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凉》顾辞旧

16、祭流年

　　三月，临安。

　　连绵的春雨下了近半个月将整个临安城笼罩在薄雾之中，如梦如幻，多了几分诗意，多了几分情趣。

　　苏妄言拎着一串药出了百草堂，没入烟雨之中。

　　一袭轻衫，头发随意的扎束，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他手握着青竹伞，踱步沿着长街走向远方。他的身影渐渐模糊，烟雨交融，他这个人仿佛脱离俗尘，似真似假。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没过多久便已经走到一户人家院门口，他轻扣门扉。

　　“来了。”院子里传来门童的声音。“是苏公子么？”

　　随着声音落下，大门打开了，便见一个蓝色布衣的门童迎了上来，笑道。“老夫人正念叨着苏公子您，不巧您就来了，快随我进去。”

　　“有劳了老夫人挂心。”苏妄言微微垂首，没有随着门童踏进院子，而是将提在提在手中的药包递了上去，交代道。“这是这几日老夫人的药，若是这些日子里有什么事便去找李大夫吧。我要离开些许日子，这药材只是辅助，这心病仍需心药，且让老夫人宽心……”

　　苏妄言张了张嘴，想要再交代些什么，却又笑着摇了摇头。

　　“苏公子是要去哪里？若是需要帮忙……”

　　“没什么，只是处理一些私事。”门童的话还没有讲完便被打断。“我该回了。告辞。”

　　门童只瞧着苏妄言就算是一度克制却也难掩忧愁的神情。

　　“苏公子……”门童望着苏妄言那抹青衫逐渐远去，不自觉地泪水泛了上来，仿佛这一去，便是不在相见。

　　“小六子，好好照顾老夫人……”苏妄言像是听到门童的喃喃之语，移动地脚步只是微微一顿，低语道。“保重。”

　　不再做停留便疾步踏着风雨离去，正如他携风而来。

　　临安虽好，却注定不是他的久居之地。

　　若是。

　　一朝恩怨两清时，何妨再赏临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