，”另一人忙接了茬，“倾昀宗又是何等地方。四海之外，瀛洲灵山。山生神芝仙草；玉醴灵泉，地貌仙逸，可谓聚天地灵气。倾昀宗乃此山之宗，极善炼那进品升阶的灵丹妙药，求神问道之人莫不以此辅之仙修，稀罕至极。如此仙门岂能不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啧，但凡我早生些年岁，唉，不是我吹，就我这资质若入了倾昀宗，假以时日定能混出个响当当的名头来。嘿呀，可惜啊，你们说这倾昀宗咋偏生爱这些十几岁的小娃娃，嫩了芽巴儿的有啥好？！”
“就你？！别逗了，还睡着呢吧你，大白天的瞎做啥不害臊的*梦呢，嫩了芽巴儿的才能炼出粗大树，你个老不死的，当倾昀宗养猪啊什么货色都能进？！”
“嘿哟，你还别不信……”
“嘿呀，我还就不信……”
………
瀛洲山倾昀宗
凡间四月天胜似神霄绛阙，却到底是比不上这瀛洲山。说这倾昀宗居瀛洲岸谷，分三殿，一殿其生殿；背倚千丈流瀑，瀑聚流岸谷下汇一忘川渊，渊水极寒。数丈瀑水击下不曾溅起一丝澜漪，不闻一声咚响，人言渊水极深可言其无底，渊旁又多生灵木仙禽。
其生殿东西环二断崖，断崖上各居云松、巫罗二殿，三殿皆以虹桥相通，仙云缭绕，唳鹤游飞，周遭山花林草如隐隐浮动的绿雾其生殿东西环二断崖，断崖上各居云松、巫罗二殿，三殿皆以虹桥相通，仙云缭绕，唳鹤游飞，周遭山花林草如隐隐浮动的绿雾，风过见痕，真乃美不胜收。
仙境当是如此，却端端少了些人气。如今元炁榜大会已至，各路无论名门寒门子弟皆邀聚于此，倒让原就清冷的倾昀宗多了些朝气。
“哎呀这倾昀宗的大会当真是热闹啊，人千人万的确是叫人看了心烦。”一华裳玉冠公子倚靠在大会祀台的勾栏上，朝那祀台中攢动的人群掠过几眼复摇扇轻嗤，脸上不满之色尽显。
“唉嘿嘿，公子，这不过是些蚂蚱兵填水都不足货的小喽啰，”华裳公子身边侍从样的人立刻领会自家公子话中意思，忙谄媚道“哪能跟资质品学上佳的公子您比呢。”
“对呀公子，何苦为这些无足轻重的人伤了神呢。”另一侍从连忙附和道，端了杯不知何处来的茶水向他家公子奉上。
“哼！既能通过初试，上得了这大会祀台的人又岂能是泛泛之辈，你当药师的眼睛都是瞎的吗！”华裳公子收起折扇，抬手照着奉茶侍从脸上就是一记，神色间已有些微愠怒
“平日里少端些心思拿来奉承我，看着叫人…………！！干什么！！”华裳公子嘴里训斥未完，不知从何处撞来一人影，奉茶侍从未及反应，受此一撞手中茶水尽数泼洒在华裳公子衣襟前。
“公子您没事儿吧？”
“公子您烫着没有？”身边侍从慌作一团，纷纷扯起衣袖为自家公子擦拭水渍。华裳公子脸色骤黑，但为了维持风度并未怒骂。
“奶奶的！谁那么不长眼敢冲撞咱家公子！”奉茶侍从被平白训斥一番，心中颇有不平，自己端上来的茶水又尽泼在了公子身上，担心又是一通责骂便把怨气通通发在撞自己的人影上。见对方清瘦好欺的模样更是肆无忌惮起来。
“哪来的狗！瞎了你的眼了也不看看我家公子是谁，若是惊着我家公子你有几条命担着？！”
“……对不起，小生并非有意，还望公子宽怀原谅小生无意之失。”那清瘦的少年约摸十六七岁的样子，生的清秀白净，一身衣着却极为朴素不似世家名门出来的孩子，此时正拱手做楫姿态谦恭面带歉意。
“管你有意无意，冲撞我家公子岂是一句道歉就能了事的！”奉茶侍从神情凶恶，一副不打算放过少年的样子，四周好事的目光也都围向这边。
“……那如何能了事？”少年无奈，只想快快应付了这麻烦。
“看你这穷酸样，公子这身缎衣你定是赔偿不起的，”侍从上下打量眼前这羸弱少年，面露轻蔑嫌恶道“但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你，你，跪下，向我家公子磕头–谢罪！”
“……你”少年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侍从似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周围的人也都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心思。偶有几人出声指责欺人太甚，却无一人真的站出来评评这理。
“公子这身缎衣小生自是赔偿不起，但这衣服也并无损坏，小生可以拿去洗洗再还与公子便是。”少年眉头微蹙，再次拱手做楫以示歉意。
“哼！没那么简单，我家公子让你跪下就跪下，也就看你可怜才想如此轻易放过你，别不识抬举！”
“你爹娘怎的生出你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犯了错你还有理了？！”
“我道歉了。”少年双手紧握，表情愈发难看。
“我说跪下！”
“不跪。”
“找死！”侍从说着便抬脚踢向少年左腿膝内弯。这一脚使足了狠劲儿，男孩儿吃痛单膝跪了下去，正欲起身侍从立马叫人压着他的肩膀，又抬手朝着少年的脸上扇去。
“你想赶着讨苦吃，老子成全你！”
“住手！”
少年无力反抗正闭眼承受这一巴掌，没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便听见一声喝斥。
少年抬头见奉茶侍从欲扇向自己的手被人扼住了手腕，一身着白袍形容仙逸的药修微微使了些劲力，奉茶侍从的手腕便疼痛不已，嘶嘶抽气连连呼痛，无奈手腕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白袍药修见此点到为止，松了扼住侍从手腕的手，侧身转向一旁放任自家侍奴欺人自己却在一旁看戏的华裳公子施与一礼“祀台不容闹事，还请秦公子不要让在下为难。”
秦公子似乎刚从看戏的兴致中走出来，他看了看白袍药修，又瞥了眼还单膝跪地的少年。莞尔一笑，恭敬拱手一礼“药师阁下严重了，方才秦玉不过是跟这位小友开了个玩笑。”语毕挥手示意侍奴放了少年，又不着痕迹眼神冰冷地扫了眼奉茶侍从，侍从心里打了个寒颤，忙低下头去退到一边。
秦玉探扇浅笑未再注意那少年，他态度谦恭有礼微笑道:“药师阁下勿怪，都是在下平日里娇纵了这些个侍从，今日才教他们失了体面。”
“无妨，大会即将开始，鄙人失陪。”白袍药修不做他言，遂转身离去。秦玉微笑道辞:“阁下慢走。”
不待白袍药修走远，秦玉蓦然卸了笑脸，看着白袍药修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屑，方才世家公子的谦和模样一瞬撤了干净。
“嘁。”
………
………
摆脱了世家公子的刁难，少年恐又生事端立即远离他们，走出人群来到祀台外一处林子才微微松了口气。但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少年的脸色又逐渐阴沉下来，袖下双手握得愈发紧，呵。良久，紧握的双手蓦地松开，抬眸望向祀台上方的三殿眼底神色莫名。
半响，正待少年发呆神思不定时，肩上蓦地被人一拍:“白越你让我好找啊，大半天了你上哪去了？”
白越侧身见一年纪相仿的少年正满脸怨愤的看着自己，陡然想起自己是结伴而来的，顿觉歉疚道:“不好意思啊林峙，我迷路了……”
“………”林峙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见白越又满脸歉意的低下头做乖巧等责骂的样子，林峙扶额，心累地叹了口气。真是没办法，突然有点后悔同他结伴一路。
他摆摆手无奈道:“算了，啧～我仔细打探了一下历届大会的榜题，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至于嘛这么严防死守的，”林峙随手拈了根杂草叼在嘴里，抱臂靠在身旁树干上又道:“往年神农榜也不知都出些什么样的题，只听闻最后入宗者百人无几，唉～但求老天厚待啊给小的们掉几个大馅饼。”
“好不容易过了初试，要是落榜了就这么回去，多不甘心呐～”
白越没有搭话，他望向远处祀台人头攒动，半响猝然含笑道:“有馅饼也别被抢了罢。”
“哈？”
“时辰快到了，我们先上祀台吧。”
“成，走吧。”林峙啐掉嘴里的杂草，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像模像样的整理了一下仪表便负手往前，白越紧随其后。
…………
祀台中央人影井然，十几倾昀宗弟子围守祀台，一玄袍药修双手捧一七寸方鼎，身后跟随两名白袍弟子自玉阶走上祀台祭石旁。
玄袍药修将七寸方鼎置于祭石上，右手微转幻出乾坤袖里一细枝沉香木插在七寸方鼎中。他淡淡扫了眼玉阶下的试榜者们声音清冷道:“此次大会榜题即出。”玄袍药修说到此抬手挥袖，一段白绢飞出四方端正展于人前。
众人抬首凝望，少间，白绢显出两字:寻药。
寻药？！寻什么药？林峙抓了抓脑袋，询问似的看向身旁的白越，后者亦是摇头。
闻说入倾昀宗甚难，这元炁榜大会怎会只是寻药？若真是寻药定是那极珍之药。那何处寻？如何寻？又寻多少？这榜题似太过简单，真要捡个大便宜？！人群里渐有疑声，玄袍药修解道:“就是字面意思，入归墟境寻品阶上等，形色绝佳之药，有多少寻多少，三个时辰之内获药多且绝佳者胜，”玄袍药修言此顿了一下又淡淡扫了眼众试榜者才道“入宗名额，十人。”
听毕，玉阶下众人哀怨声起，才十人！这祀台上的试榜者人数上百，位争十人实属不易，诚如倾昀宗，当真是要百里挑一。
还要入归墟境寻药，可传闻那归墟境是个不测之渊。地势嶂严且不论，其境内生恶水养瘆怪长鬼草蛇蔓，虽是神芝遍地却也危机四伏。
若是如此，岂非羊入虎口嘛。
原是想错了，倾昀宗就是倾昀宗，要你寻药又如何，单是寻药也八成让你搭上半条命。
玄袍药修见台下躁动，抬手握拳轻咳两声以示安静道:“倾昀宗的榜会，倾昀宗自会保你们不伤性命，但也不会让你们轻易入宗，多多少少该吃些苦头。名额全凭本事罢，”说着玄袍药修便侧身低声吩咐身后弟子，白衣弟子拱手领命遂向玉阶下走去，玄袍药修又回身说道“倾昀弟子会在你们手腕处施界，若是有人性命堪危或是想弃权，解界即可返回祀台。”
语毕，玄袍药修抬手唤出拂尘，捻诀扬手轻轻一挥，玄烟顿起，祭石前被凭空劈开一一人可进的门，随即又点燃七寸方鼎中的沉香木，见众弟子替试榜者施界已毕，方对台下道:“话不多言，榜试开始吧。”
话音刚落，台下众人便依次上阶进门，至于门内伏危如何也不必但心，真要有那么几人去而不返，那扫的也是倾昀宗的脸面。
白越步步紧随林峙其后，他伸手拍了拍林峙的肩小声道:“归墟境是何地？”
林峙仗着眼睛大使劲儿翻了个大白眼复挑眉道:“你初试过得也太水了吧，怎么这都不知道？”
“初试没考这个。”
“瀛洲山和倾昀宗总是了解的？”
“大概吧。”
“你真是与众不同。”
“惭愧……”
“………归墟境就是瀛洲山，也非瀛洲山，它是开山宗主为宗门试炼养药以瀛洲灵气为媒，山为介造的另一座瀛洲，两座瀛洲虽同居一地却又天各一方，通连两地便需要那扇门。”林峙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门，他突然很后悔同他结伴一路。
“即灵圣所造，那为何他们说归墟境是不测之渊？”白越有些疑惑。
“兴许是造山时出了什么纰漏，毕竟瀛洲乃神山，岂是说造便造的？！”林峙双手一摊不以为意，白越承蒙受教似的点点头。
这里所有人都千方百计的想要入倾昀宗，白越不会例外，按说就会对倾昀宗好生了解一番，可白越不一样，幼年逢时疫，为族亲厌弃，侥幸得捡一命，后流落街头跟老乞儿争吃抢食，日日都是在阴天子手里抢命，活像说书话本中写的落没子弟。过得如此，更不提手有一书倾昀宗的古今来史，与名门寒门都比不得。全靠打听晓得层层面面，知道个大概真就是知道个大概。
终于轮到林峙他们进入玄门，林峙迫不及待往门内快步走去，临时不忘拉上身后来不及反应的白越。身体好似穿过一层异样的力量，白越缓缓睁开进门时慌忙间闭上的双眼，眼前赫然桃源般的景象让白越不由微微一愣，人人口中阽危之域竟是比倾昀宗还仙逸的地方。
“姑奶奶呀，这地儿忒美！”林峙望着门内仙境眼睛一亮，遂扑向不远处的花丛里，撅着屁股把脸猛地扎进花堆狠狠一吸，半响，林峙猝然抬起头面色凝重，白越见他神情难喻有些担忧地问:“怎么？”
“这花……”
“有毒？！”
“没味儿。”
“……”
林峙面露失望地嘁了一声道:“虚有其表。”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袂上的微尘，复环顾四周。良久，林峙回身对白越道:“进入玄门的试榜者好像未被送到一处，这样也好，省的生事端。”
略微顿了一下，林峙又正色道:“还且当心些，归墟境的传闻也非空穴来风。”
白越明白地点点头，又认真打量这周山进水，蓦地微蹲下身顺手摘下脚边一株药，闻了闻道:“这里的药品阶太低，”放下药株，白越伸手抓了把湿土拈了拈，又起身探了探周边的林木道“也不见精石灵木，我们再往深林走走。”说着，白越便往林深处走去。林峙也探不出奇物不再费心，遂跟了上去。
似乎越往深林阳光就变得越稀罕，不消半个时辰，林里就恍若夜晚。
白越一路寻来刻刻留意，却只见些地阶药株精石还有纠缠遍地野藤有些失望。林峙喊累靠树，折了片宽叶作扇扫祛疲热很是烦躁道:“不是说灵药遍地嘛，我们这都快耗了进一个时辰，净是些便宜货。”
“也并未说遍地灵草皆是上品，真那么容易，何苦出这榜题。”白越还在仔细寻查，抽空答了句。
闻此语，林峙的表情愈发愁苦更是怨天怨地起来，白越实在难忍他如此哼唧挑眉道:“初试都过来了，还怕这小苦小累！？”
话音刚落，林峙立马义正言辞道:“小苦小累算甚，是这榜题实在无聊，小爷抱怨几句不行？！”
白越不再搭理，林峙甚感无趣地哼起了小调儿，陡然发觉四周愈渐昏暗，咦道:“这林子也怪，我们入境内尚不过晌午，这附近灵木也不周集，越往里反倒不见天色。”
白越不知何时挑了萤灯道:“境内不奇怪反倒奇怪。”
“也是。”林峙赞同的点点头，蓦然瞥见头左上方树枝上挂满了野藤，便想伸手去扯，扯了半天也没扯下来。又使了些力气，还是无用。
林峙较上劲儿了，扔掉扇叶，双手并力。半响，树枝摇晃呻吟，野藤仍是宁死不屈，林峙气急，啐了口唾沫:“哎哟嗬！”
林峙复右脚蹬上树干，左脚踏地蓄足气力猛地一拉，遽然，挂藤的树枝吱呀一声响，断了。
林峙来不及收势，身形一个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登时痛呼。
白越正探着药，闻响忙过来搀扶，林峙突然伸手示意白越别动，五官皱得似要错位一般悲痛欲绝道:“你慢点轻点，扶我。”
白越不明，还是伸出手抓住林峙。
林峙搭着白越的手慢慢站起身，随着缓缓抬起的娇臀，白越看见那方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棱石，顿时满含同情的看了林峙一眼。
林峙疼得龇牙咧嘴，满眼含泪。他抚着重创的娇臀面目狰狞又欲扑向那野藤，白越赶紧拽着他的手无奈道:“没时间闹了。”
林峙方没好气的罢手，揉着屁股语气悲愤:“这鬼地方，灵草精石不见，生那些野藤做什么？！”
林峙正揉着，手心忽感湿润，抬手一瞧，嚯哦，不得了。
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些翻皮细长的伤口在往外冒着血，一时手掌鲜血淋漓。白越一惊:“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林峙急忙从怀里摸出一方白绢，仔细缠绕包裹伤口止血。
看着包扎的伤口，林峙皱眉道:“怎么不痛？别是有毒吧？”
白越:“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都没有……”林峙调了调息，伤手又握了握拳，感觉不对，复狠力握拳。林峙神色不好道:“有感觉，感觉就像……整只手跟没了一样……”
白越闻言修眉微蹙，伸手用狠劲儿掐上林峙的伤手，见林峙真没反应，又探了他的脉，复转身走到林峙方才较劲扯下的野藤旁，捡起一枝细看，翻开藤叶发现叶下有排列稀少的勾刺。
白越:“是这藤，倒是没毒，但勾刺有麻痹作用，你只觉麻痹，并无其他异常？。”
林峙闻言松了口气讨笑道:“只觉麻痹尚可行动，真是惊险。”
白越:“那便好，此地安危未知，别再方才那般胡乱折腾，抓紧时辰，余时不侯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棠·四月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