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即我愿》裘阙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我顶着易容过的脸，和阿笙在长安的大街上随意闲逛。
　　不知怎么的街上的百姓退避到街道两旁，并且议论纷纷，原来是长安第一美人颜若敷出现在街上，所以大家让开路来一睹第一美人的芳容，我和阿笙也伸长了脖子看看美人。
　　颜若敷柳叶眉微蹙，媚眼楚楚动人，秀挺的鼻子，娇艳欲滴的小巧嘴唇，巴掌大的鹅蛋脸，肤若凝脂，顾盼生姿，着一身红粉色夏衫，身姿玲珑有致，窈窕美丽，如此美人我亦喜之。
　　“的确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但还是不能与我家公主相提并论。”阿笙在一旁自顾自嘀咕。
　　人群中有人在议论，颜若敷倾心于皇上的第九个儿子，也就是当朝九王爷，以颜若敷丞相千金的身份和美貌嫁给太子，以后母仪天下也无可非议，但偏偏是个与皇位无缘的废妃之子，这九王爷不仅不受皇上重视，而且自甘堕落，放纵声色，别的皇子都精通骑射，善习武艺，九王爷却不会武功，文弱得很，只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若是长安城内九王爷的英俊排第二，没有人能排第一。颜若敷独独对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九王爷芳心暗许。
　　我心想:九王爷是长安第一美男，难不成比无名公子还要好看？
　　在我悠哉游哉看美人，想美男的时候，长安城内正因为我来到长安的消息被散播掀起了暗潮汹涌，野心勃勃的皇亲贵胄知道我的血脉有神秘的力量，想得到我来实现他们的愿望，比如权力，更有甚者，皇位。也正是这些人中的最急不可耐的人在之前派黑衣人来暗算我们。
　　一天，阿笙和我商议，觉得在长安继续待着已经不再安全，易容之术只瞒得了一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需尽快回寅国去。
　　可是呢，在回寅国，回到父王母后管辖范围之内之前，我和阿笙决定去我们之前一直有耳闻却没去过的地方，青楼。
　　我和阿笙都穿上了男装，梳了男子的发式。阿笙模样本就俊俏加之习武之人自带有的英气扮成男子后颇有几分英姿。
　　我俩被几个姑娘拉去喝酒，阿笙还真就好喝几口小酒，只是平时受宫里规矩的管束不能喝酒，可我一点酒都不能沾。
　　以前在一次宫宴上喝过一点酒，喝完就昏昏沉沉不省人事，还嘴里碎碎有词，用母后的话来说就是我在众人面前失了公主的端庄，最后还是宫人把我抬回了寝殿。
　　我本就不是一个端庄的公主，平日里还能装一装，喝点酒就原型毕露了，所以酒这个东西我还是不沾为好。
　　留着阿笙和姑娘们喝酒，我去别的地方找乐子。
　　梦月楼除了前厅的热闹，竟还有一个安静的后院，别有洞天，一个藕花池旁有一条石子小路，通过这条小路，可以看到一栋雅致的小楼，楼里幽幽传出琴声。
　　我来到小楼，琴声余韵收尾。
　　我听到有人在说话，当我正要离开时。
　　听到了有人语气愤然音量提高说到“九王渗入寅国的人把我们这几年在寅国的联络根基断了，他这是在明面上和太子您过不去。”
　　听到和寅国有关，我又折返回去门口听他们的谈话。
　　“老九在寅国安插了人我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他的人会对我们造成这么大的威胁，还真是小瞧他了。”这个说话的人应该就是当朝太子。
　　太子和九王竟都在我寅国安插了奸细，九王不是说是皇子中最不成器的吗，怎会对太子产生了威胁？还是在我寅国界内，这是怎么回事。
　　“何人在此偷听！”我身后有人大喊一声，我被发现了！又有些人闻声而来。
　　要是落到他们手里，他们一定会把我灭口，我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逃跑，所幸我穿的是一身男装，要不然跑起来还真不方便。
　　追我的人还是眼看就要抓到我了，情急之下我纵身一跳，跳进了藕花池，池水比我想的要深，没过了我的头顶，还好我会泅水。
　　本要抓我的人都站住了脚，同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我，惊讶？也不全是。我的头发因为在水里的缘故已经散了下来，莫不是我此刻像个水鬼，所以他们被我的模样吓到了？
　　借着月光，以池面为镜，我才知道，我的易容这一天的期限已经到了，加之我的脸在水里浸过，易容已经失效，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原本宽松的衣衫沾了水的缘故，紧贴身体的曲线，我是女儿身这个事实暴露了。
　　当时我认为跳下藕花池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们都不用下水来抓我，只需岸上等我上来抓现成的就行。后来太子告诉我，我才知道我得益于我跳进藕花池，才免了杀身之祸，他说，在那个时候我就像清水出芙蓉，不施粉黛却又比芙蓉美艳百倍，在场男人都看呆了，没有人还记得要抓我，更别提杀我灭口了。
　　但我还是被抓了，别的男人一时不清醒可太子不会。太子轻功甚好，以藕花池里的藕叶为踩脚点，滴水未沾就落在我面前的一片藕叶上，俯视我。
　　我第一次近距离的感受到了太子的威仪，然后我就被他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拎出了水，拎上了岸。
　　太子说:“你扮男装进梦月楼，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
　　“无心的！我的同伴还在这里喝酒，要不喊她过来为我作证？”我想阿笙来就好了。
　　“你的衣服湿透了，去洗洗，换身衣服，换上女装，再来见我。”太子又说。 啊？这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要阿笙来作证了？我心里嘀咕，嘴上还是答应，“好啊，这样也怪不舒服的。”说完就有人要带我去沐浴更衣。
　　我沐浴的时候想，虽然我未经人事，但太子让我沐浴后去见他，还要穿女装，难道他有要将我吃干抹净的心思？想想都可怕，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我沐浴完穿好衣服就偷偷跑了，喊上阿笙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站在长安城门下我想，对于长安我没有不舍，但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无名公子，心中不免感到遗憾。
　　长安，无名公子，就此别过。
　　回到寅国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找一个画技高超的画师进宫，最好是有与王国手一样好的画工，才能画出无名公子的风韵。可惜了王国手，画什么都栩栩如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画师，还没等我回宫就被处死了。
　　宫里的旨意很快就传到了民间，寅国不乏画技高超的画师，所以陆陆续续有人前来想来宫里做下一个国手，可是没有一个人能依照我的描述，画出无名公子的模样，其中画得最好的画师也只是有九分像，但丝毫没有画出无名公子的风韵，他们画的画都是死的，不似王国手的画是活的。
　　阿笙劝我:“王国手武功高强，有远胜于常人的内力，所以他画出来的画是常人所不及的，公主不要求全责备。”阿笙说的有道理。于是我又开始在民间找会武功，有内力的画师。不出几日，真的有符合条件的画师请命进宫，听下面的人说，这名画师姓裴，单名一个煜字，经检验，其画工不输王国手。
　　我宣召这名画师到我殿中画画，但愿他能画出无名公子的风韵。我与画师隔一道纱帐相见，自从王国手泄露了我的画像后，我与画师相见都分外小心。
　　裴画师走进殿中，我隐约可以看见是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穿一袭白色袍服，身形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裴画师行礼，“见过公主。”他的声音……有熟悉的感觉，我一时楞住，忘了叫他平身，他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又喊了一声“见过公主！”
　　我犹疑地走过纱账，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扶起，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又惊又喜，裴画师就是无名公子！我思念的无名公子，原来我们并非无缘。
　　这些日子我只是要找一个画师画出无名公子，没想到活生生的人现在就在我眼前，我不禁欣喜地笑了，他对我的反应首先是露出一脸的莫名其妙。但出于礼貌和修养，他的脸上很快就只能看见温和的笑意。我思考要如何像他解释我的行为，但现在还是不要和盘托出的好。
　　我让自己平静下来，对他说:“裴画师，你可愿意进宫做国手？”
　　他说:“我正是想成为国手才进宫来。”
　　“那你要做一幅画，是画你自己。画得像就过了本公主这一关，以后你就是裴国手了，可好？”
　　“遵命。”说完，他就扬扬洒洒的画了起来。我陶醉地看着他专心画画的样子，心想，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原来，他的名字叫裴煜。
　　之后，我才知道，他当时彻头彻尾地对我撒了多大的一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