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铃兰 ...
-
初夏的风吹过江户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的热度渐升。
坂田银时仰面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摊开的JUMP下发出微微的鼾声。
家里的两个小鬼出去玩了，所以他才能在这个阳光大好的午后悠然地和周公会面。
空气中渐渐弥漫香味，精致的馥郁的——那是他熟悉的味道。
长州，松下村塾的庭院，一群孩子在正午的阳光中嬉闹。
十三岁的坂田银时怀抱着与身高不成比例的刀倚在墙上，静静地注视着室外某处。
高杉晋助不动声色地站在走廊上，余光扫过始终坐在那里的人。平时总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自然卷专注于某样东西的样子实在罕见。
坂田银突然站起来走出和室，正好对上高杉晋助的目光。是什么时候就在那里的呢，被门挡住一直没有发现呐，坂田银时这样想着挠挠头跳下走廊。
于是不知为什么跑来桂小太郎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
庭院的樱花树下，几株铃兰已经悄悄长出花茎。
这是他不久前在树林边缘发现的，不自觉地就移来了，好在松阳老师没说什么。
应该很快就会开花了。绯色的眼中映出细小的花茎，自然卷的脸上漾起清和的笑容。
不远处的高杉晋助和桂小五郎一不小心失了神。
在这一年五月的某个清晨，松下村塾的铃兰悄然绽放。
坂田银时站在树下，银色的头发染上朝阳的金色。微凉的风吹过，铃兰的幽香溢满整个私塾。
高杉晋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坂田银时正把摘下的花束编成手环。
一转身就看见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
将手环放在两人的手上，意料之中的困惑和尴尬出现在他们的脸上，尤其是桂小太郎。
坂田银时大笑，引得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头上挂满井号。
铃兰代表幸福哦。
在桂小太郎涨红了脸即将爆发的时候，坂田银时突然这么说。
微笑着，却也很认真的，红色的眼中溢满温柔。
桂小太郎愣住了，隐忍的愤怒变成惊讶。
坂田银时记得那是松阳老师说过的。他记不起是怎么提起又为什么提起，惟有铃兰的意义在他的心中生根，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吉田松阳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一隅，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笑容注视着三人。坂田银时一溜小跑过去，把手中的铃兰花束给了他。
坂田银时那一刻的笑容很纯净，没有杂质的银色。
高杉晋助在很久以后回想起十三岁那年五月的某个清晨，眼前自然浮现铃兰般的笑颜，然后想起自己忘记告诉自然卷铃兰的另一个花语。
阿银我很幸福，因为有松阳老师和你们在身边。这句话坂田银时那一天没有说出口，之后再也没有机会表达。
时间流逝，恍惚之间松阳老师已然离开。
于是投身战场。
然而国家也好，大义也罢，坂田银时并不在乎，只是不想再次失去。
从战场回来时一身白衣沾满暗红的血，所经之处无一不是恐惧的目光，坂田银时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恐怖。
营地设在一间废弃的旧宅，很庆幸有水井这样的东西。这是坂田银时将水从头顶上方倾泻而下时唯一的感想。
重新提一桶水，凝视水面的倒影。
脸上和头发上的血迹未净，红眸中依旧透出嗜血的气息。
——白夜叉。
拥有人类的形态却已不是人类，自己在他人面前就是这样的存在。他扯出自嘲的笑，猛然将盛满水的木桶高举过头，微倾。
即使身上看不见刺目的殷红，血液的咸腥却怎么也冲不净，并且日益浓重。
坂田银时独自躺在屋顶上，莫名的脱力感让他无所适从。
踏上修罗场似乎很久了，久到已经忘记时间的流逝，只在不经意间瞥见春华秋实。但是他也很清楚，实际并没多长时间。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度日如年。
在这不知道长短的时间里他是否已经改变？答案是未知。
雅致的香味渐浓，令人怀念。坂田银时睁开眼时坂本辰马正好爬上屋顶，一只锦囊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落在他的身上，散发着幽香。
坂田银时打开锦囊，白色的小花立即进入视野。
在森林边缘发现的，觉得和银时很像就带回来了。坂本辰马坐下，阿哈哈哈地笑，右手不断的挠着一头乱发。
其实一点都不像——铃兰的纯净不是他可能拥有的，沾染一身血污的自己早已经不干净。
仿佛看穿他的心事，坂本辰马收起乐天派的笑，抚摸着他的头发。
你的眼睛一直都是清澈的，从开始到现在。坂本辰马的表情很认真。
坂田银时微微一愣，视线模糊。下意识将头埋在双臂间，铃兰的清香萦绕。
坂田银时睁开眼，脸上依旧是摊开的JUMP。
似乎梦到了过去的事……在心里小小的叹息着坐起来，目光有些散乱。
茶几上一束铃兰安静的摆放着，散发出雅致的香味。绯红的眸子瞬间收缩，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那家伙……他喃喃地道，抓着原本就已很乱的银色卷发。
门外传来小鬼们的声音，接着不算结实的拉门因为巨大的力量发出悲鸣，两个孩子在玄关展开快乐的笑颜。
再次望向纯白的铃兰，眼中的笑意渐浓。铃兰的幸福已经再次拥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铃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