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矜》摆桨翁

1、前言 他像一尾鱼

　　他像一尾鱼，溺死在海里，黑黝黝的深海绊住了他的目光，扑棱扑棱地甩动鱼尾，渐渐地，肺里的氧气消耗殆尽，连喘息都不在有，无力地吐出一串泡泡，沉进漫长的黑暗中。
　　…………
　　阳光下，剔透的泡泡打转上升，一叶舟，一流浪客，一个指尖，戳灭了漂浮的泡泡。
　　“青乡客，长袖歌，夕阳未曾斜半边；素衣者，戴玉冠，几经辗转河山梦……”
　　流浪者哼出一段小曲儿，乘着舟，斜卧在小舟上，“啪嗒。”一只苍白的手突然出现在舟上。
　　流浪客不急不慌地抓住了那只扒住舟的“鬼手”，缓缓地说：“洛衡，你有完没完？作为一只鱼，你打算扮作水鬼逗我开心吗？”
　　水下的某只生物抽了抽嘴角，“哗啦”一大声，蹿出水面，“原淮，我说过多少遍，我是鲛人，不是鱼那种低智慧的东西，还有，你能不能给老子松手？！”说着，甩了甩鲛人尾，借助水的浮力，一拍，弹上了小舟，“啪”地占据了一大块地方，成功地将原淮几近挤入水里。
　　原淮挪了挪位置，依旧抓着手不放，把另一只手自然地揽在洛衡腰上，侧着身子用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就好像呃……一只漂亮的鲛人小巧地依偎在一个貌似是人的怀中。
　　洛衡意识到这种情况时，整个鲛人都不好了，“靠！原淮，你个死断袖！给老子拿开你的猪蹄！！！”
　　原淮悠悠地拿开刚才被炸毛的鲛人扯了半天的“猪蹄”，一双桃花眼里泛起笑意，调侃道：“没了我，你可走不出那鲛人海。”
　　原本浑身鳞片都炸起的洛衡突然一僵，整个气势“唰”一下低落，整条鱼显得恹恹的。“嗯嗯，就你能，你厉害，行了吧？”
　　“你就是这种态度跟你的恩人说话的，嗯？”原淮眉眼轻挑，戏谑地看着他。
　　洛衡抬眼本想回击他的自恋，却一下看呆了，耀眼的阳光暖暖地洒在眉眼如画的青年侧颜，就像是踱了一层金光，如天神下凡一般，让小鲛人有种恍惚间似乎见到了当初他顺手救下孤苦无依的自己时的俊美无俦。
　　怔了半会儿，等回过神来看见原淮似笑非笑的神态，洛衡有点羞耻地别过脸去，小巧莹润的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我靠！老子怎么盯这个死断袖这么久！洛衡内心咆哮中。
　　不过，大概是真的很感谢他，洛衡抿了下嘴，传出一句闷闷的声音：“原淮，谢谢你。”如果当时不在的话，那我的命大概真的留在鲛人海了。
　　原淮怔楞了一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还真是一条感性的鱼，事情都过去三百年了，我不至于到今天向你讨恩情，我就随口一说。”
　　“你还是滚蛋吧，死断袖！”洛衡被他一番话噎个半死，气冲冲地喊道。并且用鲛人尾一扫，打算把这家伙驱下小舟。屁，谁刚才说他像天神的，他就是个混蛋，洛衡在心里把刚才犯傻的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洛衡有个小毛病，无关痛痒，却十分有趣，就是在决定某件事或针对某个人抱怨撒气还是喜欢时，脑内会分裂几个人格进行讨论。
　　这不，就开始了：
　　小鲛人一号（小天使）：其实原淮人挺好的，我们不要随便辱骂他嘛。（嘟着嘴撒娇卖萌的小天使）
　　小鲛人二号（小恶魔）：瞎说，他轻佻又可恶，随便撩拨人，太坏了。（叉着腰恶狠狠的小恶魔）
　　小鲛人三号（小花痴）：可是他真的是俊美又强大呀，哎呀，这样的好伴侣上至青天，下到碧海也没几个，所以，这种小错误是可以原谅的。（闪着星星眼的小花痴）
　　小鲛人四号（小傲娇）：哼，你们真是幼稚，要我说，他就是个混蛋没跑了。（轻抬着下巴高贵的小傲娇）
　　小鲛人一、三号：才不是，没礼貌。
　　小鲛人二、四号：就是就是，你奈我何。
　　小鲛人一、三号：你、你们无理取闹！
　　小鲛人二、四号：哼！
　　……
　　原淮看到他的小鲛人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轻轻地抓住了洛衡亮蓝色鳞片的鲛人尾，打断了洛衡想要把他赶下舟的想法，顺便以顺毛的姿势不轻不重地缓缓抚过蓝色鳞片，俗称——揩油。
　　小鲛人的尾巴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这是鲛人尾面对陌生生物接触时的本能反应，让洛衡回过神来。
　　看着原断袖流连忘返地在他的鲛人尾上摸得不亦乐乎，还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状的衣冠禽兽样。小鲛人一下气得涨红了脸，不知是气急败坏还是羞愤欲绝，语不成句地打走原断袖的爪子：“老子……灭了你这个混蛋！！！”
　　洛衡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猛地扑过去决定弄死皮厚的原断袖，“鲛人尾能随便瞎摸吗？！！那是老子伴侣才能动的，好吗？！！哈？！！”
　　“唉，好好好，别炸毛，瞧你的鱼鳞都炸起来了。”原断袖一脸“我投降，你说得对”的宠溺神色。
　　“去你大爷的，老子弄死你得了！”听到“炸毛”两个字，洛小鲛人完全已被气疯，小鲛人宁死也不承认这两个字跟他有半点关系，一个大尾巴扇过去，决心要弄死这个老混蛋。
　　这个老混蛋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怎么会不知道鲛人尾是鲛人一族的禁忌，除伴侣和打架争地盘时，其他生物不得触摸，大概就是非礼吧，关键是这混蛋还摸得一脸不亦乐乎，这在鲛人族内已经等同犯罪分子了。
　　咳咳咳，虽然洛小鲛人并不算雌性，到这种行为已经触及贞操问题，洛小鲛人决定举起自己的大尾巴咔嚓了老混蛋。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原混蛋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大尾巴，顺便把尾巴的主人一拖，揽进了怀里，当然，小鲛人自然不肯罢休，使劲挣脱，可钳制住鲛人腰的手毫无动静，抖都没抖一下，小鲛人这才无奈放弃抵抗。
　　小鲛人躺尸一般地窝在原混蛋怀里，俨然是一条死鲛人了，放弃挣扎的小鲛人瘪了瘪嘴，很不满地（自以为被迫地）决定和原混蛋和谈。“原混……唔、淮，我决定原谅你的无礼，你还不赶快把手松开。”小鲛人昂起小脑袋，有些委屈地示意他把手松开。
　　怀里的某鲛人如此作态，原淮哭笑不得，佯装思考的模样，“可是，我记得某人似乎要和我宣战呢。”
　　“没有，你产生错觉了。”小鲛人心虚地快速回答，继而怒气冲冲地说：“松手！松手！！”
　　原淮轻呵一声，微松开手，眼看着那条鲛人滑溜地逃离进大海，“扑通”一声激起白色的浪花。
　　鲛人入水，难寻也。亮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彩，晃花了谁的眼，困住了谁的心。
　　观赏者来了雅兴，从青衣衫腰间取下一个圆实精致的酒葫芦来，轻巧地拨开壶嘴，举起，倾倒进口中。
　　酒香四溢，洒满了这片蔚蓝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