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颜生》蝉九姑娘

13、来自颜母的问候 他有这么重

　　08

　　“冷咖啡离开了杯垫，我忍住的情绪在很后面......”

　　安生刚离开客厅，手机就不合时宜的在桌上响了起来，周杰伦的歌从扬声器里传唱出来，显得略微嘈杂。

　　洛尘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挪了窝，伸长胳膊够过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习惯性去按接听键的手指生生的停住了，他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冲厨房的人喊了一嗓子。

　　“林安生，过来接电话，颜堇年打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洛尘一直不是很喜欢颜堇年这个人，即使杨帆和苏晴不只一次的在他跟前赞赏他，他也从未想过要结交此人。

　　安生洗苹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扬声道：“奥，你替我接一下吧，我马上就来。”

　　“......”

　　洛尘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便传来颜堇年温润的声音。

　　“终于接我电话了，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听苏晴......”

　　洛尘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看着不远处正弯着腰，磨磨蹭蹭找果盘的林安生，开口道：“安生在忙，你稍等一下，我让她来听电话。”

　　电话那头的颜堇年不禁皱眉，怎么会是洛尘，难道安生病的厉害？

　　半晌，安生才慢吞吞走了过来，洛尘无心的瞥了一眼果盘，不由得怔了一下，一时没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

　　大爷的，平时让你洗个苹果就跟杀了你似的又推又挡，这会儿不过就是让你接个电话，竟然墨迹的做了盘水果沙拉，这到底是有多么不想面对啊！

　　安生深呼了一口气，才从洛尘手里接过电话，“喂，你找我？”

　　她声音轻柔，不仔细听的话，很难发现她语调里的疏远之意。

　　颜堇年听到安生的声音后，一颗微微悬起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嗯，听苏晴说你不舒服，想问问你严重吗？”

　　颜堇年一贯的温柔的腔调，让安生整颗心都揪着的疼，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奥，没有不舒服，就是......”就是知道了一些事情，决定不去见你了。

　　当然，后半段话被她咽了回去。

　　“是洛尘，这货前天不是受伤了吗，今天家里又没人，我得陪他去医院换药。你知道的，他最宝贝那张脸了，我可不能让他留疤。”安生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是这样啊，那你们换完药之后来找我们汇合好了，我们......”颜堇年语调略微低沉，他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洛尘真那么重要吗？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她怎么能抛下他，就只为了陪洛尘去医院呢。

　　“不，不用了，你们玩就好。我们就不过去，洛尘还没好利索，我怕......怕再出什么岔子。”安生急忙地打断他。

　　她不是没有听出颜堇年语气中的失落，只是她不能，更不敢去见他，她怕她会忍不住开口留住他。

　　颜堇年没有想到安生拒绝的这么干脆，微微愣住了。

　　过了一会，他才勉强的笑道：“恩，那你出门注意安全。”

　　“......知道了。”

　　颜堇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啊，连声生日快乐都不跟他说吗？

　　还是说，那个洛尘已经重要到如此地步，可以让她忽略他的感受。

　　安生匆匆的挂了电话，不动声色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谎，明知道这么说他会误会。

　　突然，视线中突然多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安生不明所以的抬起头，茫然道：“干什么？”

　　洛尘平摊着一只手，看着安生笑道：“收费啊。”

　　“我的名字在你这通电话里的出场费。”他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无理取闹了，但看着她沮丧的模样，他竟然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那股烦躁。

　　安生朝那只摊平的手甩了一巴掌，无语道：“给你免费做了个水果沙拉，我还没收费呢。”

　　就在她要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却被洛尘握住了指尖。

　　“很显然，洛尘这两个字比你的体力劳动贵得多。”洛尘继续耍无赖，“走吧，为了让你有机会报答我，陪我去趟医院吧，毕竟我真的需要去换药。”

　　安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回屋换了件衣服就随他去了。

　　出租车上，安生扯了扯身上这件大的不像话的外套，不满的皱了皱眉。要不是实在不想穿那件脏兮兮的校服，她才不会穿洛尘的衣服，这么宽，一点都不暖和。

　　开车的师傅是一位中年大叔，通过后视镜看着她一副生闷气的模样，复又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洛尘，笑嘿嘿的和他们搭话道：“年轻人恋爱，吵架是正常的，像我和我家那口子当年也这样儿，小伙子，你得多让着小姑娘点，多想想她好的地方，别动不动就提分手。”

　　洛尘被这无厘头的谈话弄得一头雾水，错愕的盯着他看了3秒后，果断而镇定从口袋掏出一张红色的毛爷爷，拍在师傅眼前。

　　他笑道：“师傅，我女朋友正在医院等着我呢，江湖救急，您开快点呗。”

　　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诊楼下，洛尘刚下车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萧逸彤在他胸口蹭了蹭，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半个小时了。”

　　洛尘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微微皱眉：“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去等？”

　　“可是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呀。”

　　萧逸彤原本就笑意盈盈的大眼睛在见到洛尘后，更像是落了一层光芒，好看极了。

　　安生诧异道：“诶，你真的来了啊，我刚刚还以为是他随口胡说的呢。”

　　“嗯？他刚刚有提到我吗？”萧逸彤扭头看向安生，好奇的问：“他说我什么？”

　　安生刚想说没什么，可看着萧逸彤投来的目光，她竟然生出一种不想让她失望的感觉，“额，他说几天没见特别想你，一定要等你来，不然他就不进去上药。”

　　“哦？是吗？”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洛尘，“你什么时候嘴变这么甜了？”

　　安生被洛尘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她咳了一声道：“那什么，你们快进去上药吧，我去帮他交钱就不跟着去了。”

　　说完，她飞快的逃走了。

　　安生交过钱后，在医院门口的长廊内坐着等他们，虽然有些冷，但却闻不到那股令人难受的消毒水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洛尘被送进了医院，她就对这股消毒水的味道有种莫名的抗拒。

　　正在她等的无聊又不知干点什么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林安生。请问您是？”

　　每次接到陌生的号码，安生总是习惯性地自报家门。

　　电话另一端愣了一会儿，有些局促道：“你好。”

　　是个女人，声音听起来略微有些沧桑。

　　“我是......是堇年的妈妈。”颜母说话的声音有些犹豫，“姑娘啊，我想找你聊一聊，不知道你有空吗？”

　　“！”

　　安生有些惊讶，她想过颜堇年的妈妈可能回来找自己，却没想到这么快。

　　果然，病急乱投医。

　　她哭笑不得摇头，这种老掉牙电视剧里的套路，没想到真的会发生在现实中啊！难怪有句话叫“艺术源于生活”，她要是按照剧本里那么演，见了面是不是要甩钱给她呢？

　　不知颜堇年的梦想在她妈妈那儿又值多少钱呢？

　　不过，她怕是没机会知道了。

　　“对不起，阿姨，我可能没有时间和您聊天。”安生藏在袖子里的手攥成拳，不长的指甲抵在掌心处，微微有些刺痛。

　　颜母微愣，她没想到安生会拒绝的如此干脆。

　　电视里好像不是这么演的吧，难道是她的沟通方式出现了什么差错吗，还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威严？

　　安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措辞，“阿姨找我，无非是为了颜堇年转学的事情吧。您儿子的性格品行您应该最清楚了，如果让我去劝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吧？”

　　“可是......”

　　颜母一时语塞，心道，我说话他也不听啊，要不然能拉下脸来找你吗？

　　“阿姨，你们那天的对话多少我也听到了一些，也知道您找我是想说些什么，可是我做不到啊。虽然，我也想成全他的梦想和愿望，可我没有大公无私到可以用自己的感情来成全。毕竟在我看来，未来还远着呢，梦想更是遥遥无期，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不敢妄想去说服他。阿姨，人都是自私的，要不然您也不会打电话给我不是吗？我知道您是为他考虑，所以我理解，但这并不能代表我会接受。”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软声道：“阿姨，您好好劝劝他吧，我想他会听您的。如果他想通了要走，我便不会留，这是我唯一可以给您的承诺了。”

　　安生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她平生最讨厌伪善，为什么要口是心非的去做一些自己不情愿做的事情呢？

　　她一想想要让她坐在颜堇年面前，口是心非的劝他离开自己去实现梦想，心底就激起一阵恶寒。

　　她没有那么伟大，她能做的最大的成全，就是摊牌那天不哭不闹的放他离开。至于其他的，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又何必勉强。

　　安生把手机揣进兜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她扬着头，望着还算明朗的天空，抬手覆住太阳，阳光透过指缝，照进安生的眼底。

　　要入冬了啊，明明太阳这么大，怎么还会冷呢？

　　洛尘换好了药，刚出医院大门，便看见安生这幅样子坐在那里，眸子里的落寞与挣扎被他悉数看尽。

　　安生见他一个人出来，不由问道：“萧逸彤呢？”

　　“说是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

　　安生点点头，“那我们要回家吗？”

　　洛尘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只是拉起她的手直奔商场。

　　可能是她太累了，任由洛尘拖着走，被他拿着衣服比划来比划去的，渐渐没了脾气。这件不好看那件不合身的，两个人挑剔着，嫌弃着，花了半个世纪的功夫才勉强挑了件还算满意的羽绒服。

　　倒不是商场里没有好看的衣服，只是，安生嫌弃洛尘的眼光，洛尘嫌弃安生的身材。

　　两人所到之处，无疑，都成了灾难现场。

　　或许，只有在吃的方面，两个人才会有难得的一致吧，她如是想。