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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杠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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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邢朝阳勾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身后,难得见他神情严肃,还带点臭屁的拽,对面前的男生说:“方淮,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转眼就把我和你说的话忘记了?”
余卿闻言了然,原来这个方淮是上次在楼下被邢朝阳单方面“殴打”的那位?那他又怎么会找上她?
理不顺剧情。
“邢朝阳,你!”方淮盯着他俩挨得有些近的身体,双目涨成赤红,像一头时刻会破笼而出的猛兽,“我和余卿怎么样,你管得着嘛你?”
“呦,脾气还有点大。”邢朝阳痞气乖张,挑着眉头装严肃,说出来的话又分明气到对方肝疼,“别一口一个余卿的,人家认识你吗?傻子听你在这里瞎逼逼意淫。”
方淮说不过邢朝阳,转而看向余卿,“阿卿,你告诉他,你认识我的。”
“阿卿”的称呼一出来,余卿脸色骤变,一想到她刚才受制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一句脏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止她受不了这称呼,邢朝阳还转过身对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有了这家伙傍身,她理直气壮道:“我确实不认识你,也从未和你有过交集,我希望你不要再打扰到我,这会对我造成困扰。”
其实她很担心方淮会一怒之下冲上来掐架,但他只是拼命摇头,坚定地强调:“不,你在说谎,我不会相信的。”
天色愈暗,两方僵持不下,余卿求助地看向邢朝阳,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棘手的情况。
俗话说不与疯子论长短,邢朝阳直接晃着手机对余卿说:“爷爷打电话催我们回家吃饭了,走不走?”
余卿被他带着走了几步,小声问:“我们这么走了,他要是跟上来的话……”
邢朝阳双手插裤兜,一本正经回答:“荒郊野岭的,正好毁尸灭迹。”
余卿:“……”
走了一段距离,方淮到底没跟上来,余卿预感今后即将上演的各种麻烦,顿时心烦意乱,泄愤般拽了下书包带。
邢朝阳将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她肯定在焦虑,本来还存了逗一逗她的心思,到底没舍得,解释道:“方淮的情况我已经反映给学校了,他隐瞒病情入学,迟早有一天会被送走,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说认识我是怎么回事?”
“你平时不玩校园论坛的吗?他在上面发了很多你的照片,单凭这事来看,是把你捏造成心仪对象了。”
“所以俞长洲说你帮我摆平这件事也是真的?”
“俞长洲?”邢朝阳停下脚步,俯身把脸凑到她面前,“那臭小子和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因为邢朝阳的突然靠近,余卿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瞪得老大,睫毛扑闪的频率加快,近在咫尺,以至于他也愣住了。
他在干嘛?
邢朝阳略显狼狈地站直,从肺腑烧起来的窘迫闷得他口干舌燥,忙转移话题:“那个,把你手机给我,存个号码。”
“哦。”余卿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上一刻还在为方淮的事情伤脑筋,这一刻又恢复到无所谓的样子。
回到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余奶奶一见他们回来,嘴上说着教训的话,却一边把饭菜送到微波炉里温热。
余卿先上楼洗澡,脱下衣服才发现自己有多经不起掐,肩膀和手臂全是一轮一轮的青紫,背心根本遮不住,她只好从衣柜翻出一件长袖外套裹上,包的严严实实下楼。
“傻丫头,这天气你穿这么多做什么?”余卿的穿搭格格不入,连沉迷京剧的余爷爷都忍不住腾出时间询问。
余卿扯了一个特别蹩脚的理由,“我怕晚上着凉。”
然而余爷爷却对此深信不疑,“这样哦,那你也别穿太厚,免得没着凉还把人闷坏了。”
“好啦,我知道了。”
吃完饭,余卿上二楼客厅里翻找跌打药酒,说来奇怪,家里的医药箱大概和她有仇,能用的上的一个也见不着。
翻了大半天,正要放弃,忽然瞅见架子最上方还有另一个医药箱,当机立断搬来椅子,脱了鞋踩上去,完全没注意后头来了人。
手挨到箱子的那一刻,邢朝阳的声音骤然响起:“余卿,你鬼鬼祟祟在干嘛?”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余卿吓得够呛,甚至产生了一种“邢朝阳这厮这辈子估计还没让人按地上揍过”的念头,缓缓转头去看他。
他吊儿郎当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一脸莫名其妙,“我说错话了?”
“没有。”余卿咬牙切齿否认。
接下来邢朝阳做出了一个蔑视性的动作,他将苹果叼在嘴上,随便一抬手,轻而易举把余卿半天没够着的医药箱拿了下来,捧在手上预备打开,
余卿压低嗓音说:“给我。”
邢朝阳当然不给,固执地问:“你拿这东西做什么?”
“你很闲?”
“闲啊,倒是你,下午发的两三套卷子不补?”
“拿来。”余卿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说道。
邢朝阳直接开箱检查,待看清楚后,了然问:“你又磕哪了?”
“管那么多?”
“那我下楼去问奶奶喽?”
这些天下来,两人的地位在不知不觉中调转,余卿基本上被邢朝阳牵着鼻子走,他幼稚而张狂的小心思在她看来格外讨打,实际上她也没留情,一巴掌抡他肩膀,夺过医药箱从椅子上下来。
邢朝阳没料到她还动起手来,表情怔愣住,刚想夺回主权,结果她抛来一句“你要想明天睡门口就再往前迈一步试试”,脚步立刻钉在原地。
她还想不想让他帮忙养猫了?这么回嘴好像太过小家子气,他只好生生忍住。
次日,一整天风平浪静,方淮没来找麻烦,余卿手臂上的淤青没消,一整天都穿着长外套,叶庭盯她盯得紧,人高马大的男同学不吩咐,偏在快下课时指派她去另一栋教学楼拿试卷,加上今天的温度又不低,平白无故闷出一身汗来。
走进四通八达的长廊,手头上的卷子被风吹得唰唰作响,她压住页角,眼神里的不耐烦不加掩饰,在楼梯口遇见将要去洗手间的倪若禾。
两人擦肩而过,倪若禾顿足,喊住她:“余卿。”
余卿第一反应是“我的天还有完没完”,当下没好气问:“有事?”
倪若禾没正经接触过余卿,所以不知道她什么脾气,快速说道:“上次统一填班级通讯录的时候你不在,待会儿过来找我拿一下。”
“哦,知道了。”她挪了挪往下掉的试卷,招呼没打一声就走人。
倪若禾的视线在余卿身上着落片刻,然后缓缓移开,耸耸肩进了洗手间。
一教室的人都在等着领试卷,余卿心头压着一层怒气,当着叶庭的面儿把试卷“砰”的一声放上讲台,扬起一阵粉笔灰。
叶庭对余卿的针对众人心知肚明,按理说这试卷也该邢朝阳这个物理课代表来发,但他这时候被叶庭交代在办公室额外“补习”,最终由俞长洲打了圆场,发完卷子散场。
许沁对余卿的排斥已经到达如火如荼的地步,她日常杠精说:“她没事总和老班较什么劲?回头可别连累大伙吃亏。”
另一名抬杠的同学跟着接她的话,“她还当在艺术班受众星捧月呢,到了咱重点班不得守这儿的规矩?”
提到艺术班,许沁起意道:“她不是艺术班过来的么?过阵子国庆文艺汇演投她上场不就成?”
由于重点班的学生一心一意扑在学习大业上,普遍对集体活动不感兴趣,为了应付学校的任务,叶庭向来以投票定局。
“沁沁,你说的这事儿还不容易?班里头看她不爽的人多了去。”
普遍中不允许特殊存在,每个人都是走正当渠道考进重点班的,凭什么余卿就可以例外?
余卿尚且不知道自己即将背锅,除了无休止的考试和学习,她从小没少承受别人给她贴上的标签,伴之而来的嘲讽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她早已学会把这些垃圾一样的东西当成耳旁风。
谁往耳朵里塞谁倒霉。
倪若禾回来后,余卿找她拿了通讯录,手肘抵着桌沿,一手拿起笔咬开笔盖,一手从书包翻出手机解锁,照着屏幕内容写上去。
填通讯录的目的在于方便学生成绩滑铁卢时联系家长进行思想教育,余樵的手机号是像乱码一样的存在,她背不来。
填完通讯录,廖君茴已经扫完半个教室的地,余卿在家是个连扫帚都不提的人,认命地打扫好剩下的一半教室,矗在窗边问廖君茴:“倒垃圾和擦黑板,你选哪个?”
余卿真打着商量的意思,但廖君茴哪里愿意她去倒垃圾,立马奔到垃圾桶的位置,“我来倒垃圾,擦黑板的水我打好了,你去擦吧。”
怕打湿衣袖,左右教室没人,她卷起袖子才去浸湿抹布,满当当一黑板的粉笔字迹,她踮起脚尖去够最顶端。
这厢邢朝阳得到叶庭的首肯放行,回教室拿书包,人还没踏进教室,先被擦黑板的某人的手臂吸引目光,脱口而出道:“余卿,你又上哪挨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